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西行無坦途（1 / 1）
不意在這西征尋礦隊中，重新又遇到主子鳥蛋，這鳥蛋主子是從來什麼架子也沒有，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，現如今更是武功高強，道術莫測，還是教中苦尋不得的龍子，跟在鳥蛋主子身邊，便是比什麼修成光明道，拜見道尊都強多了。
可是，這鳥蛋主子神通廣大，自己又醜又笨又傻，簡直一無是處，自保都不能，如何能夠跟得在主子的身邊？須得勇猛精進修習道術，將來道術有成，便可以脫離苦海，報效主子，常隨左右了。想到這裡，雖然有種種不適，千般藉口，仍然強制忍耐，繼續觀想明月。
鳥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，見火堆暗淡，黑妹還在修習，心中滿意，起身收集了些馬糞，加入火堆中，火光很快更加明亮起來。是夜黑妹苦修不止，鳥蛋守夜，直達天明。
修習之中，黑妹聞到一股肉香，睜開眼來，已是天明。鳥蛋正在烤制狼肉，見黑妹收功，道：“第一次修習就堅持了一夜，比我強多了，先躺下休息一下吧，一會兒兒吃點烤肉就上路！”
“還是我來吧！”黑妹放開手腳，想要起身，卻不料手足無力，哎呀一聲摔倒，半晌慢慢起身。
鳥蛋道：“道術的修習代替不了身體的鍛鍊，身體如同杯子，道術如水，須得身體堅固才能承載更多的道術，所以道術的修習也不是一味的追求靜坐冥想。”
黑妹聽了道：“是，主子！”
鳥蛋道：“當年你叫我主子，我是渾身難受，現在聽著渾身舒服，人真是奇怪啊！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喜歡，黑妹就多叫，主子，主子，-------”
鳥蛋一笑，道：“吃肉吧，一會兒繼續趕路。”
接下來兩天，鳥蛋攜著黑妹趕路，黑妹走不動了，鳥蛋就揹著黑妹前行，黑妹千不肯萬不肯，鳥蛋道：“現在你身子弱，我揹著你，否則永遠也追不上大隊；將來你道術有成，我也不要你報答，記得不要害你主子，就行了！”
黑妹聞聽撲通跪倒，道：“奴婢萬萬不敢，主子大恩大德，奴婢生當隕首，死當結草，以報主子於萬一。”
於是，鳥蛋揹著黑妹前行，追了兩天，天色將晚的時候追上了大隊。是時大隊剛剛紮營，燃起篝火，鳥蛋遠遠望見篝火，放下黑妹道：“好了，總算是追上了！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，追上了，我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還像以前一樣，你是你，我是我，不相干！”
黑妹道：“那道術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行走坐臥皆可修道，何必趺伽！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懂了！”
大隊望見鳥蛋和黑妹迴歸，發出一聲歡呼，楚牛等人當先而出迎接鳥蛋。楚牛抓住鳥蛋連拍帶打，連說：“蛋嚮導，蛋嚮導——”卻是不知道更有什麼詞彙可以用來表達，鳥蛋也是感動。
一時間到了篝火旁，眾人團團圍坐，莫先生道：“蛋嚮導擔心死我了，這三天你去了哪裡啊？”
鳥蛋道：“也沒有什麼，只不過是追到生羌洞裡，救了黑妹出來！回來的時候晚了，追了兩天，這才追上。”
小周道：“追到生羌洞裡，不要命了，那得有多少生羌？”
鳥蛋道：“沒多少，一百多個吧！”
楚牛道：“那你怎麼能救黑妹出來，還不被吃掉？”
鳥蛋道：“自然都殺掉了！”
眾人聞言驚疑，吳戈道：“蛋嚮導，你這就是吹了，一百多個生羌你殺了十個八個我都信，一百多個都殺了，生羌也不傻，挺著讓你殺啊！黑妹，你說說，蛋嚮導當真殺了一百多生羌？”
黑妹道：“是真的，黑妹親眼所見，一山洞的生羌殺的乾乾淨淨！”
小周道：“那也太神了吧，殺了一百多生羌，毫髮無損，我可是對付一個都頭疼！”
黑妹道：“不是的，主——蛋嚮導也是受了傷的，手腕都被生羌咬了。”
眾人聞聽，都探頭張望鳥蛋的手腕，其時傷口找已經癒合，黑妹包裹的布條也找已經扯掉，可以清晰的看出一圈參差不齊的牙印。
吳戈看了，道：“你這是老傷吧，咬的這麼狠，哪有恢復的這麼快的。”
楚牛道：“不是老傷，我記得前幾天，蛋嚮導還沒有這個傷的。”
吳戈道：“你記錯了吧！”
楚牛晃著腦袋，努力回憶，難以確定。
