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不是世間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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鳥蛋道:“別想了,這菩提果也不是一年一結果,我隱約記得師父說過什麼智慧樹,十年一開花十年結果又十年才成熟,也不知道是不是說的菩提果!這等異果皇帝老兒都沒有福分享受,你吃了怕沒有一百顆,差點爆體而死,跟那些鷹一樣!還想吃!”

黑妹漲紅了臉道:“奴婢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主子啊!”

鳥蛋道:“為了我?”

“是啊!”黑妹臉色猶紅道,“皇帝老兒要殺主子,光明道主子又看不上,主子難道這樣一輩子在常山裡頭躲著嗎?就是躲著,似主子這樣的大英雄大豪傑大俠士大巫師,也是光明萬丈躲不住的。所以啊,奴婢想主子總要闖一片自己的天地來,開創自己的基業,那樣啊,就靠主子一個人怎麼行啊,要有人啊,要有物啊,要有錢啊,要有寶啊!現在現成的寶樹就在眼前,主子就這麼放棄了,奴婢心裡可是替主子急著呢!這菩提果能夠起死回生,如果主子有一棵樹在手裡,那將來還不是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,天下那個人不得看主子的眼色行事兒!”

鳥蛋倒是沒有想到黑妹說出這麼一翻大道理,半晌無言,猛地一抬手將背後的長刀扯了出來。

黑妹嚇了一跳,道:“主子,要砍樹啊?”

鳥蛋將長刀向地上一插,道:“讓我想想!”

鳥蛋於金剛菩提樹下下趺坐移時,復起繞樹而行,不知不覺已然三匝,舉頭望日,低頭視地,而後乃曰:“砍樹!”

黑妹驚道:“真的啊?”

“什麼真的假的?”鳥蛋伸手一招,長刀飛入手中,單膝跪地,膝前一株菩提樹的幼苗,葉片碧綠,高不盈尺。長刀插入土中,繞幼苗旋轉一圈,長刀輕震,將幼苗挖了出來。

黑妹趕緊接在手中,喜笑顏開,道:“主子,放心交給奴婢,奴婢一定伺候好這菩提樹!”。

“又吃,又拿,臨走又挖,是不是太貪心了?”鳥蛋像是問黑妹,又像是自言自語,然後走到石壁下,尋了塊大小適中的石頭,長刀振動,須臾斫出個花盆來。

“又不是全挖走,一株幼苗而已!”黑妹在旁邊道,邊說邊將幼苗植入花盆中,添了些草木灰,澆上山泉水,喜滋滋的抱在懷裡。

就如同鳥蛋說的那樣,吃了,拿了,挖了,山谷再無可戀之處,於是,鳥蛋負刀在前,黑妹捧樹在後,一前一後,離了山谷,向西行進。

山谷中微風拂過,碧葉一一枯黃飄零,如同凜冬突至。

二人行不多久,就到了當日血戰生羌的絕壁所在,此時已經空無一人,就是滿山的生羌屍骸也被鳥獸啃食淨盡,留下些許骨骼殘片,昭示曾經的血戰。

黑妹四處搜尋,卻是什麼也沒有找到,泱泱不樂。

鳥蛋道:“一把匕首而已,將來主子給你弄把更好的!”

“可是——”黑妹可是半天,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。

二人繼續西行,鳥蛋經常是走些高峻處,黑妹經過菩提果洗禮,身體的韌性和耐力都有所提高,雖然大包小裹的,卻是完全跟得上鳥蛋的步伐。

常山無際,天地遼闊,上有蒼鷹,下有蒼狼。鳥蛋斫木為杆,前以燧石為簇,後飾鷹羽,製成木箭。令黑妹引弓射之。菩提谷內蒼鷹滿天,走獸遍地,山谷外是鷹在蒼天,狼在地角,距離遠甚,等閒射不到。起初是十射九空,黑妹不免自哀自怨。

鳥蛋道:“就當是玩!”

於是,鳥蛋捧著金剛菩提樹苗在前,黑妹在後引弓則射,給寂寞旅途增添了一些生氣。如此邊走邊射,黑妹箭藝大漲,漸漸的箭不虛發,到得後來,蒼鷹斂跡,蒼狼遠遁。黑妹往往張弓移時,不得一射!

如此行了十幾天,這天中午鳥蛋和黑妹在一處背風的山坳休息,隱約間聽到嗒嗒之聲,若隱若現。

黑妹道:“主子,什麼聲音?”

鳥蛋道:“這是木杖擊地之聲,有人來了!”

黑妹道:“是嗎?”

鳥蛋道:“而且這人身材高,身體健康,嗯,是個胡人!”

黑妹道:“怎麼可能?主子只是聽聲音就知道這麼多!”

鳥蛋道:“只要細聽就知道,木杖輕、竹杖脆,鐵杖鈍,只要有經驗就能分辨出來;再聽節奏,這木杖的節奏舒緩,說明持杖的人步伐大,步伐大的人自然身材高,荒山野嶺,徒步行走,還能保持一個節奏,自然是身體很好!”

黑妹道:“胡人呢?總不能聽出來吧?”

