第160章 夕陽滿地金（1 / 1）
八小兵跟隨在後，鳥蛋一步一步下到山腳，見那被斬殺的巫師護衛，身體僵硬，仰頭向天，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，也不禁暗暗搖頭。
到了一處溪流邊，鳥蛋臨水自照，比自己想象的還醜惡，當真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，行走在世間的惡魔！也虧得幾個小兵，還能跟在自己身後，換做旁人，早就望風而逃了吧！
鳥蛋死了去見蒙妹的心！漫無目的，徜徉而行，許是鳥蛋的惡鬼形象，又或者是鳥蛋渾身上下毒氣氤氳，生靈辟易，雖然隱約之間鳥蛋能夠感受到群巫窺視在側，卻鮮有人現身挑戰。
堪堪到了傍晚，才有一巫現身挑戰，鳥蛋指揮八個小兵擒下這巫，細細教育一番，收拾的服服帖帖，復令八個小兵向這巫師請教，八個小兵手持青竹箭輪番上場，將這巫師敲骨吸髓，炸了個油盡燈枯，方才允許巫師離開，巫師欲哭無淚，匍匐離開，良久才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。
於是，鳥蛋問：“怎麼樣？”
八小兵皆曰：“過癮！”又道：“可惜！”
鳥蛋道：“有何可惜？”
乃曰：“早上那個留著就好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沒事兒，明天還有！”
第二日果有一巫出，八小兵奮勇上，擒之，教育，收拾，討教，榨乾，不用鳥蛋插手，鳥蛋渾身疼痛，也不願意管，但只琢磨一些解毒之法，可惜效果不明顯！
第三日竟無巫，八小兵塾視鳥蛋，如餓狼將捕食，鳥蛋無法，乃乘夜色出，得二巫回，八小兵喜甚，分馴之，二巫哭喊不絕。
天明，八小兵高談闊論，旁若無人，欣欣然有成仙之志。鳥蛋視二巫，皆僵臥不能起，眼中有餘淚！
是日，鳥蛋雖出，不能得巫！八小兵視鳥蛋如羔羊，鳥蛋哂之。八小兵怒，請戰。鳥蛋乃折樹枝教之，八小兵鹹言：“是辱我！”
鳥蛋乃取刀，八小兵勇甚，然莫能擋一刀，倒而復起，起而復倒，再三再四，終不能擋一刀，遂拜服！
第五日無巫，鳥蛋以樹枝馴馭八小兵，八小兵皆舒泰！
第六日猶無巫，鳥蛋復以樹枝馴馭，八小兵嚎叫不止！
第七日，蔣、張回來，傳張將軍令，務必查明推選大會召開時間。蔣、張二人即歸，見八小兵皆戰技大漲，中心怨恨，有不平色。鳥蛋乃令八小兵馴馭之，蔣、張倒地不能起，乃喜！
忽一巫自縛雙手至，雙膝跪於鳥蛋前，道：“無知之輩，窺視法冠，衷心悔恨，自縛請罪，雖死無憾！”
他說的是畲人土語，鳥蛋聞聽驚訝莫名，十小兵不知道來意，道是羊入虎口，皆有喜色。
鳥蛋見巫師年紀不小，兩鬢斑白，甚恭謹，乃起為其解開束縛，道：“巫師如何稱呼？”
巫師道：“不敢，禾元，巫徒而已，修習三十年未有尺寸之進，而忘生窺視之心，俯請責罰！”
鳥蛋道：“無妨，人孰能無過，去吧！”
這禾元卻是，跪地叩首，不肯離去，鳥蛋不得已許之，心想你自己找罪受，可不要賴我！
十小兵望見鳥蛋同意，一窩蜂衝上，狹著禾元去進行教育，甚恐鳥蛋心軟放走了送上門來的肥肉。禾元卻是完全配合，手段盡出與十小兵力戰。
這禾元的水平不高，勝在態度好，省去了許多脅迫威逼的時間，尤其是蔣、張二人更是大呼過癮，這等巫師肉靶子陪練，上哪裡找去！
人家是自願的，十小兵就不好過分虐待，到得晚上禾元被拾掇成死狗一樣，十小兵也由他躺在營地中，不去管他。
第八天，眾人將行，那禾元才慢慢翻身爬起，到了鳥蛋跟前，行大禮，復請教幾個淺顯的巫術問題，鳥蛋見他如此恭謹，就一一詳細解答。十個小兵在旁邊在旁邊看笑話，鳥蛋就也用素語解說，小兵乃恭謹傾聽，吳文英抓緊機會在衣袖上寫個不停。
鳥蛋解說完畢，就當先而行，走出老遠，禾元徒自在原地行五體投地大禮。眾人皆不解何意，只道是碰到一個誠心悔過的傻子巫徒！
行不多久，山石背後跳出兩個巫師奮勇殺來，小兵盡出，不過幾下盡數擒下，細看其中一個似乎是前幾日放過的一個巫師，這次好像是帶了幫手來找回面子，不過技不如人，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左右也沒有什麼特定目的，鳥蛋就停下，任由小兵們收拾這兩個巫師。一式之下，果然蹊蹺，這兩個巫師也如同昨天的禾元一樣，逆來順受，態度良好，只是在對抗訓練的時候，擰眉瞪眼拼死戰鬥，一副置生死與度外的樣子。
