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人去室空留（1 / 1）
眾人盡飲之後，七倒八歪躺在石階上是一動不動，享受片刻的安閒。
石壁上火把雖然明亮，卻也不能照到遠處，鳥蛋見手中有石塊，伸手撿起一塊兒，入手沉重，鳥蛋一揚手丟擲，石塊劃了一道弧線，沒入黑暗中，半晌傳來咚的一聲，看來水面非常寬闊！那邊不會是湖吧？鳥蛋想想覺得不可能，走了這麼多臺階，目前應該是在湖面以下。這裡的水能喝，外面湖水不能喝，兩處水源必定間隔相當遠的距離。
鳥蛋想著下了水，趟水前行，後面黑妹道：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回頭道：“主子去看看，不礙事！”
水面平靜，水底平坦，水也不深，鳥蛋走了十幾步，水也不過是到了膝蓋，後面嘩嘩水聲。鳥蛋回過頭，就見黑妹捧著花盆追了過來。
鳥蛋等著黑妹追上，道：“下來幹什麼？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去看罷？”
鳥蛋道：“這又不是開門！也不知道水有多深。”
黑妹道：“不知道，才要奴婢啊，總不能什麼事兒都是主子一個人親力親為。否則，還要奴婢幹什麼！”
“這個有危險！”鳥蛋道，一邊慢慢向深水區域走去。黑妹繼續跟在後面。
鳥蛋道：“你捧著花盆累不累？放在臺階上不就行啦。”
黑妹道：“不累，放在上面，奴婢怕丟了。”
鳥蛋道：“不會有人偷的。”
“主子，你太不小心了，這等寶物，不知道多少人惦記！”黑妹說著壓低聲音，“比如那個小鄭要是知道這個能長出菩提果來，一準兒偷走！”
菩提果那是不知道得那年那月了，鳥蛋微微搖頭，道：“黑妹，你剛才說的‘谷底碼的’是什麼？”
黑妹聞聽微笑起來，道：“不是‘谷底碼的’，是‘坎迪斯，顧迪星英，顧得第思’，這是胡人語言，就是素人語言‘正心、正口、正行’的意思。”
鳥蛋道：“還不是一樣，谷底谷思。你從脫脫兒哪裡學來的？”
黑妹聞聽，不知道鳥蛋心意，唯恐鳥蛋生氣，道：“是——就這一句。”
鳥蛋道：“怎麼不多學點，以後開門用得上！”
黑妹登時微笑起來。
一路行走，水漸深，到了腰部，黑妹個子矮，水已經到了胸口，只得將花盆高高舉起放在頭頂上，鳥蛋見前方巨石堆積無有去路，於是轉身，黑妹跟著轉身，誰知道腳下拌蒜，搖搖晃晃就要摔倒，鳥蛋伸手去扶，人是抓住了，黑妹鬆了手，花盆掉入水中，黑妹又去搶救花盆，腳下一滑摔入水中，拐帶的鳥蛋也摔入水中。
黑妹在水中掙扎撲騰嗆水，鳥蛋魚躍出水，挾著黑妹到了淺水區，黑妹站定，哇哇大哭，道：“主子，花盆，樹，樹——”
“沒事兒！”鳥蛋道，翻身潛入水中。鳥蛋也不著急，一口氣潛到盡頭，水面之下那些岩石呈現出流動的樣子，彷彿岩漿流動遇水凝固而成，浮出水面在看，亂石堆積，絕無去路。
於是，慢慢潛回，尋找落入水中的花盆。不多時就看見沉入水底的花盆和菩提樹苗，鳥蛋一個深潛到了水底，扣住裂開的花盆，浮向水面。
上浮的過程中，卻見旁邊飄來一個物體，鳥蛋斜眼看去，卻是一個人體，灰袍長鬍子仰面懸浮於水中，雙目開睜一動不動，冷不丁一看還以為是脫脫兒，然而不是，一個類似的胡人而已。
鳥蛋浮出水面，捧著花盆到了，黑妹面前，遞給黑妹，道：“小心，不要再掉了！”
黑妹小心接過，道：“不會掉了，不會掉了！”
二人向臺階走，鳥蛋不免回頭，黑妹道：“主子，掉了什麼東西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沒有，只是水——有點涼！”
黑妹道：“是啊，真涼！”
二人回到臺階處，眾人還是或躺或作，莫先生問道：“怎麼樣？”
鳥蛋道：“沒什麼，前面是亂石，過不去。休息一會兒，我要往有火光的地方去看看。”
莫先生哦了一聲不再說話；鳥蛋盤坐石階之上，調息內視，光焰在體內流轉，四肢百骸都在修復中；黑妹全身溼淋淋的，將花盆放在臺階上，將皮囊解下，傾倒裡面的積水，然後哈的一聲，火焰騰騰而起，烘烤自己的衣服，自帶烤爐，這也沒誰了。
鳥蛋看著黑妹自己鼓搗的火焰騰騰，什麼也沒有說。黑妹不知道怎麼的找到了控制靈力的竅門，一有時間就自行嘗試，這是一種很奢侈的練習方法，但是既然是黑妹自己領悟的方法，就由她去吧！
