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天地有中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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脫脫兒道:“王子殿下,咱家是一個景教修士,景教教義,凡我信徒只說真話,片言失真,永墮地獄。咱家看到了您頭部的聖光,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明亮,今天您是王子,明天您就是大草原的王,長生天的守護者!”

吉利萬萬沒有想到,自己此次率部遠行,翻越崇山峻嶺而來,遇到的第一個人是一個大摩國的景教修士,而這個修士預言自己將成為大草原之王,心中快慰無比,只覺得千難萬險都值得了,當下微笑道:“脫大師,你是哪裡的修士?”

脫脫兒道:“西方大摩國聖殿山。”

吉利道:“西方大摩國?距離此地不是有萬里之遙?脫師父不遠萬里而來,所為何事?”

脫脫兒道:“尋找聖火的守衛者,將聖火的光芒傳遍四方!”

吉利聞聽沉吟不語,思索脫脫兒話語中的含義。

卻聽旁邊一人道:“胡說,大摩國遠在萬里之外,萬水千山,平沙絕域,罕有人煙,哪裡有人能夠到此,此人信口雌黃,必定是個奸細,斬了!”

這人說話,立時有狄人上前,吉利擺了擺手,狄人雖停下,卻是蠢蠢欲動。

脫脫兒抬頭看時,卻見一匹健馬之上端坐一人。頭戴鷹羽冠,滿身五顏六色的綵帶,是為鷹羽服,肩頭蹲踞一隻蒼鷹,手持鷹頭權杖,臉上皺紋如同刀刻的一般,看上去分外的冷峻莊嚴。

脫脫兒立時知道這是一位薩滿巫師,當下恭敬的道:“偉大的巫王,無與倫比的智者,能夠在這裡與您相遇,是遠行人的榮幸。如同您的睿智所見,這裡是荒漠絕壁,無有人煙,遠行人就算是想當奸細,也不可得啊!總不能向滿地的黃沙報信吧!”

薩滿巫師雖然被稱為巫王,神色不稍變,道:“大摩人,你向那個部落,哪個人學的狄語?”

脫脫兒道:“是向花狄部落的烏雲大巫師學習!”

薩滿巫師冷哼一聲,道:“胡說,烏雲大巫師早已經迴歸長生天的懷抱,你這樣信口雌黃,能欺瞞得了長生天嗎?”

脫脫兒道:“咱家離開烏雲大巫師時日已久,竟然沒有得到他迴歸的訊息,真是令人感傷!咱家在烏雲大巫師的門下學習的時候,烏雲大巫師有一個徒弟叫做阿穆爾,是咱家的同窗,他一定知道咱家的存在。”

吉利道:“你知道阿穆爾老師,你叫脫脫兒,——是的,阿穆爾老師曾經說過,學習語言要向大摩的脫脫兒一樣學習,沒有什麼語言學不會,你就是老師說的脫脫兒!不對啊,脫脫兒跟著阿穆爾老師一起學習,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!現在阿穆爾老師有六十歲了,如果你是脫脫兒,至少應該也有六十歲了,但是你看上去只有三十幾歲,你是脫脫兒的兒子?”

脫脫兒聞言也是內心驚駭,心想什麼阿穆爾已經六十歲了,學習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,那咱家陷入惡魔之手不是有三十年了,怎麼可能?脫脫兒心中驚駭,不自覺的在臉上表現出來。

薩滿巫師道:“都知道阿穆爾是草原上最博學的巫師,你這個奸細也想往阿穆爾身上靠,可是吉利王子是阿穆爾的親傳弟子,你的謊話被揭穿了!”

脫脫兒心緒不寧,自言自語道:“三十年過去了,真是想不到,馬茲達給我如此考驗,三十年咱家竟然還沒有尋到聖火!”

薩滿巫師向吉利道:“這人就是個騙子,長生天在上,殺掉吧!”

吉利神色猶疑。

脫脫兒道:“燃我軀殼,耀我聖火,灼灼我心,光明澄澈。這是咱家臨別時贈給阿穆爾的聖盃上的話。如果阿穆爾還記得咱家這個同學,應當還保留著那個聖盃吧!”

吉利釋然,道:“這個聖盃和上面的話,沒有幾個人知道,修士既然能夠說出來,果然是脫脫兒!為何三十多年過去,您容顏未改呢?”

脫脫兒道:“是因為咱家迷失了本心,沉迷於貪慾之中,光明神給我的懲罰!”

吉利不解,道:“青春永駐,難道不是世間人的渴求嗎?”

脫脫兒道:“雖有青春,卻常在地獄之中,度日如年,又有誰會渴求呢?”

吉利道:“那如何能夠脫離地獄呢?”

脫脫兒道:“燃我軀殼,耀我聖火,灼灼我心,光明澄澈!”

吉利聞言沉吟道:“聞教了。敢問如何成為草原之王?”

脫脫兒道:“唯有至誠,可達彼岸!”

吉利道:“能更為解說嗎?”

