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馬糞光明法(1 / 1)

加入書籤

鳥蛋道:“自火中生,那還不得燒死?這鳳女是永遠不可能出現的了。”

黑妹道:“教中的這些讖語極為玄妙,應驗之時才知道它的妙處,眼下都是做不得準的。”

鳥蛋道:“黑妹,你還是信這個光明道啊?”

“啊——不,不!”黑妹停一停,道:“奴婢不敢有一點兒隱瞞,全都告訴主子。奴婢心裡很矛盾的,有時候夢到鳳鳴河,半夜驚醒,就覺得這光明道都是胡說八道,可是平日裡教中姐妹守望相助、積德行善,那些喝了符水的人,病也好了,又覺得光明在前,只是自己罪孽深重,不夠虔誠,得不到道尊賜福,活該一天比一天醜!”

鳥蛋道:“這個醫術我也知道一點兒,哪有大夫包治百病,治好了算大夫的,治不好算病人的,真是無稽之談。”

黑妹道:“嗯——主子說的有道理!”

二人邊說邊走,出了山谷,黑妹氣喘漸漸跟不上,鳥蛋道:“走不動,我揹著你吧!”

黑妹慌忙躲避,道:“不成,哪有主子背奴才的,奴婢就是死了也不要主子背!”

“你整天叫我主子,就得聽主子的話!”鳥蛋一手提刀,一手抓住黑妹拉到身後,道:“自己抓住,不然這樣走法,天黑了也回不去。”

黑妹嗯了一聲,乖乖趴在鳥蛋後背上,摟住鳥蛋的脖子,鳥蛋一隻手托住,快步前行。

待得返回駐地,已經是傍晚,駐地空無一人,只留下些馬糞、灰燼,顯然大隊早已經開拔。

鳥蛋放下黑妹,道:“咱們就現在這裡休息,明天再去追趕大隊!”

黑妹道:“嗯——”

“咱們收集點馬糞,當柴火燒!”鳥蛋道,然後就動手收集馬糞。

“還是奴婢來做吧!”黑妹趕緊搶在前面,一邊收集,一邊說,“主子養個奴婢是幹活的,不是當小姐的,哪有什麼事情主子都自己乾的!這樣奴婢也沒有臉活了!”

鳥蛋道:“這個不是什麼主子、奴婢的,這是修行。”

黑妹正在收集馬糞,聞聽一呆,道:“主子也是教中的!”

鳥蛋收集著馬糞,道:“豈止是光明道修行,天下各宗各教,乃至平民百姓,日日夜夜都是修行。”

黑妹道:“這個奴婢就不懂了,原以為只有光明道才是修行呢!這收集馬糞,算是什麼修行?”

鳥蛋道:“馬糞光明法啊,夜冷風寒,沒有馬糞,就要凍死,收集馬糞這是大修行呢!”

黑妹聞聽不由得一樂,道:“這樣說,教中的姐妹都得發飆,馬糞跟光明並列,太也骯髒了。”

馬糞攏成一堆,黑妹取出火鐮準備生火,鳥蛋道:“先等一等!”

黑妹道:“為什麼?”

鳥蛋道:“生起火,就沒有狼來啦!”

黑妹道:“狼?”

鳥蛋道:“跟了我們一路,等一等,送上門來的晚餐不能不要!”

黑妹道:“主子——”

鳥蛋道:“嗯。”

黑妹道:“主子真厲害,一個人殺死了那麼多生羌,像踩死螞蟻一樣,奴婢的腿都軟了,什麼忙也幫不上。奴婢真沒用!”

鳥蛋道:“你是個小姑娘!”

黑妹道:“教中很多姐妹都很厲害,奴婢還聽說有些明王都是女兒身,可是道法精絕,武功高強!”

鳥蛋道:“你也不差了,那天搶匪圍攻,你跟莫夫人也持矛上陣,算得上巾幗不讓鬚眉。招式也不差,就是力氣小些。”

黑妹道:“教中原來傳授一些,後來鳳鳴河之後,奴婢屬於落後份子,就漸漸的沒人教了!”

鳥蛋道:“你想學?”

黑妹道:“嗯——”

鳥蛋道:“學這個很辛苦的——”

黑妹道:“奴婢不怕的,奴婢不想拖累主子,哪有主子救奴才的道理,奴婢學一點本事,將來可以自保,免得給主子添麻煩!”

“救你是主子自願!”鳥蛋說著,摘弓在手,張弓搭箭,箭去如流星,黑暗中一聲狼嚎,就此沒了動靜。

鳥蛋道:“生火吧!”

黑妹擊打火鐮,火星四射,點燃火絨,又點燃了馬糞,火焰騰騰而起。

鳥蛋又道:“去把那狼拖過來吧!”

“哦——”黑妹站起看看黑沉沉的夜色,一咬牙走入黑暗中。

鳥蛋對著火堆發呆,半晌,黑妹氣喘吁吁的拖著死狼,一步一停的回來了。鳥蛋一反常態,不管不顧,直到黑妹將狼屍拖到火堆旁,黑妹坐在地上,滿頭是汗,喘息不止。

敕魔箭正中狼頭,洞穿而入。鳥蛋一把拔下,拿在手中擺弄,同時道:“收拾一下,烤肉吧!”

