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各自有本心（1 / 1）
莫夫人道：“大人，是我言語不當，如今也不敢奢求什麼，只是希望您指點一條出路。”
鳥蛋道：“天下雖大，想呆在常山裡也是不可得，我就是沒有出路，才到的這裡。我到底要看看光明鏡，看看我是不是有前世，是不是黑龍轉世，我是不是該死！”
吳樹道：“龍子自然是黑龍轉世，道尊法諭天下皆知。”
鳥蛋哼了一聲，道：“我自己都不知道，道尊知道個什麼！”
吳樹見鳥蛋神色不善，訕訕的不說話了。
鳥蛋繼續道：“我到這裡是給自己一個印證，你們萬里迢迢又是為了什麼呢？”
眾人盡皆沉默，半晌莫先生緩緩道：“我是大素的子民，朝廷的官員，雖然是個微不足道的閒官，但是位卑不敢忘憂國，食君俸祿，擔君之憂，故此萬里而來，只求精誠所至，金石為開，尋到銅礦，扶危濟世，卑能有益於國。”
莫夫人道：“我是婦道人家，沒有什麼高論，只求助我家先生尋到銅礦，就算是埋骨他鄉，也絕無怨言。”
小鄭猛吞下幾個漿果，道：“我是京師大學堂學子，同學都叫我飯桶，我姐說我是懶豬，大學堂一萬學子，今天坐在這裡就我一個，我也是萬里挑一，值了！要是還有什麼不甘心的，就是靈水，我死之前再喝一口，死了也甘心！”說著直瞄黑妹腰間的皮囊。
黑妹趕緊往後轉了轉皮囊，莫夫人道：“小鄭說笑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這所謂的靈水，不是隨便喝的，當真絕路無生之時，我自然讓你喝個夠！”
吳樹道：“我是個粗人，沒啥子文化，自從入了光明教，就明白了一個道理：路不平自己鏟，事不平自己管。求人不如求己！我到大林國不求別的，就是尋寶，尋到寶藏獻給道尊，救民水火，扶危濟世，匡扶正義，天下太平。”
眾人聽了都不言語，黑妹慢慢道：“我是個小丫頭，啥也不懂，只要能跟著主子就行啦！”
吳樹道：“這樣怎麼成，光明弟子應當光明常在心中，為世人師表。”
黑妹道：“我就是個小丫頭。”
鳥蛋道：“所以我是繼續向前，你們各憑本心吧！”
黑妹道：“我跟著主子！”
吳樹道：“我自然要見識見識寶鏡，看看我吳樹是蟲還是龍，哈哈！”
小鄭道：“我就跟著銅瓶！”
莫氏夫婦對望一眼，莫先生道：“事已至此，我們夫婦也願意追隨龍子，一探大林國的究竟。”
既然都表態要跟著，鳥蛋道：“好吧，你們都要跟著，我也不阻攔。大家都累了，先休息吧。等體力恢復一些，繼續下行。”
於是，鳥蛋起身砍了些藤蔓回來，當場生起篝火，火焰升騰不是單單一個火炬可比，眾人圍著火堆躺下，漸漸昏沉起來。鳥蛋與吳樹相約輪流值班，吳樹上半場，鳥蛋下半場。
鳥蛋趺坐支頤，黑妹就縮在鳥蛋旁邊，不多時眾人先後沉睡，吳樹雙眼閃亮，射出兇光，左顧右盼，坐臥不安，時不時的摸摸弓，捏捏箭，又起身返回珍寶室，尋了一把長劍回來緊握手中，眼見鳥蛋長刀在側，猶豫再三，終不敢動！
鳥蛋醒來時，見吳樹懨懨欲睡，道：“吳頭兒，你辛苦了，休息吧，輪到我了！”
吳樹打了個哈欠，道：“真是累啊，那我就睡了！”猛然見鳥蛋操起長刀，登時道：“幹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砍些藤蔓，火要滅了！”
吳樹道：“哦，哦，對！”
鳥蛋道：“莫先生有個弟子死在這裡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吳樹道：“我怎麼知道，大家瘋跑進來，摔得暈頭轉向，摔斷脖子也是正常。”
“有理。”鳥蛋道，然後持刀去砍藤蔓。
不多時鳥蛋砍了一堆藤蔓回來，加入火堆中，火光大盛，吳樹眯縫著眼睛觀看。
鳥蛋道：“怎麼還不睡？”
“啊——就睡，就睡！”吳樹道，然後閉上眼睛。
鳥蛋手中長刀一抖，刀光閃爍，吳樹一驚，睜開眼睛伸手去摸長劍。
鳥蛋道：“不困嗎？”
吳樹道：“不困，不困，休息一下就好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那你就繼續守夜吧，我去砍藤蔓！”
吳樹道：“還砍？”
鳥蛋道：“這次是開路，既然你守夜，我就可以去開路，免得浪費時間！”
吳樹道：“哦——好！”
鳥蛋去開路，黑妹就爬了起來，鳥蛋道：“你繼續睡一會兒吧！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睡夠了，給主子照亮！”
於是鳥蛋尋了一個藤蔓看著稀疏的地方，揮刀斫砍。那所謂稀疏的地方，其實也是密密麻麻的，扭曲纏繞，如同屏障一般，一眼看去不知道盡頭。那些藤蔓復又堅韌不受力，長刀斫下，效果也不明顯。賴鳥蛋堅持不懈，一刀刀砍下去，漸漸開出一條通路，深入藤蔓從中。深入三四丈距離，鳥蛋疲乏，拄刀休息。
