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化作飄零羽（1 / 1）
鳥蛋道：“總得留一點存貨不是，你可不能再吃了，不然主子也救不了你！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記得了。”
其時鳥蛋繪製的明月已經暗淡，菩提樹上下的火焰符也是動盪明滅，飛禽走獸窺視在側的所在多是。再也不能浪費時間，鳥蛋飛身上樹，手腳麻利，快速採摘菩提果，黑妹在樹下舉著銅瓶接菩提果，不多時銅瓶漸滿。黑妹在樹下喊：“主子，要滿了！”
“不是還有口袋嗎？再摘一點！”鳥蛋道，說著伸手摘下一顆菩提果，恰在此時紅日噴薄而出，陽光落到菩提果上，那菩提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涸，鳥蛋驚訝之下，用手指一捻，菩提果化成了飛煙，隨風而逝！掃視之下，陽光照耀之處，菩提果盡皆枯乾！
鳥蛋急忙喊：“黑妹，把瓶子塞上！”
黑妹哦了一聲，道：“塞好了！”
鳥蛋跳下樹來，拉著黑妹走出樹蔭，但見菩提樹猶然蒼碧，菩提果卻是無處覓蹤。
黑妹目瞪口呆，道：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菖蒲九節，石斛金鱗！”
黑妹道：“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是這種菩提果，本不是人間該有的東西！你黑妹大吃特吃，算是有福了！”
黑妹聞聽臉色微紅，道：“都是託主子的福！”
菩提果已逝，群鷹繞樹三匝，哀鳴而去；諸狼逡巡不已，長嚎遁走，只留下菩提葉上點點血跡，滿地鷹羽，隨風滾動。黑妹便跟著滿地撿拾。
鳥蛋道：“黑妹，你做什麼？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看這些鷹羽這麼漂亮，就想收集些，將來也許有用！”
鳥蛋道：“嗯，倒是可以用來做箭羽！”
黑妹受到鼓勵，越發勤快的撿拾起鷹羽來！
山谷安靜下來，鳥蛋回到石窟之中，趺坐，展開羊皮卷，端詳片刻道：“師父，死即生，生即死，還真是難懂啊！”
蘸了些靈液，隨手在羊皮上填補起來，這羊皮卷原來禾子自是繪製完了師父的半身，披風、雙腿，還有烏木杖都沒有繪製完，鳥蛋接續繪製，片刻完成。
鳥蛋將羊皮卷拿在手中，微微嘆氣，還是失敗了啊，雖然自己補充的部分看起來栩栩如生，但是禾子繪製的部分仍然呆板，毫無活力。接續符咒，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？
鳥蛋當然還是不放棄，又用靈液將禾子繪製的上半部分重新繪製了一遍，這樣整個符咒都鮮活起來，然而仍然是一幅畫而已。
鳥蛋失望的放下羊皮卷，石窟之外，菩提樹下，黑妹正在撿拾鷹羽，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，黑妹轉過身來，回望石窟，與鳥蛋目光對視，捧起滿把的鷹羽給鳥蛋看，鳥蛋微微一笑，站起身來，拿著羊皮卷出了石窟，下到山谷中。
黑妹小跑過來，道：“主子，不成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不知道為什麼，就是全部覆蓋也是不成！”
黑妹自是不懂的，但是對主子有極大的信心，道：“主子再試，一定能成功的。”
鳥蛋微微搖頭，慢慢的踱著步子，不知不覺到了石坑附近，正是那個廢液傾倒，昨夜火焰熊熊的石坑。此時也已經火滅煙熄。
鳥蛋站在石坑邊緣，陷入沉思，昨夜別的石坑都熄滅了，這個石坑還在熊熊燃燒，自己抓起的那一團火焰可以感覺出裡面豐沛的靈力，即使是那女子的骷髏鬼火，也能吞噬，稱得上是光明火焰。這其中唯一的差別就是廢液。這說明廢液雖廢，卻還是有靈的，只是沒有激發出來，這激發的關鍵是什麼呢？是火，還是灰燼呢？
鳥蛋盯著石坑沉吟不語，黑妹道：“主子，要生火嗎？”
鳥蛋一怔，道：“好！”
黑妹即放下手中的鷹羽，尋了些枯枝放入石坑，生起火來，火焰即起黑妹趕緊回退遠離，不多時火焰搖曳升騰，並不如昨晚那般猛烈，鳥蛋右手食指上沾著靈液，就將食指伸入火中，火焰舔舐鳥蛋的食指，火焰一下子騰空而起。
黑妹大驚，道：“主子，危險啊！”
鳥蛋豎起食指，食指燃燒如火炬，不過並不持久，須臾即滅，鳥蛋屈指彈了彈，食指光潔無損。
黑妹看了，道：“主子，嚇死人了！”
鳥蛋走到旁邊一個石坑前，道：“黑妹，將石窟裡的瓷瓶拿下來。”
“是！”黑妹手腳麻利，不一會兒，將瓷瓶都裝入蟒皮囊，提了下來。
鳥蛋接過，先將羊皮卷插入，然後拿出藍色瓷瓶，想了想，又放回，取出一個紅色瓷瓶，這裡面是一種三和靈液，鳥蛋手中最普通的一種靈液了。
