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邂逅相逢時(1 / 1)
脫脫兒道:“這是自然啊,莎車城裡撿來的啊,好大一袋子,咱家背不動,後面奴婢揹著呢!”
黑痣還要再問,旁邊一人手指缺了半截,一拉黑痣,道:“你還還有奴婢?”
脫脫兒道:“是啊,東行萬里,沒有奴婢伺候怎麼成,一個男的負責背東西,一個女的伺候飲食,漂亮如同天仙一般,是我大摩國聖殿山候選聖女!”
黑痣已經收了彎刀,聞聽美女,嚥了口吐沫,道:“在哪兒?”
脫脫兒側身後指,道:“那不是來了!”
兩個狄人尋著脫脫兒的手指望去,果然見一男一女漸行漸近,不由得對望一眼。缺指道:“就這兩個人,還有別人嗎?”
脫脫兒道:“就這兩個人,跟著我東行萬里,男的能幹,女的漂亮。”
黑痣道:“脫脫兒,你可真會享受。”
脫脫兒道:“不是這樣的,他們名義上是咱家的奴僕,不過是咱家景教的修習的方法而已。”
缺指道:“景教是什麼意思?”
脫脫兒道:“景就是光明的意思,景教就是光明教!”
缺指道:“原來如此!”
他們這裡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,鳥蛋和黑妹漸漸走進,鳥蛋背後的長刀隱隱振動起來。
黑妹道: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道:“你慢點走,這兩個狄人不懷好意。”
鳥蛋再前,黑妹在後,慢慢行來,黑痣早已經忍耐不住,猛地一催馬,躍過脫脫兒,直向鳥蛋衝來,彎刀出鞘,寒光映日。鳥蛋拽出長刀,長刀與彎刀相擊,發出一聲清響,人馬交插而過,彎刀斷成兩截,黑痣的半截殘軀跌落塵埃,馬匹拖著下半截軀體向前衝出。
缺指驚怒,彎刀出鞘,不提防盡在眼前的脫脫兒,橫握木杖,一下子戳過來,將缺指刺落馬下。
缺指翻身爬起,脫脫兒的木杖又已經刺到,缺指一手按腹,一手揮刀迎擊,二人打作一團。鳥蛋趕到一刀揮出,缺指揮刀來擋,連刀帶臂被鳥蛋一併斬落。缺指還要撲上,脫脫兒木杖刺中缺指的腹部,缺指單手握杖,跟脫脫兒頂牛。
鳥蛋收了長刀,在旁邊看著,缺指斷臂鮮血淋漓,腹部也是鮮血溢位,竟然推著脫脫兒後退,脫脫兒臉紅脖子粗,道:“幫忙啊!”
鳥蛋微微一笑,上前握住木杖,猛一發力,缺指再也抵抗不了,木杖穿腹,鳥蛋再一發力,缺指站立不住,被釘死在沙地之上,猶自手刨腳蹬,呃呃有聲。
黑妹到了,神色難看,道: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道:“比鳳鳴河如何?”
黑妹大驚,轉過頭去不看。
鳥蛋上前一步,向脫脫兒道:“你問問,他們為什麼來殺我們?”
這個脫脫兒自然是要問的,大聲用狄語道:“為什麼來殺我?”
缺指呃呃著道:“邵布巫師的法諭,送你去見長生天。”
脫脫兒向鳥蛋說了,鳥蛋又道:“再問,他們到西域來做什麼?”
脫脫兒問了,缺指卻是咬著牙不回答。
鳥蛋踩著缺指的胸膛,一下子抽出了木杖,缺指在鳥蛋的腳下掙扎著,鳥蛋握著木杖一下下的攢刺,缺指一下下的叫著,鳥蛋紮了數十下,將缺指的胸膛紮了個稀爛,死不瞑目。
脫脫兒雙手合十,唸誦不已,黑妹則是側著頭不看。
末了,脫脫兒道:“他說了,是來尋銅礦的!”
鳥蛋不覺神色一變,道:“銅礦?”
脫脫兒道:“是。”
鳥蛋道:“他還說了什麼?”
脫脫兒道:“沒有了。”
鳥蛋想了想,終究無法,這缺指已經被自己捅死了,是什麼也問不出來了。
這是蹄聲清響,黑痣的那匹馬馱著黑痣的殘軀回來了。鳥蛋將那半截殘軀推掉,向黑妹道:“上馬!”
黑妹嗯了一聲,將花盆遞給鳥蛋,翻身上馬,復又接過花盆。鳥蛋看一手執韁繩,一手捧盆頗為不便,道:“還是給我捧著吧!”
黑妹道:“奴婢捧著沒事兒的!”
脫脫兒道:“放在水囊中吧!”
那馬的脖頸側掛著水囊,三人摘下水囊痛飲,然後鳥蛋割開水囊,將花盆塞了進去。
還剩下一匹馬,脫脫兒還要推辭,鳥蛋道:“我年輕,你先!”脫脫兒即上馬,看著沙地上的屍身道:“這可是要掩埋?”
鳥蛋道:“不去管它,這兩個人久不歸,狄人必定來尋,倉促之間,難以泯滅蹤跡,掩埋只是浪費時間!”
