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生死當如何？（1 / 1）
蒙妹看了登時目瞪口呆，白額虎回過頭來，微微放低腰身，發出低低的咆哮之聲，蒙妹會意，道：“卯紅，我來了！”
然後，持杖揹筐跨坐在白額虎背上，道：“卯紅，我準備好了！”白額虎挺身而起，發出一聲清嘯，四野迴盪，嘯聲未止，一躍而下，向著雷公山而去！
鳥蛋即破巨蟒腹出，在碧水潭中暢遊一圈，爬上岸來，四面鼓聲，素軍大舉進攻，畲人反身迎敵，也沒有人管他，或者也沒有人敢管，這可是巨蟒肚子裡出來的人啊！
鳥蛋眼見兩方混戰，聞聽素教鼓聲如雷，有金石之聲，氣勢雄渾，催人奮進，手中握著敕魔劍，卻是一點兒揮劍殺敵的願望也沒有，只是沿著碧水潭慢慢的轉圈，見潭邊屍體倒伏，那些被抓來的素軍士兵大多不見，也不知道是被巨蟒吃掉了，還是趁亂跑走了。鳥蛋轉了一圈見一處屍體堆疊，上前看了看，扒了開上面畲人的屍體，就見下面滿身血汙的高觀國，只道是高觀國已死了，一屁股坐在高觀國旁邊，道：“讓你們走，不肯走，死在這裡了吧！”
雖知道高觀國低低的聲音道：“頭兒，我還沒死呢！”
鳥蛋倒是下了一跳，道：“沒死，你躺在這裡幹什麼？”
“到處都是畲人，不裝死不行啊！”高觀國繼續躺著，“頭兒，你也躺著裝死吧！你這樣坐著沒事兒，可是會害死我老高的！”
鳥蛋想想也是，就順勢躺下，天高雲淡，金鼓之聲也似乎變得遙遠。
高觀國道：“頭兒，畲人這是完了吧！”
鳥蛋道：“我不知道啊！”
高觀國道：“頭兒，你連那個大蛇都給殺死了，那可是畲人的神靈啊，神都死了，畲人還不完了。”
鳥蛋道：“這麼說，畲人是完了！”
停一停，高觀國道：“想不到這仗就這麼打完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你還沒有打夠啊！”
高觀國道：“早就打夠了，打完仗還得過日子，不是？我老高估計就是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，頭兒，你不一樣啊！”
鳥蛋道：“我有啥不一樣？”
高觀國道：“殺龍鱷，斬巨蟒，一件件的數的過來嗎！論軍功，您指定是排名第一，不要說軍司馬，校尉都是有可能的！我要是皇帝老兒，一定把您招進京師，賞御酒，賜御宴，戴紅花，跨馬遊街！想想都風光啊！”
鳥蛋聞言，嘆了口氣！
高觀國卻是說的興奮，道：“頭兒，我說的是真的，你這一表人才，年紀輕輕，皇帝老兒保不齊把您招成養老女婿！到時候您在京師橫晃，我們兄弟幾個也可以去打秋風！到時候您是當朝一品，朝中顯貴，威風八面，可不要忘了兄弟幾個！”
鳥蛋見他說的高興，就順著道：“好，等你們到了京師，我請你們吃魚白。”
高觀國道：“啥是魚白？”
鳥蛋道：“好東西，就是皇帝老兒也沒有吃過！”
譁——高觀國口水流下來，道：“頭兒，我可記下來，將來你發達了可得請我吃魚白！”
鳥蛋道：“沒問題。你拼了死來救我，魚白算什麼！”
高觀國道：“那不算啥，沒有頭兒，俺們早死了，現在每一天都是賺的！”
鳥蛋道：“你們跟著我，我自然不能讓你們枉死！”
高觀國道：“大夥兒也是這麼說，頭兒拼死救了大夥兒，大夥兒也不能背信棄義，拼了死也得來救頭兒——”
正說著就聽腳步聲響，直奔過來，兩個人趕緊閉嘴裝死，就聽一個人到了二人面前，悲痛的聲音道：“老高，勝利了啊！你怎麼能夠倒在勝利的前夜！”
還有人道：“唉！我們來晚了，老高和頭兒並肩死在一起，也算是死而無憾，咱們把他們火葬了吧！”
二人急忙睜眼坐起，道：“還沒有死呢！”
眾人哈哈大笑，卻是鳥蛋手下的小兵們趕到了。鳥蛋偷懶不得，只得翻身站起，舉目四望，畲人節節敗退，小兵們歡呼雀躍，高觀國更是指著碧水潭中巨蟒浮屍，大講鳥蛋深入蟒腹，破腹而出的故事，彷彿親身經歷一般，小兵們聽了更是大呼小叫，與有榮焉！他們歡呼慶祝，鳥蛋心中卻是有點失落，不知道卯紅如何，蒙妹怎樣，唉，卯紅這隻母老虎，也不知道聽不聽自己話！
