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浴血將軍廟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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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念頭百轉,臉上卻是談笑自若,先是代表朝廷褒獎諸將校,然後張佈雷答謝,然後頻頻舉杯。

接下來沈亞之起,為五皇子介紹諸將校,首先就是鳥蛋,鳥蛋捧杯立,沈亞之道:“這位是鐵安國,在鄂州軍中擔任什長之職,是我十萬大軍中不可多得的勇士,殺龍鱷,斬巨蟒,先登雷公山,真英雄也!”然後示意鳥蛋敬酒。

鳥蛋即舉杯,道:“祝皇子福壽安康,大素江山永固!”這個都是套話。

景福也舉杯啜飲,隨意的問道:“我觀安國年紀輕輕,不知安國是哪裡人?年紀幾何啊?”

鳥蛋道:“卑職今年十五歲,常年在外,不記得家鄉是哪裡了。”

景福道:“如此年輕,卻又一身本領,是從何學來啊?”

鳥蛋道:“軍中諸位將校叔伯傳授!”

沈亞之在旁邊補充道:“鐵安國是鐵校尉的義子,故此在坐各位都是叔伯輩。”

景福瞥視眾校尉,都是喜笑顏開,與有榮焉的樣子,暗道這王安國在軍中頗有人望,不是好對付的樣子,且不忙動手。

當下繼續問道:“你臉上的傷疤,怎麼來的?”

鳥蛋道:“卑職曾經不幸落入畲人之手,被烙上印記!”

景福道:“看來安國吃了不少苦啊!來本皇子敬你一杯!”

鳥蛋暢飲,於是接下來介紹其他將校,歡歌宴飲不絕,其間景福時時旁敲側擊,鳥蛋不動聲色,景福莫測究竟,不敢輕舉妄動,眾將校輪番勸酒,景福酩酊大醉。

於是沈亞之、鳥蛋扶著景福回營帳,路上景福叨咕著:“你就是王安國,我知道,你跑不掉!”

鳥蛋道:“我不跑!”

沈亞之聞之色變。

翌日,景福起,頭痛欲裂,黎光進。

景福道:“沒錯,他就是王安國,可是我動不了他,年紀小小,卻在軍中非常有威望,如同在京師一樣,不可輕舉妄動。”

黎光道:“在大營之內或者不好辦,出了大營就不一樣了。”

景福道:“都說他殺龍鱷,斬巨蟒,勢必驍勇善戰,憑藉我們那幾個侍衛,如何拿得下他!”

黎光道:“卑職有個辦法。卑職聞聽,當日張佈雷就任鄂州,不過單人數騎而已,靠的是拉攏何雲天舊部,才掌控了鄂州大營;如今我們也可以照方抓藥,我聽說張佈雷排擠楚魯赫的舊部,楚魯赫的舊部都是能征慣戰之輩,又抑鬱不得志,我們只需要招募到幾十個,擒下王安國易如反掌。”

景福道:“說的輕巧,到哪裡招募楚魯赫的舊部!”

黎光道:“我們招募不到,有人招募得到,現成的林知非,他可是楚魯赫的妹夫。他不是一心想收拾張佈雷嗎?”

景福道:“好,這個事兒,就交給你去辦,務必在五日之內招募到一百個楚魯赫的舊部。”

“是。”黎光退下。

景福揉著腦袋,喝醉了,說了什麼錯話了嗎?

翌日,姬月姬日等率八宗堂學子,向張佈雷請辭,張佈雷再三挽留不得,乃厚賜,姬月姬日皆不取,遂負骨罈出,張佈雷親送自營門,駐足久之,道:“古之俠者,不外如是!”

第二天,鐵鷹攜嬌妻愛子歸,四處炫耀,見張佈雷,請為幼子賜名。張佈雷道:“父英雄,兒好漢,就單名一個字漢吧!”是為鐵漢。

小蝶見鳥蛋,道:“看上哪家姑娘,娘給你張羅!”

鳥蛋微笑而已。

第三天,景福見張佈雷,道:“叔叔平地畲亂,功莫大焉,然前將軍楚魯赫靈柩猶厝,思之令人心傷,侄兒欲前往祭拜!”

張佈雷道:“甚善,我與汝同往!”

景福道:“不必,叔叔鞍馬勞頓,需要休息,侄兒自去可也!”

張佈雷道:“也好,可有什麼需要準備?”

景福道:“山路艱險,需勇士同行。”

張佈雷道:“軍中諸將任憑挑選。”

景福道:“只需一人,鐵安國即可!”

張佈雷道:“如你所願!”

第四天,鳥蛋將與景福出大營,十小兵至,請同行,景福面有難色,鳥蛋道:“無須,各歸本隊吧!”

十小兵遂退。

第五天,景福輕車攜十餘侍衛,與鳥蛋達鱷石城外,遠遠望見古樹叢中有一巍峨建築,至則青石碧瓦,中門洞開,上有一匾,已經傾頹,字跡斑駁,塾視之,則“將軍廟”而已。

景福於車上,輕嘆道:“楚將軍蓋世之雄也,不意區區數載,將軍廟破落至此,豈不令人感嘆!”

紅毛振翅而起,盤旋於將軍廟之上,鳴叫不已。

景福微微變色,道:“是鳥驚飛,何兆?”

鳥蛋道:“無他,廟中有生人氣!”