鳥蛋道:“這個是猜的,此地遠在西域,多胡人,豈不聞胡人高大。是與不是,一會兒就知道了!”

黑妹道:“主子解釋起來簡簡單單,可是讓我聽,卻是什麼也判斷不出來!”

鳥蛋道:“你只是缺乏經驗罷了!”

黑妹道:“主子,比奴婢還小吧?”

鳥蛋道:“這個跟年齡無關,就是需要一點經驗和常識。”

說話之間,山坡之上一人灰袍拄杖,揹負包裹,漸次走進,待得靠近果然身材高大,碧眼虯鬚,當真是一個胡人!

胡人走到近前,道:“朋友,咱家口渴,有水嗎?”說的竟然是素語,雖然生澀一點兒,卻是完全聽得懂。

黑妹目視鳥蛋,鳥蛋道:“有!”

黑妹即起身,將水囊遞給胡人,胡人接了,拔下塞子,仰頭牛飲不止,一囊水過半都被這胡人飲盡。胡人方才放下水囊,還給黑妹,道:“好水!”

鳥蛋道:“朋友遠行,怎麼連水囊都不帶?”

胡人自顧自的坐倒,道:“不是不帶,是喝光了,空囊累贅,丟棄了!”

鳥蛋道:“朋友倒是灑脫,敢問尊姓?”

胡人道:“咱家脫脫兒,朋友大名?”

鳥蛋道:“王鳥蛋。”

脫脫兒遲疑道:“王鳥蛋?——莫非鳳凰之卵?”

這個鳥蛋倒是沒有想過,道:“我也不知。”

脫脫兒道:“咱家聞聽東方大素之國,名以寄意。王鳥者,鳳凰也,王鳥蛋,自是鳳凰卵。咱家看朋友雄姿英發,有龍鳳之姿,日後必乘風而起直上九萬里。以王鳥蛋為名,有深意焉。唯賢者知之。”

鳥蛋聞聽微微搖頭,道:“朋友從哪裡來,到哪裡去?”

脫脫兒道:“從西方來,向東方去!朋友呢?”

鳥蛋道:“正好相反,東來西去!”

脫脫兒道:“如此,當真是有緣萬里來相會!咱家腹中飢餓,不知朋友——”

鳥蛋道:“我二人也是飢腸轆轆,囊中乏食,無可奈何!”

“如此,咱家倒是還有些存貨,不如一起分享!”脫脫兒道,說著解下包裹,當場開啟,裡面金光燦燦,許多金器,中有一金瓶,蓋著蓋子。

鳥蛋見了神色如常,黑妹不免驚愕。

脫脫兒見了道:“金銀雖多,不能飽腹,現在要是能有一餐之飽,咱家情願用這些金器來換!”

黑妹聽了直看鳥蛋,鳥蛋仍然不動聲色。

脫脫兒見二人沒有什麼反應,拿起那個金瓶,開啟蓋子,到出些乾果在手裡,大小黑白各色都有,遞到鳥蛋面前,道:“不足以飽腹,聊可充飢!”

鳥蛋伸手接了,道:“謝謝,一粒子也能救人一命!”

脫脫兒又倒出些乾果,遞給黑妹,黑妹目視鳥蛋,鳥蛋伸手接過,道:“這些油膩東西,還是主子吃。”

脫脫兒道:“這些乾果乃是咱家從西天萬里之外帶來,女子吃了去汙除垢,養顏美容,不吃太可惜了啊!”

黑妹聽了不免心動,鳥蛋道:“我這奴婢已經太漂亮,不要在養顏了。”

脫脫兒聞聽哈哈大笑,一邊嚼著乾果一邊道:“王鳥蛋,你這眼光果然不同凡俗,咱家聞聽九萬里之外有黑人,漆黑如鍋底灰,別有一番風情。是你這般喜歡半黑半百的,也是人間異數!”

鳥蛋聽了淡淡的笑,慢慢的嚼著乾果;黑妹聽了白的地方更白,黑的地方更黑。

脫脫兒繼續道:“此地西行數千裡無人煙,王鳥蛋,你這是要去哪裡啊?”

鳥蛋道:“自是尋寶,尋些金銀,好回家娶妻生子!”

脫脫兒聞言尷尬,道:“咱家到是有些金銀,你與我有贈水之恩——”

鳥蛋道:“我贈你水,你贈我果,已經兩訖,怎能再要你金銀!”

脫脫兒道:“王鳥蛋,你既有此等見識,不貪圖金銀,卻又為何貪佔菩提果,傷我法身,如今落在我手,不要怪我無情!”說話之間語音變成一個尖細的女聲。

黑妹臉色大變,鳥蛋以手按腹,神色難看,道:“你到底是誰?”

女聲脫脫兒道:“我,克薇兒,雪山聖女,白狼之母,七國之主,天空之下最為美顏的女王,魚見我沉入水底,雁見我降落沙洲,明月見我躲在雲層之後,鮮花見我也會收起花瓣!”

鳥蛋聞聽捂著肚子,哈哈大笑,道:“男不男,女不女,還什麼雪山女王!”

克薇兒一聲憤怒的尖嘯,道:“死吧,五毒入體,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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