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劫後誰餘生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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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時骸骨飛濺,滿地火焰跳動,大素眾人滿地翻滾,多數動也不動。

莫夫人在角落裡滾動,口張嘴開,卻是一個字也發不出,黑妹與莫夫人相處有些時日,情份猶在,奔過去一把抱住,莫夫人在苦痛煎熬中,望見鬼魅一般的黑妹,登時昏死過去。

黑妹雙眼垂淚,向鳥蛋道:“主子,救救她們吧!”

鳥蛋一拍手,道:“什麼也沒有,怎麼救?”

黑妹道:“主子,主子!一定有辦法的!”話語中充滿無窮的信心。

小丫頭片子對自己滿懷信心,總不成讓她失望,鳥蛋伸手到皮囊中去摸,摸到了一把灰,火焰為時短暫,別的還好,那些貝葉符卻是全部焚化成了灰燼。

鳥蛋看著手指尖的灰燼,心道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,於是將皮囊中的灰燼盡數到入玉盤中,也只有一小盤,想一想黑妹身上皮囊中東西甚多。

於是向黑妹要過皮囊,黑妹身上是兩個皮囊,一個是水囊改裝,裡面金剛菩提樹苗,大火焚燒之下,皮囊焦爛,那菩提樹苗卻是越發鮮活起來;另一個是從狼女那裡搶來的,裡面滿是鷹羽、菩提谷收集的樹枝灰燼,再就是裝著菩提果汁的銅瓶,此時過火之後,皮囊無有損傷,鷹羽卻已經盡數化作飛灰,跟灰燼混合在一起。

鳥蛋將銅瓶放在一邊,看看皮囊內半下子灰燼,想一想,伸手抓了一把放在玉盤中,到了一點菩提果汁進去,用手指攪拌均勻。蘸了一點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,涼涼的感覺不錯。

鳥蛋將玉盤遞給黑妹,道:“給她抹抹試試吧!”

這時黑妹臉上的騰騰火焰已經熄滅,趕緊接過,手指蘸著,一下下的從頭面部開始給莫夫人塗抹起來,莫夫人昏迷,一時間也看不出效果,只是眼見著莫夫人變成了一個黑丫頭。

鳥蛋見裝著菩提樹苗的皮囊已經糜爛,伸手將皮囊撕開,將菩提樹苗取出,剛剛放到地面上,啪的一聲,石盆裂為兩半。鳥蛋四面張望,什麼也沒有,想要捆綁也是不能。

眾人滿地掙扎,鳥蛋也不想看,遊目四顧,火光閃爍之中,石壁上金光閃現,石壁上又是一副人身蒼鷹圖,那人手中的金環熠熠閃光,鳥蛋起身向那石壁走去,到得近前伸手去撫摸那金環,中間隔著守護者的銀甲。鳥蛋向旁邊移動,一動之下,石壁之上隱約閃過一條細紋。有裂縫嗎?鳥蛋仔細的看著。

身後傳來莫夫人嘶啞的聲音:“水!”

黑妹道:“夫人,你醒了?”

鳥蛋轉過頭,莫夫人啞著嗓子,道:“水——”

黑妹望著鳥蛋道:“主子——”

鳥蛋搖頭,道:“不成!”

大火之後,黑妹身上水囊已經燒焦,騾馬隊眾人僅存的水囊也是同樣下場,剩下的就是銅瓶中的菩提果汁了。鳥蛋終究不允許,黑妹也是無法,道:“夫人,忍忍吧!還疼嗎?”

莫夫人只是道:“——水!”

水是沒有的,不過看起來黑漆漆的灰汁還是有效果,總不成讓黑妹去給這些人塗抹。

於是鳥蛋調製了更多的灰汁,親自上手一一塗抹,莫先生,小鄭,小周——

一圈下來,莫先生這邊還有六個人活著,吳樹這邊也有六個活著,其他人都在烈火中永生。灰汁的效果比預期的好,塗抹之後,眾人不再翻滾還疼,躺在地上張開口喘息。最讓人討厭的就是小鄭,趁著鳥蛋不注意爬起來就去夠銅瓶,鳥蛋當真是驚警,搶先拿起銅瓶,反手將小鄭敲暈!

鳥蛋忙活完,搓了搓手,猛然想起沒有見到脫脫兒,道:“脫脫兒,誰見到脫脫兒了?”

莫先生有氣無力的道:“到石壁後面去了!”

“什麼?”鳥蛋沒有聽懂。

莫先生抬了抬手指,指了指石壁,就不說話了。

這石壁,鳥蛋走到石壁前,檢視石壁上的人身蒼鷹圖,尋到那裂縫仔細觀察,直上直下,直直的細細的,黑暗中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,這是人為的,有門?

鳥蛋回頭問:“脫脫兒怎麼進去的?”

沒有人回答,連搖頭的都沒有!

鳥蛋只好回頭用手撫摸那石壁,石壁上的鷹翅,凹凸感明顯,這是雕刻的嗎?或者?這根本不是石頭。

鳥蛋撫摸著石壁,手指輕擊,咚咚的輕響,這是銅的吧?一個銅門?!脫脫兒你是怎麼進去的?