鳥蛋看他們對抗訓練就如同小孩過家家一樣沒意思，見旁邊有顆古樹，高大又茂盛，就走過去用手掌輕輕拍打樹皮，打發時間。
拍打了十幾下，就見落葉紛紛揚揚而下，如同秋之凋零，鳥蛋但覺得這景象如詩如畫，美哉妙哉！一下下拍打的更起勁了，忽見那些排隊等候對抗訓練的小兵，恐怖的看著自己，才覺得不對勁，抬頭看去，但見古樹枝頭葉落盡，滿地黃金隨風起舞。
好端端一株大樹竟然讓自己幾下給拍死了，鳥蛋尷尬的向小兵們笑笑，躲到另一株樹後，看自己雙掌，但見斑斕條紋在手指手掌之間遊走，彷彿是體內潛伏在千百條彩龍在皮膚下盤旋往復，四處流動，無處宣洩，但叫有一絲破口就會奔流而出，沖天而去。
鳥蛋既是巫便是醫，心知不妙，自己前幾日暴飲百毒釀之後，自負是大巫師傳人，身嘗百毒，毒物奈何我不得，未能及時宣洩毒素，如今毒素鬱積已經到了一個頂點，再不及時排除，只怕立時有性命之憂。
快速排毒之法便是放血，可是如同鳥蛋體內這麼多毒素，只怕血流盡，毒也不會排完。剛才自己無意識拍打幾下古樹，古樹立死，體內疼痛也是稍減，這個方法或者管用，眼見周圍古樹甚多，一邊行走一邊拍打過去，少則三五掌，多則七八掌，一路拍打過去。所過之處掌聲清脆猶如輕雷，木葉紛飛而下。
不知不覺間鳥蛋繞著小兵們和兩個巫師對戰的場地轉了一圈，復歸第一株古樹之下。再看雙手，妖冶之色大為退減，料定擊樹排毒是有用之法，日後勤加擊打自可解毒，心情登時放鬆；再看場中，二巫與十小兵激鬥正酣，料想一時片刻不會完，睏意湧上心頭，倚著古樹酣睡過去。
鳥蛋醒來之時，夕陽殘照，一地碎金，自己身上也是鋪滿黃葉，不絕道：“美！真美！太美了！”
然後才注意到二巫立於左，十小兵立於右，吳文英的筆已經握在手中。
見鳥蛋已醒，二巫慌忙跪倒，大禮參拜，祈請巫術問題，他們的素語生澀，鳥蛋道：“可用畲語！”
二巫乃改用畲語提問，鳥蛋一一回答，附帶著用素語為十小兵解說。這二人的水平比禾元就高多了，問的問題自然艱深，但鳥蛋只需點撥一二、二人就覺得茅塞頓開，歡喜莫名，不禁手舞足蹈。反倒是鳥蛋自己這十個小兵，需要詳細解釋，費時不少！
已而夜幕降臨，二巫乃大禮參拜，退！鳥蛋見吳文英寫個不停，道：“青五，你寫個什麼？”
吳文英手不停筆，道：“什長所述精妙絕倫，屬下唯恐忘卻，是以先記錄下來，以備不時之需！”
“有必要嘛！”鳥蛋道，“這兩個巫，有一個是以前抓過的，他怎麼又來啦？看這樣也不像要報仇雪恨的樣子！”
史達祖道：“確實不是來報仇的，屬下與之對練，發現他比上次大有提高，且與我等對練，有鬥志無恨意！分明是我們拿他們當靶子，他們也把我們當成靶子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真是聰明巫，明天真是讓人期待啊！”
翌日天未明，二巫攜八巫復來，遂大戰，黃葉滿天！至中午，巫勝多負少，乃止，分立鳥蛋左右，請法！
數巫藐視鳥蛋，以為黃口小兒，安敢言法？鳥蛋乃出刀，龍吟不絕，莫能擋！遂服！
於是請法，鳥蛋僅答三問，眾巫抱憾去！
夜，禾元忽至，持一三尺多長的竹簡與鳥蛋，上有種種詭異圖形，鳥蛋也不明白。
禾元解釋道：“這是巫之請柬，也就是戰書，竹簡越長參加戰鬥的人越多，現在竹簡上留下的印記有三十六個之多，就是有三十六個巫向您發出挑戰！”
“這樣啊！”這種事兒鳥蛋也是第一次遇到，問道，“這種戰鬥是一對一單挑呢？還是群毆？”
禾元到是誠實，道：“按理是一對一，車輪戰！不過，您神通廣大，群巫單打不是對手，恐怕就要群毆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我不應戰可不可以？”
禾元道：“您若不去，群巫必定尋上門來，由不得您不應戰！”
鳥蛋道：“這種挑戰是殺個你死我活，還是如何？”
禾元道：“我來時，群巫言道，交出銀冠，可免您一死！”
鳥蛋道：“那我是交不出，大家就得分個生死嘍！”
禾元叩首道：“群巫狡詐，請您不要去！”
鳥蛋道：“巫者豈能畏懼生死！且告訴我在哪裡比試，什麼時間？”
禾元道：“折斷竹簡，竹簡就會領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