黑妹嗯了一聲,自懷中掏出匕首,開始切割狼屍。鳥蛋支頤而坐,靜靜觀看,但見黑妹手指修長,手法靈活,不由得噗嗤一笑。

黑妹聞聽心一慌,手一抖,將手指劃破了,急忙放在口中**。鳥蛋見了道:“慌什麼,你做的挺好!”

黑妹放下手繼續割肉,道:“奴婢又傻又笨,怕主子看不上!”

鳥蛋聞聽嘆了口氣放下手,道:“誰又沒有犯過傻,我如果不是太傻,怎麼會害死大黑!”

黑妹道:“主子不要這麼說,主子救了那麼多人,天下沒有比主子更好的人了!”

鳥蛋道:“我寧願不做好人,讓大黑復生!”

黑妹想了想道:“主子,你這樣想,大黑知道了也不會開心的!”

鳥蛋聞聽一震,道:“黑妹,你說的對。我太執著了!”

黑妹道:“主子開心就好!”

一時間烤肉飄香,二人各自吃了些。

鳥蛋道:“黑妹,你在光明道學了些什麼東西演示一下!”

黑妹嗯了一聲,站起身來,手持匕首前後進退,左右轉折,一套匕首術施展開來,寒光閃閃;黑妹身材嬌小,起承轉合之間,動如脫兔,靜如止水,少了一分剛健,多了三分婀娜。鳥蛋忽然發覺黑妹要不是臉上這塊黑記,是個了不得的小美人呢!

黑妹舞到高潮卻突然停了,收了姿勢站好,微微有些氣喘。

鳥蛋鼓掌道:“真好,繼續啊!”

黑妹紅了臉,道:“就會這些,其他的不會了。”

“哦——坐吧!”鳥蛋道,“你這匕首術,耍的真好,可惜主子是不會;主子只會長刀,這長刀是不適合你學習的。”

黑妹坐下,道:“別的也可以,主子交什麼,奴婢就學什麼!”

鳥蛋想了想道:“主子還懂一點道術,一點巫術,巫術不是人學的;道術需要時間長——”

黑妹道:“主子的箭術真是神奇——”

鳥蛋道:“這就是以道術為基礎的,不是一般的箭術。你想學箭術?”

黑妹道:“嗯——”

鳥蛋道:“外傳這個事情,師父沒有說過!”

黑妹道:“主子為難,奴婢就不學了!”

鳥蛋道:“修道者千萬,成道者了了,沒將容易得,便作等閒看。”

黑妹恭敬的跪倒,道:“是!”

鳥蛋道:“現在趺坐,結髮界定印,觀想天上的明月!”

黑妹即趺伽坐,右手放在左手上,兩手大拇指尖碰合,放在腹部前,手心向上,成法界定印,觀想明月。

鳥蛋見了暗暗點頭,這光明道果然有點門道,不全是欺人之談!黑妹即閉目觀想,鳥蛋就盯著黑妹的臉看。見大好一張瓜子臉全被黑記破壞,彷彿一張白紙潑上了一團濃墨。

鳥蛋心中暗道可惜,這如何治療?卻是得想想辦法,聽黑妹將似乎是天生就有,這就難辦,除非轉型易質,脫胎換骨,這就需要道術大成,不是一兩年之功;如果不是天生的,便是後天染病,那內服外治,至少有十幾種法子可以使用;或者乾脆就不是病,而是一種詛咒,那隻要破了咒語,就迎刃而解。

想到這裡鳥蛋不覺啞言失笑,大素以素教為國教,禁絕巫蠱之術,黑妹一個無知小孩,誰在她身上施展咒語幹什麼!可是越是這樣想,鳥蛋越是覺得是咒術。

鳥蛋的師父大巫師乃是毒巫一脈,詛咒之術不是所長,至於南鄂州花婆婆一脈則是咒術大家,大巫師曾經在鳥蛋等人晉升為巫師之後,特意帶領他們到南鄂州一遊,增長見識。鳥蛋曾經於無意間破了花婆婆的詛咒,結果咒術反噬,弄得花婆婆生死兩難。卻也讓鳥蛋掌握了破解咒術的敲門,就是可以隨順,不可以力敵。所謂任他風波起,我自憑欄嘯!

要想破解這黑妹臉上的咒印,就得知道這詛咒是如何施展的,鳥蛋慢慢想著如果自己想把人家弄醜,得怎麼做!這種壞主意鳥蛋真是從來沒有想過,一時間茫無頭緒,陷入沉思之中。

鳥蛋這裡沉思,黑妹那裡得不得鳥蛋的指示,便一直是趺坐觀想。時間久了,痠麻脹痛在所難免,卻是咬牙堅持。黑妹自小孤苦無依,年紀稍長就被人誘入光明道中,自以為離苦得樂,不料想稍有疑惑,就成了動搖份子,成為幫扶教育監督物件,心中苦悶難以言說。平日裡被教裡驅策,東奔西走,常有性命之憂,也只能是自哀自怨,道是命當如此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