黑妹高舉火炬，見鳥蛋疲累，道：“主子，不如放火燒吧，這樣不知道要砍到什麼時候。”
鳥蛋道：“這也是個辦法，不過周圍什麼也看不清楚，小心不要燒了自己，且等等看吧。”
黑妹道：“是，還是主子想的周到。”
鳥蛋瞥見黑妹高舉火炬的手臂皓腕如雪，帶著的金手鐲熠熠生光，道：“哪裡來的手鐲？”
黑妹道：“莫夫人給的！”
鳥蛋道：“給你這個幹什麼？”
黑妹道：“嗯——夫人說，對不起主子，又沒有機會賠罪，想透過奴婢向主子賠罪，只求將來萬里有一，一線生機，求主子救莫先生出去，她自己死了也甘心！”
鳥蛋道：“虧她能夠想的出來！”
黑妹以為鳥蛋不滿意，道：“奴婢立即將鐲子送回去！”
鳥蛋道：“不用了，這等女子世間少有，莫先生也不知道幾輩子修來的福分！”
黑妹道：“那主子就一併救先生夫人出去吧！”
鳥蛋微微搖頭，道：“救了他們，主子就要死了！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人要自救，靠別人救，只會害死人！”
黑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鳥蛋道：“如果主子死了，黑妹你怎麼辦？”
黑妹急道：“主子不要死，黑妹替你死！”
鳥蛋道：“主子是說主子死了，你怎麼辦？”
黑妹遲疑一下，道：“那——黑妹和主子一起死！”
鳥蛋道：“那就是活了他們兩個，死了我們兩個，你願意嗎？”
黑妹凌亂了，道：“不能都活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主子也想啊，可是主子想的有用嗎？”
黑妹沉默半晌，道：“要是有危險，主子就一個人走吧，再也不用管奴婢了！”
鳥蛋微微一笑，道：“這個主子自然理會得了。先摘漿果吧，免得真要放火，手忙腳亂。”
黑妹道：“是！”語氣中透露出三分沉重。
“你不用擔心，主子自然知道該怎麼做！”然後鳥蛋不再言語，復又專心致志揮刀砍藤。
鳥蛋正自劈砍，黑妹忽的哎呀一聲，鳥蛋住手，道：“怎麼啦？”
黑妹支吾道：“好像有個影子，沒看清楚！”
鳥蛋回頭道：“哪裡看見的？”
黑妹指指腳邊的藤蔓，道：“就在那裡，閃了一下，沒看清，像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像什麼——”
黑妹小聲道：“像生羌。”
鳥蛋回身到了黑妹指的地方看看，密密的藤蔓，不見任何生靈蹤跡，鳥蛋又遊目四顧，此時二人深入藤蔓之中，周圍藤蔓環繞，影影綽綽，看不真切。
黑妹見鳥蛋神色凝重，道：“也許是奴婢看錯了！”
鳥蛋微微搖頭，蹲**子，細看黑妹所指的方向，末了伸手自藤蔓叢中拈出一絲毛髮，舉到眼前觀看，然後又給黑妹看。
黑妹看了道：“這是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生羌的毛髮，你沒有看錯！”
黑妹道：“生羌怎麼在這裡？”
鳥蛋道：“因為那個克薇兒也在這裡唄！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不用怕，一個鬼魂而已，主子殺她沒商量！”
黑妹道：“鬼魂還能殺，殺了之後變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鬼死為魘，若存若亡！”
黑妹道：“魘死了之後呢？”
鳥蛋道：“魘無所謂生，無所謂死，比如日影，依傍而已。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懂的真多！”
鳥蛋笑笑，道：“你自己小心，主子要繼續砍了。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放心，奴婢不怕的。生羌來了，奴婢放火把它們燒成灰兒！”
鳥蛋又開始斫砍藤蔓，砍砍停停，停停砍砍，不知不覺間，深入藤蔓數十丈。鳥蛋正自砍伐間，泥土鬆脫，腳下一滑，幾乎摔下去，鳥蛋吃了一驚，喚來黑妹高舉火炬近處檢視，只見眼前藤蔓密密的一叢，彷彿是從深坑裡面長出來了。
鳥蛋試著用長刀往下插，長刀毫不受力的插下去，似乎沒有盡頭。這藤蔓的根系竟然不知道通向哪裡！鳥蛋大發神威，繞著圓圈清理，確信這藤蔓是一大叢是從一個一丈方圓的空洞裡生長出來。說是空洞，因為鳥蛋無論從那個地方插刀下去，都插不到泥土岩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