然而沒有人能夠回答,只有靠鳥蛋在石壁前探索,尋找答案!鳥蛋觀察壁上那人身鷹羽圖,手按在那大鬍子手中的金環上撫摸,那金環凸起,彷彿就是一個金環鑲嵌在牆壁裡面,鳥蛋按也好,推也好,全無效果。

大鬍子環繞著腰部還有一個大金環,鳥蛋也推了,按了,沒有反應;拽了鬍子,敲了鷹翅,還是毫無效果,這可怎麼辦?

鳥蛋折騰了半天,弄不開石壁,走到莫先生身前蹲下,道:“脫脫兒怎麼進去的,說詳細點!”

莫先生慢慢道:“他——站在石壁前,舉著一個火炬,然後說什麼正心、正口、正行,就開了一個大門走進去了!”

鳥蛋道:“再詳細點,你沒有看見脫脫兒怎麼碰了石壁?石壁上得有機關啊,不然怎麼進去。”

莫先生努力回想,半晌道:“不知道,當時他舉著一個青銅火炬,火焰騰騰的,什麼也看不清楚!”

青銅火炬,這是哪裡來的東西?然而除了脫脫兒,誰也無法回答!鳥蛋瞥到了石壁下守護者的偃月刀,難不成破壁而入?

黑妹在旁邊道:“主子,是需要念咒吧!”

鳥蛋道:“唸咒開門,扯吧!脫脫兒哪有那個本事。”

黑妹道:“讓奴婢試試?”

鳥蛋道:“行,你去吧!”

黑妹即起身行到石壁前站定,稍停之後道:“正心,正口,正行!”聲音清脆,四處迴盪,石壁還是石壁。

沒有人看見黑妹的臉又黑又紅,鳥蛋道:“算了,不行的!”

黑妹卻是不甘心,重複道:“正心,正口,正行!”一而再,再而三,石壁上的大鬍子彷彿都笑起來了。

黑妹卻是不肯服輸的,好不容易自己主動請纓,這樣灰頭土臉的回去豈不是太丟人了,那就當真是又黑又醜又笨的傻丫頭了!想到這裡黑妹血脈上湧,頭面之上火焰升騰,口中冒出古怪的胡語:“坎迪斯,顧迪星英,顧得第思!”

嘎吱吱聲響,石壁開裂,大門洞開,露出黑黝黝的空間,黑妹轉過身,向著鳥蛋攥住拳頭,喊道:“主子,開啦——”興奮之情溢於言表!

鳥蛋大張著嘴,道:“這樣也行?”

鳥蛋站起身來,向著幽深的大門走去,黑妹當下跳入大門,鳥蛋嚇了一跳,這丫頭什麼時候開始膽子大起來了。然後就見黑妹猛地竄出來,衝過鳥蛋身邊,挎上皮囊,裝上銅瓶,捧上花盆,一溜煙跑回來,越過鳥蛋,衝入黑暗中。

鳥蛋看得一愣一愣的,道:“黑妹,你不害怕啊?”

黑妹渾身上下火焰熊熊,道:“不怕,奴婢就是火,誰碰我就燒死他!”

鳥蛋搖搖頭,黑妹這是怎麼啦!

二人先後邁步進入大門,大素眾人見了哪敢停留,顧不得衣衫破爛,眉目漆黑,一股腦的湧進大門。身後大門緩緩關閉,只有黑妹散發的火焰指引著前進的方向,臺階寬闊平坦,眾人互相攙扶一步步下行。

黑妹一路當先,將身後眾人遠遠甩開,就連鳥蛋也甩開幾個身位,下行越深越是黑暗,黑妹身上的火焰就越發飛騰起來。大約走了百十級臺階,黑妹突的發出一聲尖叫,鳥蛋下了一跳,道:“怎麼回事?”

黑妹回頭看著鳥蛋求助,鳥蛋連下**臺階,追上黑妹,仔細觀看,黑妹對面還站著一個黑妹,同樣火焰騰騰,懷中抱著花盆菩提樹。

鳥蛋一愣,然後笑起來,道:“水!有水了!”

跟在後面垂死掙扎的眾人聞聽有水,都瘋了一般,跌跌撞撞,連滾帶爬奔下來。

到了下面漆黑一片,哪裡有水?鳥蛋張口吐出一團火焰,眼前一片清亮平靜的水面,水面上黑妹的倒影火焰騰騰,黑妹自己見了一噘嘴,倒影也跟著噘嘴,黑妹愣了一下,然後笑起來,火焰漸漸熄滅。

眾人狂喜,撲倒在階梯上,探頭飲水。

鳥蛋火焰噴射之間,瞥見石壁上有探出的火炬,將頭一擺火焰噴濺到火炬上,火炬登時燃燒起來,這也罷了。不多時沿著石壁接二連三一個個火炬跟著燃起,火光水光交相輝映,整個黑暗世界都光亮起來了!

眾人不顧禮儀牛飲不止,繼而歡笑嬉鬧,歡聲笑語遠遠的傳揚出去。別人也還罷了,莫夫人先是經過火燒,本來已經衣衫焦爛,現在又是水泡,衣衫剝落,春光畢現,便有人暗中窺視,莫夫人雖然豪邁,卻也是羞愧難當。幸好黑妹及時發覺,脫下狐裘給莫夫人穿上,勉強遮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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