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中軍遇故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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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福震驚莫名,將原來計劃好的說辭全部打亂,道:“侄兒在京時,聞聽叔叔定下鐵壁合圍之策,非一兩年不能建功,這怎麼幾個月下來就平定了畲亂了呢?”

張佈雷淡淡的道:“兵無常勢,水無常形,其中奧妙就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說清楚的了,皇子如果不信,叔叔可也安排人,護送皇子到雷公山下一觀,屍橫遍野,草木紅碧,做不得假的!”

景福道:“信,自然是信!”說著偷眼觀瞧林知非。

林知非道:“雷公山大捷,就要犒賞三軍,不意我等訊息閉塞,將軍親口說出方才知道。來呀,還坐著幹什麼,趕緊回去送來兩百頭牛,八百隻羊,普州同慶,我軍大捷!”立馬有官員跑出去準備了。

於是,眾人再也不提為何一起來到大營,彷彿就是前來恭迎大軍凱旋的一樣,圍著張佈雷極盡溢美之詞,倒是把景福皇子晾在一邊了。

既然大軍剛剛凱旋,必定鞍馬勞頓,眾人不好久留,紛紛告辭,相約晚宴,同慶軫滅畲亂。

眾人即去,沈亞之道:“這些人相約齊至,必定是事先勾結,有所圖謀!”

張佈雷道:“晚了!畲人破滅,任何人也動不了我分毫!只可惜我這個侄兒,一表人才,卻是心思齷齪。”

景福到了休息的營帳,從人退下,景福指著林知非的鼻子,道:“你幾乎害死了我,你這個郡守怎麼當的,雷公山大捷這麼大的事情,一點也不知道!”

林知非深深鞠躬,道:“是有行文說打了勝仗,誰也沒有想到是大捷!”

“這不是大捷,是通殺!”景福道,“露布傳到京師,張佈雷必定威震天下,你再也不要想動張佈雷一根毫毛,想也不要想。”

“是。”林知非再鞠躬,“但是屬下們舉報的那些橫行不法之事,都是有根有據,絕無虛假的。”

“是又如何?跟剿滅畲人相比,不過是雞毛蒜皮!”景福道,“你也回去休息吧,晚上大家參加晚宴,誰也不要亂說話!”

鳥蛋自姬月等人的營帳出來,行不多遠,迎面碰上一人,黑皮膚小個子,咋一看像個畲人,但是穿素人服色,卻帶著鳥羽冠,鳥蛋一愣這不是黎光嗎?

黎光望見鳥蛋,一拱手,道:“敢問兄臺,八宗堂前來遊學的學子們住在哪裡啊?”

鳥蛋用手指指姬月的營帳,黎光道:“謝了!”

二人插肩而過,紅毛飛來落在鳥蛋的肩頭,黎光愕然回首,注視鳥蛋,鳥蛋也注視黎光。黎光微笑,道:“白鳥,真是神異!”然後,回頭走了。

鳥蛋也繼續走路,心中想到黎光認出我來了,他怎麼到了鄂州,進了大營?要不要殺了他,想到此處背後的長刀隱隱振動起來,紅毛也驚飛而起。

鳥蛋終究沒有動手,任由黎光走進了姬月等人的營帳。迎面史達祖走過來,道:“頭兒,剛才沈書記派人傳話,讓您參加中軍晚宴。說是歡迎京師來的使者,五皇子什麼的!”

五皇子嗎?這也是熟人啊,可不能見,於是鳥蛋道:“我不去,京師裡的人排場大,我受不了!”

“不成啊!”史達祖道,“沈書記講了,今晚您必須到場。”

鳥蛋一皺眉,道:“我知道了!”

鳥蛋回到營帳,一時躊躇未決,門簾一挑,姬月姬日闖了進來,姬月道:“不好了,——”然後見還有其他小兵在場,登時閉口不言。

鳥蛋道:“咱們出去說話!”

三人到了營帳外空曠處,姬月急急的道:“不好了,剛才黎光來了,我言語不謹慎,可能洩露了你在此的訊息啊!”

鳥蛋並不吃驚,道:“別急,怎麼回事?”

姬月慢慢敘述,卻是方才鳥蛋剛走,黎光就去了。黎光也是八宗堂一份子,只是沒有入選遊學的五十人名單,今天忽到大營,八宗堂學子自是高興。

言語間黎光說是跟著五皇子巡視到了鄂州,大家暢談別後見聞,也沒有什麼奇特之處。不料想,言語之中,黎光忽然道:“我剛才看見了王安國,他的白鳥還是那麼神異!”

姬月順口道:“確實非比尋常!”說完姬月就後悔了,黎光一走,就趕緊過來通知鳥蛋,姬月連連道:“師兄,對不起你啊,你在這裡呆的好好的,讓師兄一句話就給洩露了啊。”

姬日道:“走。”

鳥蛋道:“不妨事,是黎光撞到了我,藉機向你核實罷了。”

姬月連連頓足道:“總之是我不好!”