脫脫兒道:“比如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”

吉利道:“如是前路漫漫,可得與脫師父同行嗎?”

脫脫兒道:“出世與入世有相交,無同行!”

吉利道:“如此,吉利能為脫師父做些什麼嗎?”

脫脫兒道:“苟能行咱家一言,無須更多。”

吉利即拱手別,道:“日後脫師父到訪大草原,務必前來尋我吉利,吉利必定以下馬酒迎接脫師父!告辭。”

吉利即上馬與一眾狄人呼嘯而去,只留下一定煙塵和煙塵中的脫脫兒。

脫脫兒盤坐於地,久久無言。鳥蛋在脫脫兒跑出莎車城後,跟黑妹暗暗潛行到莎車城邊緣,隱身斷壁之後,傾聽城外動靜,卻是什麼也聽不懂,只是聽到後來二人對話,語氣平和,似乎沒有什麼問題。城外狄人眾多,鳥蛋也不敢探頭窺視,以免被狄人發現。

狄人即去,脫脫兒死裡逃生,鳥蛋才和黑妹走出莎車城,但見脫脫兒盤坐,狄人遠去煙塵滾滾,正是自己等人想要前往的西方。大家既然一個方向,搞不好還有再見之期。

黑妹望著遠去的狄人,道:“主子,這狄人有多少啊?”

鳥蛋道:“一百多!”

黑妹道:“看上去不止的樣子!”

鳥蛋道:“那是因為馬多,人備兩馬!”

黑妹道:“那麼多馬做什麼?”

鳥蛋道:“換乘唄,多走路!”

黑妹道:“還有這種法子!”

正說著話,脫脫兒起身,徑直西行。

鳥蛋道:“脫脫兒,剛才狄人跟你說什麼了啊?”

脫脫兒停步,回頭道:“說咱家已經耽擱了三十年還沒有取到聖火,時不我待,咱家立即要前往聖山求取聖火!”

鳥蛋道:“聖山不是沒了嗎?”

脫脫兒道:“聖山雖毀,聖火來自地心,必定永存,咱家這就去求取聖火。”說著轉身繼續大步前行。

黑妹道:“脫師父,你的背囊?”

脫脫兒大步流星,道:“不要了,一念貪慾,永墮地獄。”

鳥蛋道:“三十年都耽誤了,急什麼!知道哪些狄人來做什麼嗎?”

脫脫兒道:“不知道。”

黑妹道:“主子,咱們趕緊追吧!”

鳥蛋道:“你不要那些金器!”

“金器也不能當飯吃!”黑妹道,鳥蛋聞聽點頭。雖知道黑妹接著道:“背囊的位置奴婢已經記下了,等回來的時候再取。”

鳥蛋樂了,一邊走一邊道:“你師父都不要,你還要!”

黑妹捧著花盆,跟著後面,道:“脫師父不是黑妹的師父,他是出世修行,不要金銀;奴婢跟著主子,是入世修行,缺不得金銀的。”

鳥蛋道:“你才認識脫脫兒幾天,就這麼能說!金銀誰不愛,偏又是這許多說辭。”

黑妹道:“主子教訓的是,一言中的,奴婢是愛金銀,奴婢做夢摟著金銀都在笑呢!”

鳥蛋一笑,道:“哪有這麼誇張!”

黑妹道:“主子,開心就好!”

鳥蛋和黑妹主僕二人慢慢走著,脫脫兒風風火火,大步流星,竟然是將鳥蛋和黑妹越拉越遠。

黑妹道:“咱們要不要追上去!”

鳥蛋道:“追什麼,他這樣堅持不了多久的,一會兒就累躺下了!”

事實證明,脫脫兒比鳥蛋想象的能走,一路前行,漸漸的只能看到一個背影。

脫脫兒一路東行萬里求取聖火,不料陷入惡魔之手,倏忽之間過去了三十年,猶不自知,待得驚覺,猛然間悔恨莫名,恨不得飛到聖山求取聖火,是以健步如飛,不肯稍歇。如此行走了一個多時辰,終於有些疲乏,腳步漸漸緩慢,不覺後悔,如果向那狄人王子吉利借一匹馬就好了呀!正自懊悔間,忽見前面煙塵起處,有兩騎迎面而來。不僅大喜,暗自想到那狄人王子難道知道咱家缺馬,特意送馬來了嗎?心底知道不可能。或者是這吉利王子還有什麼問題要問,特意派人回來,如此就可見借馬一行,且站下等待。

不多時兩騎並轡而至,馬上兩個狄人說說笑笑,向著脫脫兒指指點點,脫脫兒忽然心生異樣,這兩個狄人來意不善啊!

兩個狄人縱馬將至,其中一人臉有黑痣道:“脫脫兒,走的好快啊,省得我們多趕路了!”說話之間手握彎刀。

脫脫兒道:“金子由後面的奴婢身上揹著,咱家空手自然快些!”

黑痣刀已經出鞘三寸,聞聽金子,不由得一滯,道:“你還有金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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