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生死不畏懼(1 / 1)
這時鳥蛋聞到一股煙味,道:“怎麼回事?”
黑妹道:“生羌在燒東西,好像是樹葉!”
生羌群中有幾處暗淡的紅色隱現,相比之下絕壁出的篝火則是熊熊燃燒,小鄭道:“學人家放火,這生羌要做什麼?”
鳥蛋站起身,半仰著頭,深吸氣,體味煙氣的味道,半晌道:“這煙氣不一般!”
“怎麼啦?”小鄭也跟著嗅,“這是要煙燻嗎?”
鳥蛋道:“不知道,聞之令人發狂,這是什麼葉子呢?有此等妙用。”
黑妹道:“主子,生羌動起來了!”
山坡上下夜色掩蓋中的生羌們發出詭異的嚎叫,既亢奮又狂躁,隱含著噬血般的瘋狂!尖利高亢,黑夜中四處迴響,萬鬼猙獰,群魔亂舞,彷彿惡魔的盛宴開張!惡鬼的洪流帶著喧囂和騷動,奔騰而下,迎面撞向絕壁。
莫夫人大喊:“上馬,持矛,衝啊!”
莫夫人衝了出去,大學堂的學子們衝了出去,楚牛衝了出去,吳戈猶豫了一下,能夠儲存一點實力總是好的,於是他的手下大部分沒有動。
微茫的火光中,數十騎與生羌迎面相撞,長矛貫穿了生羌,馬蹄踐踏著生羌。生羌恍如未覺,馬蹄下的生羌抱著馬腿啃食,長矛上的生羌仍然向前撲咬,騎手將生羌甩掉,門戶洞開,更多的生羌跳起,抱住馬頭,落到騎手身上,一瞬間騎手就被生羌們覆蓋,馬匹奔行不幾步轟然摔倒,生羌馬匹騎手滾成一團,頃刻之間血肉橫飛。
吳戈望見手足痠軟,猛然間頭頂落下幾粒石子,吳戈抬起頭來,生羌從天而降,瞬間覆蓋了絕壁下的騎手們。
鳥蛋眼見眾生羌舉止瘋狂,狀如惡魔,更不怠慢,長嘯一聲,長刀震動,龍吟不止,縱身殺入生羌叢中;黑妹見狀,躍上馬背,靑嘯一聲,手中匕首紅光浩浩,直驅生羌;小鄭眼見二人已去,自己周圍一片黑暗鬼影重重,一咬牙也是揮刀殺出。
鳥蛋自到常山不久,即藏刀鷹嘴巖,道是郎朗乾坤,無有用刀之處,任他憂患橫逆,且追鷹逐兔,我自逍遙。豈料明珠不能投暗,終究是被趙光迫出來。
此時見大隊人馬危在須臾,終究不肯坐視這些熱血青年無辜喪命,不知不覺間靈力灌注,長刀龍吟不絕,刀芒自刀鋒刀尖溢位,爍爍光華,閃耀不定,直欲破手飛去。
鳥蛋只道是自己久不用刀,刀法生疏,誰知天雲九變施展開來,更勝從前,正所謂龍河西來決崑崙,咆哮萬里觸龍門。刀光所指上及九天,下臨九幽,直如星河倒懸,千里冰封,萬里雪飄,無遠弗屆,莫之能御!
生羌在魔煙的鼓動之下雖然瘋狂,卻是失去了靈智,一味的蜂擁而上,妄圖以多為勝,螞蟻多了咬死象,奈何鳥蛋天雲九變大成,人刀圓融,不分彼此,長刀所指,百千生羌,隨之破滅,摧枯拉朽,不過如此。
鳥蛋這裡所向披靡,黑妹手中匕首權當做偃月刀來用,舞成陀螺一般,橫推過去,如同絞肉機一般。二人合力硬生生將山坡上衝下的惡魔狂潮截斷。剩下小鄭舞動佩刀,前去救援被圍困的大隊成員。生羌既然被截斷,後繼乏力,大隊成員漸漸騰出手腳,逐步反擊,將山坡下的生羌一一消滅。
山坡之上鳥蛋和黑妹倒推著生羌而上,冷不防黑妹腳下一絆,就此摔倒,匕首也飛了出去,生羌就勢衝上,鳥蛋望見,想也不想,手中長刀脫手而出,長刀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,彷彿龍歸大海,鳳舞九霄,徑直向生羌們斬殺過去,更不必鳥蛋用手操控,隨心所向,刀芒即至,任意斬殺,將圍向黑妹的生羌殺了個乾乾淨淨,一個迴旋復歸鳥蛋手中。
此時天光微明,山坡之下死裡逃生的大隊人馬望見鳥蛋長刀龍嘯,縱情斬殺,莫不瞠目結舌;山脊之上生羌巨人眼見鳥蛋手持長刀洶洶而來,哀嚎一聲,驅動灰狼落荒而逃,生羌殘部也跟著狼狽逃竄,一會兒就沒了影子。
鳥蛋追到山崗之上,生羌已經無影無蹤。注視手中長刀,鋒刃之間隱隱有血跡,鳥蛋以手試之,不能去,已成血痕沁入刀鋒。
鳥蛋乃負刀於後,傲立山脊之上,環視四野,生羌無跡,殘屍遍野,鮮血漫山。是時紅日東昇,萬道霞光照射在長刀之上,光芒四射,堪比朝陽。
山下眾人望見皆不能立,盡皆匍匐,不敢仰視。
