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碧水囚徒多（1 / 1）
虎頭崗中軍，張佈雷向著蔣、張二人道：“你們的報告，我知道了，且下去休息吧！”
蔣捷道：“我二人願意立即返回前線，望將軍准許！”
張佈雷道：“這又何必，你二人送回訊息，已經是大功一件。不必回去了。”
張炎道：“前線兄弟還在死戰，我二人豈能苟活於世，俯請將軍准許。”
張佈雷道：“好，去吧！”
二人即退，張佈雷乃向著沈亞之道：“老沈，這個訊息你是怎麼看的啊？”
沈亞之道：“這個訊息來的太過蹊蹺，其中難免有詐啊！當日楚魯明輕敵冒進，蜈蚣谷大敗。我以為還需要謹慎從事才行啊！”
張佈雷道：“是來的容易些，可我也不是楚魯明。拿地圖來看！”
二人塾視地圖久之，張佈雷道：“雷公山雖然僻遠險峻，本身易守難攻，但是前往雷公山的道路，並不止一條，如今至少在三個方向上有我軍，如果張華再從鱷水上奇襲，四路進攻，畲人絕無四路伏擊之能，我軍當可會戰雷公山下。”
沈亞之道：“將軍這是要改變我們既定的戰術嗎？”
張佈雷道：“不，我們假定雷公山是畲人的毒計，那畲人的戰術也不外乎是在我軍前進的路上設伏。一個口袋陣，我張佈雷還會對付不了嗎？”
鳥蛋醒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像狗一樣套著脖圈，被拴在一塊大石頭上，沃野碧草，雷公山近在眼前。鳥蛋只覺得渾身疼痛，口乾舌燥，眼見前面不遠處有一水潭，慢慢的匍匐，一點點的爬近水潭，近了，近了，盡在咫尺，繩子卻是完全繃緊了，鳥蛋奮力將手伸直，只差了一寸的距離，卻是觸不到水源。鳥蛋反手去抓繩子，繩子不知道是何種事物製成，堅韌異常，鳥蛋不能損壞分毫！
哈哈的笑聲傳來，鳥頭抬頭，就見卯毅扛著一根樹幹走過來，卯毅丟下樹幹，走到鳥蛋身邊，低下頭，道：“想喝水嗎？求我啊！”
鳥蛋轉過頭，不搭理卯毅，卯毅踩住鳥蛋的腦袋，狠狠的往下踩，道：“你個奴才，想喝水求大爺啊！”
鳥蛋忍著不吭聲，卯毅覺得無趣，解開褲帶，一泡尿劈頭蓋臉的澆下來，鳥蛋避無可避，咳嗽起來。卯毅哈哈大笑，開心的走了！
鳥蛋慢慢的爬回，靠在大石上，閉目內視，手腕手臂都有骨裂，卯涯達的力量不是鳥蛋能夠正面硬撼的，至少三種異毒，如同靈蛇在五臟六腑見流竄，蠶食鳥蛋的軀體。
鳥蛋沒有任何藥草，必須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淨化排除毒素，鳥蛋集中意志引導毒素的流轉，這是全新的嘗試，不是內視觀想，而是內視流轉，一開始幾乎毫無效果，但是鳥蛋不放棄，嘗試再嘗試，我的身體我做主。慢慢的似乎有一點效果，能夠調動異毒的流轉方向，可惜不持久，不多久就失去控制。鳥蛋就繼續嘗試。
“把他拴在這個死人邊上！”有人說話，腳步雜沓，鳥蛋睜開眼睛。
“我草！還沒死！”一個畲人喊著。
幾個畲人推過一個素軍士兵，如同鳥蛋一樣拴在岩石上，又踢了士兵幾腳，走開了。
鳥蛋看那士兵渾身是血，衣衫破爛，半死不活的樣子，鳥蛋拍拍那士兵，士兵半睜開眼，道：“水！”
