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生死相搏日（1 / 1）
邵布這麼說，吉利自然無不可，心中卻是暗中納罕，這邵布向來是個有仇必報的人，這次明顯吃了虧，居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，只怕事情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。到底如何日後便知，如今還是西行要緊，找到了銅礦，我吉利在狄人部落的聲威必定大漲，問鼎大汗也未可知啊！
不多時蒼鷹天空之眼飛回，落到邵布的手臂上，頗為委頓。吉利見了也不好多問。
吉利令下，狄人縱馬西行。行了半日，前鋒來報！前面發現灰燼、馬糞。吉利縱馬到了前面仔細檢視，看那馬糞乾燥程度，不過是一二日前留下，估算數量人馬百餘，看那鍋灶殘跡，與狄人不同，分明是素人的習慣。
吉利心道莫不是密報中說的素人，登時大聲道：“前面就是綿羊一般的素人，大家追上去把他們殺光，衝啊！”
眾狄人本來疲憊，聞聽素人在前，如同打了雞血一般，登時歡呼嚎叫，縱馬疾馳，沙海之上煙塵滾滾向西而去。
狄人皆人備兩馬，人歇馬不歇，輪換騎乘，賓士一日一夜，第二天天明不久即追上大素人馬。
這一隊人馬正是莫先生一行，他們這一行人得罪了鳥蛋之後，吳戈自殘而死，人心渙散，要不是後無退路，立時就崩潰了。
這殘存人馬中，騾馬隊成員最多，其中頗有光明道信眾，乃是吳戈的班底，吳戈即死，眾人都是惶惶不安，吳樹忽的坐倒掐訣唸咒，言語怪誕，道是光明道尊附體，令吳樹繼任牧馬堂大師兄，光明教上下當謹遵奉行，否則天降雷罰，死無葬身之地。
眾信眾紛紛拜倒，口稱遵命。已而吳樹醒來，恍若不知，眾信眾告知光明道尊附體事，吳樹乃起拜蒼天，聲言必定先人後己，護持眾信眾安然返回大素。眾人聞聽皆喜，吳樹更摘下黑漆弓，引弓則射，連連射殺正在搶食生羌的灰狼。
其時大隊乏食，人人飢腸轆轆，有了狼肉就可以果腹，這吳樹大師兄又神弓絕技，光明道尊加持，眾人在絕望中有看到了希望，於是分食了狼肉，起而西行。
這天晨起，眾人正在整裝，忽聽得呼嘯之聲，蹄聲如雷，微茫之中煙塵滾滾，遮天蔽日，賓士而來。眾人都大驚失色，不知所措，莫夫人驚警，立即上馬，道：“來意不善，速速離開！”
即縱馬狂奔，莫先生及眾弟子跟隨狂奔，吳樹一時猶豫，狄人已經大至，彎刀雪亮，蹄聲動地。吳樹引弓則射，狄人應弦落馬，然狄人眾，益近，吳樹遂縱馬走，邊走邊射，狄人落馬紛紛，猶自猛追不止。
吳樹箭矢且盡，遂縱馬狂奔，狄人尾追不止，呼號之聲益盛，素人震恐，皆縱馬狂奔。
前逃後追，賓士不止，如此追了一個多時辰，素人馬匹力竭，奔跑之間，不斷有馬匹忽然翻到，人即墜地，狄人追上，或揮刀砍殺，或以馬蹄踐踏，素人往往慘死。
莫夫人縱馬狂奔，忽見前方有河如帶，河水碧藍，卻也顧不得細想，縱馬沿河狂奔，後面有那慌不擇路的，縱馬徑直衝到河中去了，此時個人顧個人，誰也管不了誰，一味縱馬狂奔。
不多久前方河岸之上樹木茂盛，樹葉鮮紅，望之如火，彷彿連串的火焰屹立在河水兩岸，莫夫人猛然想到河水藍碧，巨樹如火，這是到了大林國了嗎？
狄人追擊在後，到了大林國又如何？須臾不敢停，只是拍馬狂奔，縱馬闖入樹林中，頭上紅葉如火，腳下盤根錯節，馬匹疲憊，就是小小的溝坎也難以躍過，碰到老根，轟然摔倒，將莫夫人甩出老遠，莫夫人一時間掙扎不起，眼看莫先生縱馬而來，遂大聲呼喊：“救我！”
莫先生如同未見，直接縱馬從莫夫人旁邊衝過去了，莫夫人傷心欲死，忽聽轟的一聲，又是一匹馬倒地，轉頭去看，卻是小周的馬翻到了，小週一個翻滾爬起，一手提銀槍，直奔過來，抓住莫夫人的胳膊，道：“快起來！”
莫夫人借力掙扎爬起，由小周攙扶著，繼續狂奔，跌跌撞撞跑不多遠，就見前面莫先生被壓在自己的馬下，掙扎不出，正在喊救命！
莫夫人又恨又氣，小周放開莫夫人，上前拼死抬動馬匹，莫夫人拖著莫先生從馬身下脫身，莫先生道：“有勞夫人！”
莫夫人狠狠道：“你還記得有我這個夫人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自然記得！”