鳥蛋見姬月如此悔恨,倒是覺得沒有必要,道:“當年菜市口問斬,亂弩齊發不是一樣讓我逃了嗎!今時不同往日——”

鳥蛋說話之間,見姬日微笑而立,忽然有所悟,道:“師兄,菜市口的角樓是不是你弄塌的?”

姬日的臉微微一點紅,道:“僥倖!”

千頭萬緒湧上心頭,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,鳥蛋一把摟住兩位師兄,道:“沒有你們,我活不到今天,今天的我不是當日的無知少年,不會任人宰割,你們不用擔心,天高任鳥飛,海闊憑魚躍,他們奈何我不得!”

姬月、姬日聞言,稍微安定,他二人自然知道現在鳥蛋手段通天,不復昔日吳下阿蒙。當下囑咐幾句,告辭離去。鳥蛋回到營帳之內,收拾停當,靜待晚宴。

五皇子景福正自心思煩亂,黎光進了營帳跪倒,道:“啟稟皇子,卑職得到一個要命的訊息!”

景福坐起,道:“什麼訊息?”

黎光左右看看,卻不說話,景福會意,道:“都出去!”

侍從退下,黎光道:“卑職剛才在大營中看到了一個人:王安國!”

“王安國——”景福回想著,猛然想起,道,“你說的是——”

黎光道:“正是。”

景福道:“你不會看錯吧!”

黎光道:“人或者看錯,他眉間有疤痕,破了相,刻意隱瞞身份,那白鳥還有第二隻嗎?王安國現在軍中任職。我看他在軍中隨意走動,身份不低的樣子!”

景福心思急轉,這王安國是欽命逃犯,父皇必欲除之而後甘心,自己如果將王安國逮捕回京,就是大功一件,不枉代天巡狩一回。又想到王安國混跡軍中,必然是有人包庇,這包庇之罪可大可小,別人不認識王安國,這張佈雷是認識的。如果是張佈雷包庇王安國,那就是罪同欺君,按律當斬。接著想到張佈雷很快就要名震天下,殺是不能殺的,但是如有一個包庇的把柄握在自己手中,自己爭奪帝位就憑空多了三分機會。

想到這裡不覺心跳加速,雙手出汗,向黎光道:“且去小心查訪王安國的行跡,不要洩露了訊息。”

黎光退下,景福坐臥不寧,暗道南巡沈思沒有隨行,如有沈思在此,當可一箭雙鵰,事半功倍!對,一定要一箭雙鵰!景福暗下決心。

夜幕將至,張佈雷準備趕赴中軍大帳,忽然想起一事,道:“老沈,此次晚宴不要讓鐵安國參加!”

沈亞之道:“為何,我已經通知讓鐵安國務必參加,南北鄂州大捷,鐵安國殺龍鱷,斬巨蟒,居功至偉,席間難擴音到他,就算不去,五皇子問起,他還是要參加!”

張佈雷聞言一皺眉,道:“這些事情都算在鐵鷹身上不行嗎?”

沈亞之道:“不妥吧,我正在草擬上報朝廷請功的摺子,附錄中鐵安國排名第一,鐵鷹第二。我們無端將鐵安國的功勞都算在鐵鷹身上,只怕鐵安國不服,將士寒心啊!”

張佈雷道:“摺子中鐵安國一個字也不要提,功勞全部算在鐵鷹身上,鐵安國不會不服。這個先放下,只說今晚且讓鐵鷹把鐵安國的功勞全頂起來,可能做到!”

沈亞之心中驚疑,還是想了想,道:“不成,鐵鷹妻子臨盆,根本沒有返回大營,直接回了鱷石城,要頂也頂不起來。今晚酒席之上,參加的將校甚多,就算現在吩咐下去不要提鐵安國,眾將校未必肯聽,而且可能無端生事,讓將校們猜疑將軍不公啊!”

張佈雷長嘆一聲,道:“就算是你老沈也認為我不公吧!也罷一飲一啄,莫非前定。咱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看啦!”

中軍大帳大排宴宴,各處營帳也自宴飲,諸將校坐於左側,鄂州官員坐於右側。諸將校中鳥蛋是個什長,本來沒有資格參與,參與也是末座,但是鳥蛋既然戰功卓著,又是鐵鷹的兒子。鐵鷹在諸將校中排名第一,鐵鷹又不在,眾人一致推舉鳥蛋坐首位,鳥蛋有心拒絕,大捷之後,諸將校皆是心情極好,要拒絕也是不能,又想到醜媳婦難免見公婆,躲也躲不過,就坐到了首位。

最後出場的自然是張佈雷和景福皇子,景福睥睨,見鳥蛋年紀輕輕,雄姿英挺,自有一番不凡氣勢。心中暗暗稱奇,如果不是黎光提醒,絕對想不到這青年就是當日懵懂無知的少年;又見鳥蛋端坐左側首位,隱隱顯示這欽命逃犯在鄂州大營地位不凡。不禁亦喜亦憂,喜的是大魚在前,憂的是這網是否織的夠牢,不要跑了這大魚才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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