脫脫兒道:“如此也好,咱們往哪裡去?”
鳥蛋左右看看,道:“北高南低,先往北行吧,以免和狄人正面相遇!”
脫脫兒無異議,三人即轉而向北行進,鳥蛋步行,脫脫兒和黑妹騎馬。
行走之間,脫脫兒道:“這狄人前來尋銅,想來也是去聖山的!聖山之上有聖火,永世不熄,山下有孔雀河,河畔有孔雀石,可以用來鑄造兵器,狄人雖然勇猛,兵器一直易於折斷。如果尋到銅礦,只怕從此以後,真的要橫行天下了!”
鳥蛋聞聽倒不是很在意,銅兵器有什麼了不起,鳥蛋手中長刀乃是鑌鐵打造,更不是銅刀可比的了。只是莫先生一行萬里迢迢,前來西域尋找銅礦,這狄人也恰好趕來,天下哪裡有這等湊巧的事兒!
吉利率領狄人一行縱馬而行,到得夜晚在一處沙丘中休息,篝火熊熊而起,吉利道:“邵布師父,你派達日他們兩個人做什麼去了?”
邵佈道:“殺掉那個脫脫兒!”
吉利神色難看,道:“那是我明令放掉的!”
邵佈道:“這是巫師間的事情。”
吉利道:“脫脫兒是一個修士,不是巫師!”
邵佈道:“胡人的修士,就是我們狄人的巫師!”
吉利道:“可是他給了我祝福!”
邵布露出了輕蔑的笑容,道:“在你出生的時候,額爾圖大巫師就給了你祝福!你將是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雄鷹!”
吉利沉默一會兒,道:“大汗的五個兒子都受到了同樣的祝福,我希望得到的更多!”
邵佈道:“這也是我作為一個巫師,跨越常山,數千裡與你前來尋找銅礦的原因,你成為大草原的大汗,我成為大草原的巫王。有天空之眼的庇佑就足夠了,你不需要什麼胡人的祝福。”
吉利道:“更多的祝福不是更好嗎?”
邵佈道:“祝福你已經收到,胡人就交給我吧!”
吉利道:“達日他們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來?”
邵佈道:“或許耽擱了,沒有什麼,如果明早他們還不回來,我會透過天空之眼看一看!”
吉利道:“期待你的好訊息!”然後起身離開。
達日終究沒有回來,天明邵布釋放了蒼鷹天空之眼,透過天空之眼的視野徹查沙海。不久就看到了沙地上的殘屍,天空之眼盤旋降落,達日雙眼凸出,早已經死去多時。
天空之眼復又起飛在沙海上空盤旋,尋找脫脫兒的蹤跡。盤旋久之,漸漸到了北方高處。鷹眼銳利遠遠的發現了脫脫兒,鳥蛋,還有黑妹。
三個剛剛起身正在收拾東西,鳥蛋猛然有被人窺視的感覺,猛然回頭,見遠處蒼鷹如同一個墨點大小,正越飛越近。
鳥蛋矗立片刻,蒼鷹漸漸變大,摘下敕魔弓,張弓搭箭,卻見旁邊黑妹躍躍欲試,就將敕魔弓箭遞給黑妹,道:“你射吧!”
黑妹接過弓箭,道:“是!”
脫脫兒道:“雄鷹是光明神馬茲達的化身,不要射吧!”
黑妹便有些猶豫,鳥蛋道:“鷹肉你都吃過了,射!”
黑妹便張弓搭箭瞄準,靜待蒼鷹靠近,蒼鷹似乎也有所感,竟然轉換方向,盤旋飛行,並不靠近。
黑妹跟著轉動身體,瞄準蒼鷹,鳥蛋道:“射!”
黑妹道:“太遠了!”
鳥蛋道:“用你的心射!”
“是!”黑妹雙目似睜還閉,猛然間蒼鷹無限放大,手指一鬆敕魔箭破空而去。一道流光直衝蒼鷹,那蒼鷹居然轉了轉,敕魔箭擦羽而過,幾片羽翎飄落,蒼鷹哀鳴而去。
黑妹一路小跑,半晌尋回敕魔箭,雙手捧給鳥蛋,氣喘不停,鳥蛋收了弓箭,道:“怎麼樣?”
黑妹道:“那鷹忽然變得好大,可惜沒有射下來!”
鳥蛋道:“這麼快就入門了,比我強多了。”
黑妹道:“都是主子教的好!”
蒼鷹驚飛,邵布大叫一聲收回視野,雙手捂頭,慘叫不止,眾狄人圍在周圍,不知所措!
半晌,邵布疼痛稍止,趕緊自皮囊中摸出些藥丸吞下,半坐在地上喘息不止。
吉利見邵布穩定,問道:“邵布巫師,怎麼啦?”
邵佈道:“達日他們都死了,脫脫兒不是一個人,還有兩個強大的巫師同行!”
停一停,邵布繼續道:“我和他們交手三次,已經種下鷹符,日後他們難逃一死!”
吉利道:“邵布師父,您沒事兒吧?”
邵佈道:“無妨,鬼蜮伎倆,能奈我何!”
吉利道:“如此,接下來怎麼辦?”
邵佈道:“自然是繼續西行,脫脫兒幾個人不足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