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絕壁對面人（1 / 1）
藤蔓總不會是從虛空中長出，鳥蛋一時之間也是不明所以。轉身繼續清理，這時候鳥蛋清理時小心觀察，不多時發現另一叢藤蔓顯然也是從一個空洞中生長出來。鳥蛋將長刀插入藤蔓中，猛然間吱吱尖叫，黑影一閃，一個生羌竄出來飛快的逃走了。
鳥蛋長刀夾在藤蔓中，無法出招，只好任由生羌逃竄，卻想起一事，返回到黑妹發現生羌的地方小心清理，果然發現那也是一大叢空洞中長出來的藤蔓。
鳥蛋遊目四顧，心中瞭然，向黑妹道：“咱們回去吧，先不用開了！”
黑妹自然是無不可的，跟著鳥蛋往回走；鳥蛋看自己開闢出來的這條通路曲曲折折，便於轉折處將刀插入藤蔓中，往往不見底。
黑妹見了，好生奇怪，道：“主子，怎麼回事？”
鳥蛋道：“沒啥，不過到處都是洞！”
正說話之間，藤蔓中竄出一隻生羌，向著鳥蛋撲面而來，鳥蛋手中長刀一擺，將生羌斬為兩半。生羌殘屍落地，四處黑暗中藤蔓搖動，吱吱聲不斷，鳥蛋振動手中長刀，刀做龍吟，群響遂絕。
鳥蛋與黑妹返回，莫先生等人都已經轉醒，且持刀提劍，神情緊張。
莫先生道：“大人——龍子，剛才是什麼聲音？”鳥蛋不讓人叫他大人，莫先生都不知道怎麼稱呼鳥蛋好！畢竟，直呼人家的名字不禮貌，而且這王鳥蛋也不是什麼文雅的名字。
鳥蛋道：“沒什麼，有些生羌出沒。莫先生，以後叫我安國吧！”
生羌——莫氏夫婦神情複雜，吳樹也是露出恐懼之色，鳥蛋是不知道火焰山下密林之中，生羌曾經救助莫氏夫婦的事兒，這個連吳樹也是不知道的。
鳥蛋道：“生羌沒有什麼了不起的，只不過前面藤蔓又多又密，生羌隱身其中，往來飄忽，你們難以對付，我有個想法，這個還是黑妹提出的，放火燒！”
眾人聞聽都是神色難看，大家都已經燒了兩回了，這還要燒，還讓不讓人活了啊！
鳥蛋道：“這次是燒藤蔓，大家退開一點兒，應當無事兒，如果害怕可以退回銅器作坊那裡面去，等這邊火燒之後再回來。”
回去跟滿地死屍作伴，顯然不是一個可以讓人接受的建議！莫夫人道：“不能另尋道路繞過去嗎？”
還沒等鳥蛋說話，莫先生道：“燒，燒個精光！”
吳樹自然也是贊同的，道：“燒，燒他個一乾二淨！”
莫夫人不好再說話，小鄭卻道：“燒光了，吃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那就趕緊摘啊，燒光了就只能吃灰了！”
小鄭道：“怎麼摘，連個筐也沒有！”
鳥蛋懶得管他，躺下休息；吳樹道：“得了，大學子，跟著我，保你有地方裝！”
吳樹拉走了小鄭；莫夫人也起身，莫先生道：“小英，你幹什麼？”
莫夫人也不回頭，道：“摘漿果，總不能永遠靠人活著吧！”
莫先生聽了，一言不發；黑妹聽了，爬起來跟著去摘漿果；鳥蛋聽了，心道小英就是莫夫人，莫夫人就是小英？！
不多時吳樹、小鄭自珍寶室返回，小鄭銅盔銅甲，腰中大砍刀，捧著個大號銅盆，吳樹夾著兩個銅瓶，背後箭囊插滿銅箭。
鳥蛋躺著休息，莫先生有傷，半躺半坐，唉聲嘆氣。
鳥蛋道：“嘆什麼氣？”
莫先生說了句：“家門不幸！”卻不再往下說了。
鳥蛋道：“你是說你夫人？天下的女子能比得上她的也沒有幾個了！”
莫先生狠狠的道：“紅杏出牆！”
鳥蛋道：“不要瞎猜，小鄭就是個嘴大的。你夫人為了你，能做的都已經做了。有這樣的夫人，你就算沒有找到銅礦，也沒有什麼遺憾了！”
莫先生只是道：“你不懂。”就不再言語了。
一頓搜刮，最後返回的當然是小鄭，端著帶尖一銅盆的漿果。小鄭箕踞於地，對著大銅盆，向嘴裡猛塞，道：“開始吧！”
鳥蛋等待多時，即上前準備噴火燒藤蔓；旁邊黑妹道：“主子，讓奴婢試試吧？”
鳥蛋見黑妹高舉火炬，只道她要用火炬放火，這個自然也是可以的，就道：“也好，你來吧！”
誰知道黑妹丟下火炬，捧著銅壺金剛菩提樹苗，走到藤蔓前面，哈的一聲，全身火焰竄起，熊熊燃燒足有一尺多高。火焰捲到藤蔓上，藤蔓登時烈火熊熊蔓延開來。這還不算完，黑妹沿著鳥蛋開闢的道路，一直走到藤蔓深處，所到之處，藤蔓騰騰燃燒，火光熊熊而起。
後面眾人，包括鳥蛋在內，都是目瞪口呆，小鄭大張著嘴，也不知道咀嚼漿果了！