休息片刻，鳥蛋叫了黑妹，下了臺階沿著火炬下的石壁前行，後面利息嘩啦的水聲，莫先生率領著大學堂眾人跟了上來。
沿著石壁走，水並不深，只到小腿。走不多遠，火炬照耀下，石壁上一個寬大石門，鳥蛋向裡面望去，很是寬大的一個石室，裡面堆積著半石室的石頭，紅綠斑駁，火光映照下，溢彩流金。
黑妹是沒見過的，道：“主子，這是什麼？這麼漂亮。”
鳥蛋道：“這是孔雀石，可以鍊銅。”
黑妹恍然，道：“這就是千辛萬苦莫先生要找的銅礦！”
莫先生跟上來，看著半室的孔雀石，長嘆一聲。
黑妹道：“先生，找到了啊！怎麼不開心？”
莫先生只是搖頭不止。
鳥蛋道：“這是人家大林國自己採集的孔雀石，想要大規模鍊銅，得找到孔雀石礦脈！”
“龍子，外面孔雀河邊上全部都是啊！”吳樹道，原來他也率領著自己那幾個人追上來了！
莫先生道：“有石無人，找到孔雀石也沒有用處！”
吳樹道：“沒人不是更好，大好的孔雀石，大林國還在的話，哪裡會有你的份兒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話不是這樣講的，孔雀石用處多多，大林國不管遇到什麼變亂，亂平之後，總是會重新鍊銅，現在孔雀石還在，人卻全沒了，只怕外面那些孔雀石只是剩下的殘渣而已。”
吳樹道：“怎麼可能，好大的石頭，綠瑩瑩的。”
莫先生道：“你不懂！”
吳樹還要爭辯，眾人已經走到下一個石門前，裡面是空空蕩蕩，又走，接連三個大石室裡面都是空的。
黑妹道：“怎麼都是空的？”
鳥蛋道：“看樣子是裝孔雀石的倉庫，孔雀石光了，就空著。”
黑妹道：“沒有孔雀石了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也許吧！”
接下來一個石室淤泥滿滿，黑妹見了心生歡喜，抓了些淤泥，填到花盆中，花盆破裂，又經過水泡，泥土流失不少，這下子補全了。
吳樹見了道：“這是幹啥，弄這麼大一個屋子裝泥？”
莫先生道：“這不是普通的泥，是輔料泥，做模子用的。”
吳樹道：“說半天，還不是泥！”
再往前連續兩個石室，裡面都是坍塌的架子，吳樹見了，道：“可惜，原來一定放著寶物，現在都沒了。”
莫先生道：“不是，這個是用來陰乾泥模的地方。”
吳樹道：“你怎麼知道，哪裡有泥模子？瞎說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復又前行，前面忽然空闊起來，滿地一排排一列列的，如同墳墓一樣的東西。吳樹見了哈哈大笑，道：“我道大林國的人都到哪裡去了，原來都死了埋在這裡。”
莫先生到了一看，道：“這是土窯，燒模子用的，不是墳墓！”
吳樹道：“我也沒有說是墳墓，這是土窯，大林國的人死了，就在放在裡面燒，都燒成了灰！”
莫先生只是搖頭。眾人走到近前，見土窯周圍散落了不少陶模，大學堂的弟子有好事的，還到那土窯中摸索，摸出些陶模，互相傳看，大聲道：“你看這是大林國人的骨頭。”
“嗯，這圓形的骨頭倒是沒有見過！”說完哈哈大笑。
吳樹的臉黑的跟鍋底一樣。
再往前行，空間更加廣闊，卻是疏疏落落的泥爐，吳樹毫不自覺，道：“哈——這麼多爐子！”
大步踏水前行，撲通一聲，陷入水中，大聲喊叫，幾個手下趕緊上前拉起。吳樹爬起來，叫罵不止，道是平地挖坑害死老子！卻原來是崴了腳。
莫先生見了道：“大家小心，這地方是鍊銅的熔爐，地下有坑道，被水淹沒了，小心不要掉進去。”
地上水也不深，眾人小心前行，也就無事。黑妹道：“主子，滿地是水，如何鍊銅啊？”
鳥蛋道：“原先自然是沒有水的，而且是煙火滿天，後來只怕是脫脫兒說的那個聖山倒了，火滅水漲，才是今天這個樣子！”
黑妹道：“真可怕，這裡的人不知道怎麼樣了？”
鳥蛋走到一個熔爐旁，伸手去敲，裡面堅硬異常，拂去灰塵，現出金黃一片，道：“銅塊還留在裡面，人自然是能跑就跑了！”
黑妹道：“跑了就好！”
似這般留有銅塊的熔爐不少，各色工具丟棄滿地，時不時的能夠踩到，莫先生見了搖頭不止，道：“天翻地覆嗎？竟然再也沒有回來！”
莫夫人道：“這都是天命使然，非人力可以抗衡！”
莫先生徒自嘆息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