鳥蛋道：“無所謂啊，殺了多少生羌，我自己也不知道，不過那個洞裡的生羌應該都死了，這兩天你們應該很安全，不會有生羌襲擊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確實，蛋嚮導一去不返，莫某著實擔心，幸好這兩天太平無事，想來定是蛋嚮導剿滅了那股生羌，蛋嚮導勞苦功高啊！”
吳戈道：“我的手下還射死兩頭灰狼呢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對，對，這兩天多虧了吳隊長！夜裡群狼嚎叫，吳隊長的手下箭無虛發，不然——”
吳戈道：“小意思！”
鳥蛋道：“吳隊長的騾馬隊哪裡來的弓弩？”
吳戈笑笑道：“做我們這行當的，沒有點壓箱底的東西怎麼行！不然也不敢跟著莫先生闖出國門啊！蛋嚮導不也是深藏不露嗎？”
於是，大家哈哈大笑，彷彿心領神會一般。
入夜，眾人都去休息，篝火旁只剩下莫氏夫婦和黑妹，莫夫人道：“黑妹，這幾天發生了什麼，你且詳細說說？”
黑妹便從自己被抓講起，她是真情實感，也沒有什麼華麗辭藻，說起來卻是分外恐怖，莫氏夫婦聽了自是驚駭莫名。什麼修習道術，一路揹著，黑妹自是不會說的。但是卻將鳥蛋發現銅片一事兒說了出來，並將銅片掏出來遞給莫夫人。
莫氏夫婦咋見銅片又驚又喜，藉著篝火仔細觀瞧，拿在手中反覆摩挲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又哭又笑，莫先生連連道：“這等大事，蛋嚮導如何不早說，如何不早說？”
黑妹道：“可能蛋嚮導認為不值得一提吧！”
莫先生連連搖頭，道：“頭等大事，頭等大事，不遠萬里而來，不就是為這個嗎！皇天保佑，此行必定成功，必定成功！”
莫氏夫婦得此銅片徹夜不眠，鳥蛋自是不知。
第二天，大隊出行，鳥蛋繼續在前面充任嚮導，不過這生羌地界鳥蛋也是從未涉足，與其說是嚮導，不如說是探路先鋒。鳥蛋一人當先，領先大隊三五十丈的距離，往往登高望遠，觀察四周景象，但見遠山茫茫，白雪皚皚，天地無垠，大林國在哪裡卻是不知道了，唯有一路向西！
如此西行，這一天到得中午休息的時候，楚牛從後隊趕上，不無擔心的說：“後面跟著的狼又多了，昨天是兩隻，今天是三隻，這樣下去可不妙！”
吳戈道：“怕啥，正好現在食物不足，送上門來，來兩隻，捉一雙。”
鳥蛋道：“狼極為聰明，勢必躲在弓弩射程之外，咱們大隊行進，只要不落單，想來也無事。先不要無故招惹他們，免得生事！”
楚牛點頭，吳戈卻是嘿嘿一聲不在言語。
鳥蛋又道：“後面的事兒且不說，前面的路我也沒有走過，依我看眼前有兩個走法，一是走山脊，這樣辛苦點，比較安全；一是走山谷，這樣舒服點，比較危險。莫先生怎麼看？”
莫先生道：“吳隊長怎麼看？”
吳戈道：“危險怎麼說？”
鳥蛋道：“就是碰到生羌的機會多一些。”
吳戈道：“走山脊就沒有？”
鳥蛋道：“當然不是，只是機會少一些而已。”
吳戈道：“莫先生，我看還是走山谷吧，雖然危險一點，畢竟有些草木，馬有吃的，危險一點也值得。”
莫先生有看莫夫人，莫夫人道：“西行路上無坦途，就走山谷吧！”
於是莫先生道：“蛋嚮導，那就走山谷吧！”
鳥蛋心中暗自納罕，自己不過脫離大隊三天，這吳戈的地位是直線上升。既然莫先生說了，鳥蛋自然是無不可。
當下向著山谷前行，山谷之中草木茂盛些，也不似山脊之上那般山風凜冽，相對的山谷蜿蜒，視線就不那麼好。這也是有所得就有所失吧。
行到天色漸暗，鳥蛋尋了一處山谷中平坦出紮營，於是眾人紛紛下馬，篝火還沒有燃起，就聽一陣歡鬧聲，卻原來是吳戈的手下伏擊射殺了一頭灰狼。雖然在鳥蛋的帶領下大隊逃脫了熟羌的追擊，食物補給著實丟失不少，大隊乏食，靠著吳戈帶人射殺些野物，才算保持了供給，不至於現在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。
鳥蛋看那狼頭，羽箭自左眼入右眼出，一箭斃命，道：“好箭法，就是幾十年的老獵人也比不了！吳隊長，您的這位手下可以見見嗎？”
吳戈道：“有什麼不可以的，來吳樹，給你介紹一下，這是莫先生，這蛋嚮導！”
吳樹走過來抱拳施禮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，身材健壯的樣子，面目普通，看不出有何特異之處，只是背後獸皮弓袋，裡面插著一纏著麻繩的黑弓，顯示出他射手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