陡然之間呼喝聲急，小周道：“快跑！”
莫氏夫婦瘋狂奔跑，後面狄人已經縱馬趕到，小周大喝一聲，銀槍擊刺，一下子將馬上狄人捅下馬來，馬匹向前一下子將小周撞飛出去。
後面狄人跟著縱馬趕到，莫先生拔劍，急切之間劍也拔不出來。狄人高舉彎刀，哈哈大笑，忽然之間自樹葉間落下些生羌，抱著狄人的脖頸就咬，狄人驚慌之下紛紛落馬，與生羌扭打在一起。
莫夫人見狀，衝上前去，自狄人身上拔下小周的銀槍，那狄人掙扎欲起，被莫夫人一槍穿胸刺死；莫夫人復又提槍上前刺殺狄人，莫先生總算抽出長劍，也是咬牙上前砍殺。連殺數人後，那狄人有的自生羌手中掙脫開來，不敢停留，反身逃出樹林。
莫氏夫婦也自疲憊，不敢追擊，掃視周圍，狄人留下七八具屍骸，生羌屍體也是不少，活著的生羌向著莫氏夫婦齜牙咧嘴，莫氏夫婦持槍握劍，這生羌是敵還是友，一時之間難以分辨，立在當場，不知所措！
忽聽一聲狼嘯，一株火焰樹後，竄出一匹灰狼，狼背上端坐生羌巨人。生羌巨人注視莫夫人片刻，然後發出一聲尖嘯，驅狼轉身而去，眾生羌也紛紛跟隨而去。
莫夫人呆立片刻，扶起小周，小周被馬匹撞得不輕，只是勉強行走而已。行不幾步，總算又有幾個殘存弟子趕上，接過小周，攙扶前行，一行六七個人向著密林深處走去。
吉利與邵布率部追擊到河邊，見有些素人慌不擇路，縱馬之間躍入河中，或有驚慌落水的，在水中起伏掙扎，不由得哈哈大笑，張弓則射，又見那河水不是很深，於是縱馬入河，揮刀砍殺，一時之間血染碧水。
眼見素人伏屍碧水之中，吉利乃催馬上岸，見邵布巫師立馬河岸之上，道：“素人就是羊羔，狄人就是野狼，狄人總有一天要殺盡天下的素人！”
邵布翻身下馬，撿起一塊碧綠的石頭，舉在手中道：“有了這石頭，吉利王子，你就可以殺盡天下的素人了！”
吉利道：“這——這就是孔雀石？”
邵佈道：“對，這就是孔雀石，可以鍊銅，鑄造兵器，銅錢！”
吉利抬頭望去，但是兩岸碧綠，孔雀石所在多是，不由得哈哈大笑，道：“這麼容易，這麼簡單就找到了孔雀石，我，吉利，註定要成為草原之王，天可汗！”
邵佈道：“你是天可汗，我是大巫師，不過還有許多事情要做！當年白狄強盛的時候，曾經三次進攻西域，可是到了大林國都是功虧一簣，聽說白狄的大汗還將自己的小女兒嫁到了大林國，想要換取銅礦，最終還是失敗了！”
吉利道：“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？我怎麼沒有聽說過！”
邵佈道：“這些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，只是在巫師之間口耳相傳，你雖然貴為王子，自然也是不知道的！”
吉利道：“我看這大林國雖然草木茂盛，卻是毫無人煙，莫不是這大林國也已經不存在了嗎？”
邵佈道：“這我也不知道，但是如果你想聽一聽白狄大汗那日松西征大林國的事情，我可以將巫師口耳相傳的那些秘聞講給你聽！”
吉利道：“願聞其詳！”
邵布向著孔雀河盤坐，吉利盤坐在旁邊，邵布開始用半說半唱的方式，講述那日松西征的傳奇、
邵佈道：“很久很久以前，白狄的大汗那日松，英勇無畏如同蒼鷹一般，為了實現統一大草原的偉業，他率領十萬白狄勇士，向西跨越巍峨的常山，開始統一西域諸國，開城投降的保留了性命，負隅頑抗的都成了勇士們刀下的鬼魂，直到到了大林國，遇到了比岩石還要堅硬的阻礙。”
吉利靜靜的聽著。
邵布繼續道：“大林國在無盡沙海的中央，常常無端捲起的風暴，掩蓋了他的蹤跡，但是他徹夜不熄滅的火焰暴露了他的所在。英勇的那日松大汗，三次進攻三次受到了阻礙。大林國最可怕的地方有三個：第一是有斑駁的孔雀河護衛，她碧綠的河水，能夠讓最勇敢的勇士病倒，讓最健壯的駿馬倒地；第二是那火一般的巨樹，巨樹流淌白色的汁液，沾上了白色汁液的箭頭，如同毒蛇的頭，中箭的勇士，傷口永遠不會癒合；第三也是最可怕的，是那八百個金甲勇士，他們穿著金甲，舉著三百斤重的金色的長刀，刀頭流淌著火焰。那日松大汗最勇敢的兒子扎那，一拳能夠擊斃猛虎，雙手能夠撕碎蒼狼，卻被金刀劈成了兩半。無數的勇士死在孔雀河畔火焰山下，那日松大汗愁白了頭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