水，那裡有！可惜鳥蛋夠不到，看那士兵要死的樣子，鳥蛋扯下半截袖子，慢慢爬到水潭邊，將袖子扔進水潭，吸一點水上來，又儘可能快的爬回來，擰一點在士兵的嘴裡，反覆幾次，士兵喝了水，慢慢有了一點生機，鳥蛋道：“你個那個隊的？”
士兵道：“先鋒趙字隊！”
鳥蛋答：“怎麼被抓了！”
士兵道：“尿尿！”
鳥蛋搖搖頭，鄂山裡頭行軍，離開本隊去尿尿，跟找死差不多。
以後幾天，每天都有被抓的素人士兵被押解過來，捆在大石上，後來石頭不夠用了，就豎起木樁捆綁士兵，畲人們縱情談笑，鳥蛋知道所有這些人和鳥蛋自己都是九月十三畲人大會的祭品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，大隊的畲人不斷地聚集到雷公山下，營帳連綿，人聲鼎沸。卯涯達來了幾次，每次是帶著一些白髮蒼蒼的巫師圍觀鳥蛋，嚴正指出這就是殺害大巫師的兇手，歷史再次證明素人是不可以信賴的，哪怕作為奴隸存在也是極其危險的；巫師們無一例外的向鳥蛋吐口水，再掄起柺杖打幾下鳥蛋的腦袋瓜子，然後讚美卯涯達是大巫師的真正傳人，他是人民的大救星，他為人民謀福利，呼兒嘿呦！最後，領了卯涯達秘製解毒丹，歡歡喜喜的離開。
鳥蛋平時就跟死屍差不多，呆坐不動自行解毒，卯涯達譴謫的時候，鳥蛋還露出懺悔的表情，以至於卯涯達很感動，當著眾巫師的面賜給鳥蛋一顆解毒丹，巫師們的眼睛都紅了，鳥蛋想要不吃，可是卯涯達的微笑特別慈祥，鳥蛋最終還是吞了下去，然後鳥蛋的臉色變得紅潤了，毒素卻在體內氾濫了。功虧一簣，從頭再來！
九月十二日，畲人又抓來一個素人士兵，被押來的時候，大呼小叫，有半生不熟的畲語喊著：“俺投降，俺投降！”
引的畲人們哈哈大笑，素人抓了不少，會喊投降的就這一個，鳥蛋睜開眼睛一看，高觀國！
高觀國也瞥見了鳥蛋，掙扎扭動，喊叫的更加歡騰，連鞋子也掉了一隻。鳥蛋假借喝水，把鞋子拾了回來，坐在屁股底下。
夜，雷公山下，篝火連綿，燦若星海，畲人九部大集，男女老弱婦孺，有眾十餘萬。
祭品們都得到了一碗野菜粥，道是斷頭粥！鳥蛋撕開了鞋底，裡面一把匕首，鋒刃三寸。然而對鳥蛋來說，最要命的是毒素氾濫，走路也難。
星空璀璨，白鳥哀鳴，鳥蛋如有所悟，千月可以分神識於外，為什麼不可以聚神識於內呢？鳥蛋分出一縷神識，極細極微，依附在毒素之上在體內山河奔流，如鱷水之東流，忽焉入海；似地火之湧動，勃然騰空。已而天明，鳥蛋體表滿是斑斕的汁液。
雷公山上，神廟之內，卯涯達居中高坐，左右各坐著皓首老巫一人，兩廂是九寨有地位的巫師，低階巫師和巫徒之內呆在神廟之外！
右邊的老巫道：“想我當年和烏木同修巫術之時如在眼前，而今烏木已逝，神廟空留，思之令人傷懷。”
說著抹了抹眼睛，然後繼續道：“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，神廟不能無主，雷公山不能無主，畲人不能沒有指引。我意推選卯涯達為大巫師，諸位以為意下如何？”
一時間沒有人回應，左邊的老巫道：“卯涯達幼年即師從大巫師，頗得大巫師器重，大巫師在日曾對我再三談起，卯涯達人中龍鳳，將來必然承繼巫術大統！諸位意下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