火焰沿著藤蔓流竄，四處蔓延，所到之處，嗶嗶啵啵，烈火飛騰，熱流滾滾，熯天熾地。眾人不禁連連倒退，一直退到洞穴入口，才勉強站住。
別人也還罷了，小鄭這吃貨忘了拿銅盆，待得發現，火舌已經舔到銅盆，小鄭竟然頂著烈焰衝進去，將銅盆搶了回來，這等吃貨也是世間罕有！
火光即沖天而起，眾人才發現是處身在一個碩大無比的洞穴中，即高又廣，雖有火光照耀，一時之間也看不見盡頭；光明赫赫，就連黑妹在哪裡也不知道。
火光雖烈，終有熄滅之時，不知道積累了多少歲月的藤蔓爆燃之後，慢慢倒伏下去，火焰隨之變小，漸漸的滿眼都是一個個火圈，星羅棋佈。
吳樹見了，道：“這是怎麼回事？一個個圓圈。”
鳥蛋道：“一個圈就是一個洞，藤蔓都是從洞裡面長出來的。”
吳樹道：“洞？那下面是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我怎麼知道，你可以下去看看！”
吳樹道：“龍子說笑了！”
火光暗淡下去了，火海中的黑妹就鮮明起來，眼見黑妹距離甚遠，鳥蛋就踏著殘火，向著黑妹走去。其他人想著跟上，但是灰燼燙人，紛紛止步。
鳥蛋可不是瞎走，灰燼中是鳥蛋自己開闢的道路，看似漫無目的，實則按圖索驥，一步步靠近了黑妹。
黑妹看見鳥蛋到來，連連揮手，指著那些若隱若現的坑洞，要鳥蛋小心。鳥蛋從一個個坑洞邊走過，還探頭向深坑中窺視，下面火焰仍然在順著藤蔓燃燒，一直向下延展，似乎沒有盡頭。
鳥蛋終於靠近了黑妹。黑妹身上的火焰已經消退，捧著菩提樹苗，道：“主子，小心到頭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什麼？”
黑妹道：“前面是斷崖。”
鳥蛋站到黑妹旁邊，果然見眼前是立陡的斷崖，斷崖之下仍然有藤蔓在燃燒，藉著或明或暗的火光，可以看出斷崖下臨深淵，晦暗不明，深淺不知；前望隱隱可見筆直的石柱稀稀落落的矗立，一直向前沒入對面的黑暗中，遠望黑沉沉的一片，看不分明。
鳥蛋道：“走了半天，走到絕路上來了！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剛才好像看見對面有火光。”
“是嗎？”鳥蛋注視對面，“哪有？”
黑妹道：“一閃一閃的，剛剛奴婢走過來的時候挺明顯的；後來我們這邊火小了，那邊也不閃了。”
鳥蛋看著眼前若隱若現的石柱，道：“真有什麼的話，就得從這上面過去，你行不行啊？”
黑妹抱著銅壺，縮縮肩膀道：“主子過去，奴婢就過去！”
鳥蛋道：“主子跳過去！”
黑妹道：“——那奴婢先跳！”
鳥蛋道：“為什麼？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先跳，要是跳過去，主子一定也能跳過去；奴婢要是摔死了，主子就不用跳了。”
鳥蛋摸著黑妹滿頭烏髮，道：“記住了，主子不要任何人替主子死，你也不要替任何人死，無端送死只能是親者痛，仇者快！我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！”
黑妹溫順的低下頭，嗯了一聲。
鳥蛋走的遠了，莫先生等人唯恐鳥蛋一個人離去，鳥蛋可是一再說過自願的，是以顧不得灰燼殘火，小鄭捧著銅盆，吳樹掛著銅瓶在前，莫夫人扶著莫先生在後，尋著鳥蛋的足跡而來。
前面兩人還算步履穩健，後面夫婦二人則是搖搖晃晃，漸漸落在後面。不多時莫先生走不動，坐倒在地；接著小鄭放下銅盆呼呼喘氣；吳樹一個人大步向前。
眼見莫氏夫婦走走停停，鳥蛋猶豫著是不是要回去接應一下，這時黑妹道：“主子，你看又有閃光了！”
鳥蛋扭頭看去，只見對面幽深處電光閃爍一下接著一下，忽明忽暗，不由得定睛細看，過的片刻那電光越發明亮起來，到後來變成明亮的一團，依稀是一個門戶，有人自其中走出，高舉火把，個子高長鬍子，顯然是脫脫兒。這胡人居然有本事跑到對面去！
脫脫兒高舉火把向鳥蛋這邊凝視片刻，復又轉身離去，留下一個光亮的門戶誘惑著眾人。
脫脫兒行為怪異，敵友不明，鳥蛋也不呼喊脫脫兒，任由他離去；鳥蛋這邊火光明滅，在脫脫兒看了，必定也是詭異，只是不知道脫脫兒作何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