景福色益變,道:“豈欲不利於我呼,鐵什長試為我除之!”

“諾!”鳥蛋翻身下馬,扯出長刀,長刀在手,光明澄澈,隱隱振動,如若龍吟。

眾侍衛皆變色,噌噌之聲不絕,盡皆拔刀在手,目視鳥蛋,如將搏虎!

鳥蛋輕笑,拾階而上,坦然入門,忽廟中有一人喊道:“兄弟,小心!”

既有二人自門頂跳下,持繩網覆蓋鳥蛋,長刀振動,二人甫落地,刀已穿喉,遂倒地抽搐不能起。

鳥蛋丟到繩網,自大殿之內湧出十餘持弩之輩,中有一人道:“看你英雄了得,棄刀投降,饒你不死!”

鳥蛋插刀,摘弓弓搭箭,道:“我已棄刀,且試敕魔箭!”

對射如雨,鳥蛋凡九箭,射殺九人,餘皆棄弩而走;鳥蛋肩頭中一弩箭,拔之,棄於地。

鳥蛋乃負弓,提刀,自大殿內及大殿兩側湧出數十人,皆披甲持長槍,槍尖耀眼,鎧甲炫目,排列以進,三面合圍,堂堂如軍陣。

其來也徐,鳥蛋乃從容掩廟門,立於當院,歌曰:“鄂州將軍年十五,手持銀槍挺猛虎,三箭射殺水中蛟——”

披甲士聞之振動,相和而歌“鄂州將軍年十五,手持銀槍挺猛虎——”

遂血戰,刀做龍吟,槍如流星,刀槍相擊,鏗鏘之聲聞於外,歌聲慷慨鱷水為之動。

待歌聲止,披甲士盡伏,血漫中庭。

鳥蛋乃入大殿,見一人橫臥於地,刀自後背破胸出,血流滿地,熟視則任弼也。

鳥蛋抱起任弼,任弼口鼻溢血,道:“兄弟,不知道是你啊!讓林知非騙了!”

鳥蛋道:“我沒事兒,你不用擔心!”

任弼道:“那我的那些兄弟就完了。”

鳥蛋道:“我也不想,你還有什麼事兒,我可以幫你做?”

任弼道:“我——在常山小崗的瞎眼老孃,你替我照顧——”

鳥蛋道:“好!”

任弼道:“兄弟——”語未必,人已逝。

鳥蛋放下任弼,起立,環視,見大殿中央楚魯赫棺槨斑斕碩大,後面幔帳振動,鳥蛋前,挑幔帳,刀光出,鳥蛋一把拽出,擲於地,則黎光是也。

鳥蛋道:“好歹大家都是八宗堂一脈,你為何要殺我?”

黎光勉強轉過身,半躺在地上,道:“你害死神龍,我要殺你報仇!”

鳥蛋道:“那你應該殺死皇帝。”

黎光呵呵一笑,道:“沒有你,早做到了!”

鳥蛋道:“就是利用神龍?”

黎光道:“是又怎樣?”

鳥蛋一腳踩斷黎光的一條小腿,黎光就地翻滾哀嚎。

鳥蛋到了靈柩前,給楚將軍上了柱香,然後道:“因為皇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我這次不殺你!”

步出大殿,鳥蛋掃視滿地血汙和伏屍,準備收回敕魔箭,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,猛然回頭,就見紅毛長箭穿身倒在血汙中,鳥蛋狂奔過去,一把捧起紅毛,長箭貫體而過,只有血紅的冠羽在風中輕輕搖曳。

“啊——”鳥蛋發出痛徹心扉的嚎叫,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堅強,為什麼上天還要給我這樣殘忍的考驗?!

鳥蛋一把折斷箭桿,將箭自紅毛體內抽出,手指一彈,靈符瞬間生成,封印住傷口,現在的紅毛看上去完美無缺,卻沒有一絲生的氣息。

鳥蛋又自錦囊中取出金瘡藥,可是連鳥喙都放不進去。

鳥蛋的嚎叫之聲,驚動了廟門外的景福和侍衛們,兩個侍衛小心翼翼的將廟門推開一條縫,暗中窺視,見滿地伏屍,不免雙腿打顫,又見鳥蛋跪在地上,似乎是傷重不能起,不由得膽大包天起來,躡足潛蹤擠進廟門,手舉鋼刀一步步靠近鳥蛋。

鳥蛋在悲痛中,感覺背後人來,反手一刀,將兩人斬成四段。回過頭來,見是景福的侍衛,怒火中燒,即捧紅毛,提刀出。

景福與眾侍衛見鳥蛋渾身浴血,狀若瘋魔,皆恐,四散而逃,鳥蛋追了兩步,終是覺得心痛,停步不追,坐在臺階之上無聲落淚。

前面隱隱有刀劍相擊,呵斥之聲,鳥蛋也懶得去管。不一刻道邊樹叢出來兩撥人馬押著景福和一眾侍衛過來,其中一撥藍衫蒙著黑巾,手中持長劍,有三四十人,另一撥畲人服色,鬼面,人高馬大的,十個左右。

雖然都是押著侍衛,雙方卻是各自戒備。鳥蛋見了哭笑不得,道:“這是犯上作亂,我是魚游釜中,不得已矣,你們不要參合,趕緊都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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