靈液在手，鳥蛋放下皮囊，拔掉瓷瓶上的塞子，向灰燼中倒入靈液，靈液如同斷線的珍珠滴落，鳥蛋大喝道：“散！”
靈液登時氣化如霧，均勻混入灰燼中，停了片刻，鳥蛋道：“點火！”
“是！”黑妹答應著，還有去尋些枝葉。
鳥蛋道：“不用，直接點！”
哦——，黑妹將信將疑，擊打火鐮，火星四濺，灰燼登時飛騰起火焰，幾乎燒到黑妹臉上，黑妹誒呦一聲，趕緊閃避。
鳥蛋道：“小心，燒傷了沒有？我看看。”
黑妹站起身，捂著半邊黑漆漆的臉，道：“沒，沒什麼，不用看！”
石坑中火焰飛騰，足有三尺多高，黑妹道：“主子，怎麼回事沒有柴火還燃燒的這麼厲害？”
鳥蛋道：“灰燼為基，靈液為媒，缺一不可！”
黑妹道：“那主子，咱們是不是得帶些灰走啊，以後生火可是容易多了！”
“行。”鳥蛋還沒有想到這些，隨口答應著，一伸手抓了一團火焰在手，火焰在手中跳動搖曳，須臾熄滅。
黑妹看了神情變換，鳥蛋卻是沒有注意到。鳥蛋又將羊皮卷取出展開，凝視半晌，道：“終究是不成功！”隨手將羊皮卷丟入火中。
羊皮卷翻轉著落入火中，火焰掠過皮卷，符咒忽的閃過一道銀光！
黑妹道：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一伸手將羊皮卷自烈火中抄回，皮卷之上大巫師光彩流動，符咒已成，只是皮卷的邊角已然燃燒起來，撲之不滅，這嘔心瀝血修復的靈符，就要在烈火中化為灰燼嗎？
情急之下，鳥蛋放下皮卷，拿出雷霆湖水傾倒在上面，火焰立時熄滅。羊皮卷溼淋淋的，大巫師的形象也暗淡下去，看來還是毀了啊！轉瞬間喜怒哀樂在鳥蛋心頭迴圈一遍，箇中滋味真是難以言說。
黑妹見鳥蛋不開心，道：“主子，曬上吧。”
靈符難成易毀，不過既然得到了修復廢符的途徑，那就是所得大於所失，鳥蛋道：“行，曬上吧！”
黑妹接了羊皮卷，自去晾曬，鳥蛋趺坐在火焰之前，以手支頤，若有所思，恍惚間大巫師迎面走來，道：“孽徒，為師到來，還不下跪！”
半夢半醒之間，鳥蛋道：“來就來了，囉嗦什麼，坐下吧！”
大巫師憤然作色，舉杖作勢欲打，道：“欺師滅祖，背信棄義，往我數十年殫精竭慮，耳提面命，居然將為師放在火上烤，得了靈果也不知道孝敬師父！”
鳥蛋渾不在意，道：“一個靈果而已，給你無妨！”
大巫師聞言露出喜色，放下烏木杖，道：“切莫食言，否則還來找你！”
鳥蛋道：“師父，你的烏木杖不是給了卯紅了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大巫師露出驚疑的神色，然後慢慢消失了。
鳥蛋打了個哈欠，伸個懶腰，慢慢站起，卻見黑妹神情古怪的看著自己，道：“怎麼啦？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，你剛才是在和祖師說話？”
鳥蛋一呆，道：“我做夢說話，你也聽見了？”
黑妹道：“做夢？你不是和那個拿柺杖的老人說話嗎？他剛才就站起你面前啊！”
“我不是做夢！”鳥蛋一驚，“符咒在哪？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怕曬壞了，放在菩提樹下陰乾！”
鳥蛋走到菩提樹下，羊皮符咒被黑妹平整貼在樹幹上，大巫師風姿宛然，似笑非笑。鳥蛋取下羊皮，拿在手中撫摸，羊皮柔軟，也已經幹了。
鳥蛋舉著羊皮卷行到陽光下，道：“想吃靈果，出來見我！”如是者三，大巫師終不復現！
黑妹道：“剛才那祖師當真是從這畫中走下來的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是吧。”
黑妹道：“這符咒不是成精了嗎？跟真人一樣！主子真是厲害啊！”
鳥蛋道：“跟我有什麼關係，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。”
黑妹道：“可是原來是廢掉的啊，到了主子手裡居然成精了，當然是主子厲害，主子是大巫王！”
“別亂說，我可差得遠了！”鳥蛋收了符咒，“趕緊收拾收拾，咱們明天離開！”
哦——黑妹聞聽抓緊拾掇，收拾了鼓鼓囊囊一袋子鷹羽和貝葉，就是石坑裡面的灰燼，也用自己破了的衣衫作包袱皮，包了一大包，大有將這山谷搜刮淨盡之勢。末了，黑妹對著金剛菩提樹上下打量，意猶未盡。
鳥蛋道：“黑妹，你盯著菩提樹幹什麼？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，咱們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？”
鳥蛋道：“是啊，還回來做什麼？菩提果你也吃到了！”
黑妹道：“可是這樹還會結果的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