這絕壁一戰,時間雖短,大隊二百多人慘死者數十人,往往腸穿肚爛,屍身不全,形狀慘絕人寰;倖存一百多人,個個衣衫破碎,傷痕累累,眉目撕爛,皮開肉綻,鮮血直流。
真正沒有什麼傷的倒是就鳥蛋、黑妹、小鄭三人而已,其他如莫夫人鮮血直流,莫先生臉頰也被咬爛,小周瞎了一隻眼,楚牛上下都是抓傷,吳戈撕掉了一隻耳朵,吳樹胸前被抓出好幾道血槽,嗷嗷的喊叫不止。
鳥蛋皮囊之中帶有金瘡藥,效果也是極為靈驗,奈何受傷的人多,重傷的也多,堪堪治療了三四十個人,就將金瘡藥耗盡了;乃至鳥蛋多年積攢的幾張羊皮療傷符咒一併用盡,還是有百多人輾轉哀嚎,等待救援。
人力有時盡,也只能是盡力而為。鳥蛋乃施展符咒,為這些人強制封印傷口。這符咒封印,看上去簡單,無須羊皮,甚至不需要靈液,手指一畫瞬間可成,連個明顯的傷痕也沒有,實則極其消耗精力本源。當日大巫師曾經警告非不得已,不可用之。
鳥蛋不肯坐視這些人慘死眼前,便一一救治,一百多人,不到一個時辰就大致救治完畢。鳥蛋救治完最後一個人,抬起頭來,只見驕陽如火,頭暈目眩,再也站立不住,仰天摔倒。
“龍子——醒來!”鳥蛋猛地睜開眼睛,已經很久沒有做這樣的噩夢了。天空驕陽高照,還好沒有昏睡多長時間。
“主子,你醒啦!”黑妹跪在鳥蛋旁邊撲簌簌的落下淚來。
“哭什麼哭!我還沒有死。”鳥蛋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只覺得頭痛欲裂,又復躺倒。
“主子——主子——”黑妹到了鳥蛋頭前,將鳥蛋半身抬起倚到自己身上。
鳥蛋一眼瞥見了絕壁,道:“我昏了多長時間?”
黑妹嗚咽道:“一天一夜!”
鳥蛋道:“不要哭,我沒什麼事兒!”
“嗯——”黑妹道,但是仍然垂淚不止。
“蛋嚮導,你醒過來了,真是可喜可賀,我莫氏夫婦在此銘感大德,永世不忘!”莫夫人道。
跟著莫先生、吳樹等都紛紛趕來,反覆向鳥蛋表示謝意,卻原來是他們在旁邊見到鳥蛋醒來,紛紛過來探望。
鳥蛋見眾人雖然滿面傷痕,容顏憔悴,大體上精神還是不錯,道:“諸位不必客氣,大家同在異域,旦夕不保,我但有所能,必定竭盡全力!”
眾人又是紛紛感謝,不乏溢美之詞。
莫夫人又道:“蛋嚮導,為了救治我等,勞心費神,我這個奴婢雖然樣貌不堪,總算手腳勤快,就讓她伺候蛋嚮導吧!”
本來就是自己的奴婢,鳥蛋也就不拒絕,道:“謝謝!”
莫夫人微微一笑,道:“若非蛋嚮導,大發神威,斬殺生羌,我等愚昧竟然不知道蛋嚮導是何雲天將軍的高足!”
鳥蛋精神未復,不願意多說,道:“我不是。”
莫夫人又道:“莫不是何將軍的後輩子侄,那真是太好了!”
鳥蛋搖頭。
莫夫人屢次猜測不對,又道:“蛋嚮導符咒神妙,莫不是道宗一脈?”
鳥蛋想總不成什麼也不認,於是道:“是。”
莫夫人立即追問,道:“八大觀是天下道宗翹楚,我家夫君與八大觀多有交往,不知道蛋嚮導是那一觀門下?”
鳥蛋想要否認,又擔心莫夫人追問不停,就道:“是三川郡碧雲觀門下!”
莫夫人又追問道:“令師是——”
鳥蛋都煩了,道:“無嘰子!”
眾人暗中對視一眼,莫夫人空言熟識八大觀,其時所知寥寥,鳥蛋隨口點出人名,莫夫人倒反而無話可說了。
就在這時山腳下傳來呼喝嚎叫之聲,眾人驚魂未定,都是倉皇回顧,唯恐是生羌復又殺來。好在不多時喊叫之聲停止,小鄭和楚牛一先一後走了過來,小鄭神情沮喪,楚牛身上流血。
莫先生道:“小鄭,出了什麼事兒?”
小鄭道:“我也不知道,剛才我跟楚頭帶著幾個背夫掩埋屍體,不知道怎麼的,楚頭和其中一個背夫就打起來了,楚頭把那個背夫給殺了。”
眾人均感到驚愕,莫先生道:“楚頭怎麼回事?”
楚牛道:“不知道,我正在搬石頭,他衝上來救咬,我脖子都流血了,什麼也不說,我一著急,抄起木矛就把他給捅死了!”
莫先生道:“這——這算怎麼回事兒?”
楚牛皺眉道: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
莫夫人道:“莫不是得了失心瘋,或者嚇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