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凌波我飛渡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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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妹見那門戶光華閃亮,下面卻是黑沉沉一片,不由得道:“脫脫兒怎麼過去的啊?”

鳥蛋道:“自是有其他通道!”

黑妹道:“那咱們怎麼過去?”

鳥蛋道:“跳或者飛!”

黑妹道:“飛?”

“不錯,飛!”鳥蛋道,自皮囊中抽出一卷羊皮展開,上繪飛龍黑背白腹,昂首欲飛!

黑妹道:“這是大黑!”

鳥蛋道:“是啊!”

黑妹道:“這個也能飛?”

鳥蛋道:“能,等他們到了,咱們就飛過去!”然後合上羊皮卷,轉頭看莫先生走到哪裡了。

莫氏夫婦走的慢,遠遠的落在了後面。莫先生又一次坐倒,道:“走不動了。”

莫夫人道:“不急,休息一下!”

莫先生道:“都是我拖了後腿!”

莫夫人道:“再難不也過來了!”

莫先生道:“我堅持不下去了,再有危險你就一個人走吧!”

莫夫人聞言變色,道:“先生,你當我小英是什麼人?自從嫁你,小英說不上賢良淑德,自問俯仰無愧於人,先生若疑我,不妨明說!小英自去,免得拖累先生,辱沒了先生一世清名!”

莫先生道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夫人誤會了,我是為了你好!”

莫夫人搖頭道:“為我好,就不要說這等話!”

莫先生道:“是我言重了,夫人不要往心裡去,幫我找個柺杖,這樣走的快點!”

“好。”莫夫人道,“等我找找看!”

莫夫人四處觀望,此時餘火明滅不定,殘藤敗蔓,坑洞遍佈,一不小心就會跌下深淵。莫夫人不免躊躇,眼前實在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當做柺杖,似乎只有回到銅器作坊尋些物件,只是這時在回作坊距離不免遠了些。

莫夫人正在猶豫,莫先生道:“那邊不是有根棍子,拿來我用就可以了!”

莫夫人按照莫先生所指方向望去,果然見一個坑洞邊緣有根棍子直直的立在那裡,這可是近多了。莫夫人道:“我去取,你且等一會兒!”

莫夫人小心謹慎到了那坑洞邊緣,見那棍子直直的,恰好可以做柺杖,一時間也想不明白為何這彎曲的藤蔓之間會有這直直的東西,且拿到手中再說。

唯恐那棍子燙手,莫夫人輕輕用手拂了一下,灰掉了,露出銀白色的核心,這不是小周的銀槍嗎?小周的槍在這裡,人在哪裡呢?

莫夫人左右掃視,毫無蹤跡,但願小周平安吧!莫夫人握住槍桿用力晃動,不想銀槍雖然深入岩石之中,可是大火之後,岩石崩裂,銀槍只是鬆鬆的插在上面。一晃之下,銀槍立出,莫夫人卻失去了重心摔向坑洞中,銀槍在坑洞上擔了一擔,莫夫人握著槍桿,道:“夫君救我!”

莫先生見了向前撲出,卻是距離遠了些,喊道:“小英——”

莫夫人看了莫先生一眼,和銀槍一起跌入深淵之中;莫先生哭喊著:“小英啊——”;小鄭丟了銅盆跑過來,腳下踉蹌,幾乎跌進深淵,趴在地上不敢動了;吳樹已經靠近懸崖邊上,聽到叫喊聲,回過頭來,漠然注視;鳥蛋見了,羊皮卷舒展,黑龍憑空出現,引頸長吟!

鳥蛋飛身跳上龍背,黑龍一個俯衝就到了莫夫人墜落的坑洞上空,可是莫夫人已經沒有了蹤影。

坑洞寬度有限,黑龍難以直接下衝,黑龍一個迴旋升高,然後俯身收斂膜翼,垂直衝入坑洞中,兩耳生風,扎進靜謐幽深的世界,恰如星石墜落。

眼見黑暗無限放大,暗紅色條紋隱現,彷彿地心猛獸的眼在開合,隨著鳥蛋的心意轉換,黑龍在急速的俯衝中猛地一個迴旋,懸停在那暗紅的紋路上方,紋路緩緩流動,散發出灼人的熱量,炙烤著身心,那是流動的岩漿,岩漿中小周的銀槍正一點點的被吞噬掉!

鳥蛋四處掃視,一個個石柱矗立在巖流中,巖流緩緩流淌,時而現出火紅的顏色,時而黑岑岑的一片,卻絕無人跡。

鳥蛋抬頭仰視,一個個石柱直插天際,支撐著上方的石層,那些坑洞看上去那麼渺小,幾不可見。黑龍在岩漿上空盤旋,終無所見,莫夫人那女中豪傑,就這樣去了嗎?

黑龍盤旋而上,繞著石柱飛行,除了石柱上纏繞的藤蔓再無所見,最後黑龍忽的一下子衝出坑洞,來到了石層上面。

莫先生呆住在坑洞旁,小鄭不知所措的站立著,鳥蛋跳下黑龍,莫先生眼中露出一絲希冀。

鳥蛋道:“找不到,走吧!”