史達祖將長刀遞給鳥蛋，鳥蛋接刀在手。其時鳥蛋心中別有所思，看上去就分外平靜，小兵們看了不禁暗暗稱讚，道是蓋世英雄，果然不是我們這些土鱉可比！
碧水潭巨蟒已死，早有人飛報張佈雷，張佈雷顧不得戰事未完，親自下山來看，到得眼前果然是龐然巨物，清江巨鱷有所不及，又聞聽鐵安國破腹而出，斬殺巨蟒，更是心潮澎湃，抓住鳥蛋的手，連聲道：“生子當如鐵安國！”
鐵鷹聞聽，胸脯拔得老高，心想你們都晚了，早被老子搶到手了。
然後，張佈雷道：“曉諭三軍，巨蟒已死，破畲就在今朝！”
素軍聞聽，士氣大盛，攻勢猛烈，至夜將畲人殘部圍困於雷公山下。
張佈雷令斬下蟒首，十幾個精壯勇士輪番上場，不能斬斷，不得已鐵鷹親自上場，七刀斬斷頸骨，視蟒首則如小船。伐竹為排，置蟒首於竹排上。精壯百餘人齊聲吆喝，一步步抬到雷公山下，兩軍陣前。素軍歡聲雷動，畲人寂靜無聲。
張佈雷選了些大嗓門計程車兵，向著畲人大喊：“棄刀出山，活命可保；頑抗到底，死路一條；三更不降，五更剿滅！”
畲人們聽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正在這時，有士兵報告，道：“張華將軍率部趕到！”
張佈雷聞聽哈哈大笑，道：“這次小華來的不算晚啊！”
張華風塵僕僕，趕到兩軍陣前，見畲人被圍的鐵桶一般，巨蟒雖死，蟒首猙獰，連連道：“發生了什麼？發生了什麼？我又來晚了！”
“還不算晚，畢竟還沒有殺死最後一個畲人！”張佈雷看看張華身上也有血跡，道：“路上不太平？”
張華道：“我也不是平地走過來的，半路遇到一些帶著日月標誌的人，狠打了一場，才把他們擊潰了！”
張佈雷道：“必定是光明道，這手伸的真是長，已經伸進鄂山裡頭來了，應當及早解決才好！”
張華道：“還是眼前要緊！”
張佈雷道：“對，你帶來多少人？”
張華道：“不多，一萬！另有床子弩一具。”
張佈雷道：“你倒是不怕沉！”
張華道：“拆開了，一百幾十個兄弟輪流扛來的。”
張佈雷道：“好，那你趕緊安上吧，不要說我沒有給你機會，明天三百年畲素大戰，就告一段落了！”
“曲終奏雅，還是需要點時間的！”張華道，“來呀，把床子弩給我安上，辛辛苦苦抗來的，總得射幾箭！”
士兵們叮叮咣咣安裝床子弩，黑暗之中隱隱傳來虎嘯之聲。
畲人殘部之內，幾個尚存的大寨主聚集在一起，圍著若明若暗的篝火，氣氛是相當的壓抑。
還是卯黨道：“蒙叔，這裡您是長輩，您先說說看！”
蒙叔道：“事到如今也只有三條路：投降，固守，突圍，選擇吧！”
卯黨道：“投降，絕無可能，我們畲人寧可站著死，絕不跪著生。”
卯噶道：“那不投降，就突圍吧，在這裡固守，是沒有機會的！”
卯黨道：“我們可以上雷公山，一夫當關萬夫莫開，和素人戰鬥到底！”
蒙叔道：“雷公山就在那裡，一條小路直上直下，就算素人不來阻擋，一晚上能爬上去三百個，五百個人？山下總有個三四萬畲人，你讓他們上哪裡去？”
禾則道：“還是突圍向西走吧，等素人退了我們再回來！”
卯黨道：“要走你走，我們卯部留下，我們卯部不是孬種！猛虎的子孫，註定在戰場上永生！”
於是，眾寨主沉默，篝火益發昏暗起來。
猛然之間猛虎長嘯，一隻斑斕猛虎躍過素軍重圍，跳入畲人營地，在營地中往來賓士，猛虎背上蒙妹束髮銀冠，揮舞權杖，高聲呼喊：“虎靈現身，卯部當興；虎靈前驅，卯部西征！”
白額虎縱橫馳奔，蒙妹呼喊不止，絕望中的畲人紛紛站起，虎靈現身，祖宗保佑，畲人不滅啊！賓士中蒙妹瞥見卯黨幾位大寨主站在一起，登時衝到寨主們面前停下，道：“眾位寨主，活著才有未來，鄂山是誰也拿不走的，終究有一天我們還要回來，跟我西征吧！”
蒙叔道：“蒙部追隨虎靈西征！”
禾則道：“禾部西征！”
卯噶道：“卯黨，別猶豫了，咱們也走吧！”
卯黨神色變換，終究道：“沒了鄂山，就沒有畲人，我不走！”
白額虎發出一聲長嘯，一下子撲倒卯黨，一下子咬住卯黨的喉嚨，卯黨掙脫不了，閉目待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