莫先生沒有反應,鳥蛋一把抓住莫先生,不顧莫先生的掙扎,將莫先生放到黑龍背上,又向小鄭道:“快上去!”

“啊——”小鄭總算沒有遲疑,毛手毛腳的爬上了黑龍背,黑龍即振翅起飛向對面崖壁。

鳥蛋向著黑龍喊:“到了對面趕緊下去!”

小鄭回答道:“我的漿果——”

鳥蛋前行幾步,見小鄭一大銅盆漿果歪斜在坑洞邊,一腳踢去,銅盆就翻入坑洞中去,不見了蹤影。

鳥蛋一路小跑到了懸崖邊,黑妹道:“夫人——”

“那是什麼?”吳樹道,他問的當然是黑龍!

鳥蛋注視對面懸崖,道:“夫人掉下去不見了,等一會兒黑龍回來,你就騎上去,飛過去!”

黑妹道:“夫人完了嗎?”

鳥蛋搖搖頭,道:“不知道!”

黑妹道:“那——再找找?”

鳥蛋道:“沒有時間了!”

為什麼沒有時間了,吳樹和黑妹不懂,黑妹不便深問,吳樹不關心,他只是關心黑龍,道:“那個東西可以騎?”

鳥蛋看著吳樹,慢慢道:“可以。”

吳樹嚥著吐沫,搓著手,跺著腳!

黑龍終於回來了,黑妹當先騎上去,吳戈搓著手爬上去,還沒有坐穩,黑龍騰空而起。黑妹喊著:“主子——”

黑龍從一個個石柱的頂端掠過,向著那光亮的門戶衝過去,越來越近,那門戶比想象的還要寬大,門框精光閃亮,滿是繁複的紋飾。莫先生坐在門口,小鄭站在後面。

黑龍直衝過去,小鄭下意識的彎下腰,黑龍呼嘯著從頭頂衝過去,黑妹、吳樹都滾翻在地上,吳樹哎呦哎呦的叫著,黑龍已經湮滅不見。

黑妹爬起來,跑到門戶旁邊,望向對岸,高喊:“主子——主子——”聲音慘測!

小鄭道:“喊啥,一會兒就飛過來了!”

黑妹道:“靈符耗盡,主子過不來了啊!”

小鄭道:“這樣啊——也許還有靈符呢!哎呦,我的銅盆,我的漿果!”

莫先生委頓在地上,道:“過不來也好!”

吳樹爬起來,雙眼發亮,四處觀望牆壁上精美奇絕的裝飾雕刻。

斷崖畔,鳥蛋拽出長刀,隨手一抖,長刀深深插入岩石中,然後鳥蛋解開衣衫,脫掉擲入崖下,衣衫翻卷著沒入黑暗中。望著對面那一簇明亮如火的門戶,鳥蛋赤精著上半身,自皮囊中摸出一個瓷瓶,拔下塞子,用手指蘸一些靈液,在自己的身上繪製符咒。

鳥蛋在樹葉、羊皮,或者枯木、石壁上,繪製過無數符咒,但是從來沒有在自己身上繪製過符咒。凡事總有第一次,今天就以我為布,我手為筆,我心為眼,化我為符!

鳥蛋有條不紊的畫著,從容更換靈液,直到第五瓶靈液,在自己眉心一點,滿身波浪一般重重疊疊的符咒陡然光華閃爍,轉化為靈符。鳥蛋收了靈液,拔出長刀,向背後一插。

腳下用力,騰空而起,雙臂舒展,狀如白鳥,凌虛飛渡,在七丈外的石柱頂端輕輕一點,復又飛騰而起,一躍十丈,在下一個石柱上一點,第三次冉冉而起,如此迴圈借力,踏空凌虛向著對面斷崖而來。

黑妹眼見著主子凌空而至,不由得歡欣鼓舞,尖聲長嘯;小鄭看了不免直咽吐沫;莫先生是視而不見;吳樹則不由自主的握住了黑漆弓。

到這邊斷崖最後一段距離足有三十幾丈寬,沒有石柱可以借力,鳥蛋縱聲長嘯,更不停留,一躍而起,恰如鵬鳥扶搖而上,直達半空,復又徐徐落下。

吳樹眼見鳥蛋身在半空,猛然間摘下黑漆弓,抽出一隻銅箭,張弓搭箭,小鄭看見了道:“你幹什麼?”

吳樹尷尬一笑,道:“沒——沒什麼,以防萬一!”

鳥蛋飄飄下落,眼見距離門戶只有七八尺的距離,靈符靈力耗盡,終究不能踏上斷崖,就從黑妹的眼前落下斷崖去。

黑妹眼見鳥蛋落下懸崖,想也不想,一下子縱身跳下懸崖。鳥蛋豈會坐以待斃,既然錯過斷崖,登時拽出長刀,順勢揮出,插入崖壁,人也跟著貼附在崖壁上,接著就見黑影呼呼墜落下來,鳥蛋也來不及細想,手臂伸展,一把抱住攬在懷中。一看雙目緊閉,正是黑妹!

鳥蛋道:“你做什麼?”

黑妹睜開眼睛,見鳥蛋近在咫尺,登時伸手伸腳纏住鳥蛋,哭道:“主子——”

鳥蛋道:“你跳下來幹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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