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生死須臾間（1 / 1）
黑妹漲紅了臉，道：“奴婢以為主子死了，就跳下來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要死也沒有這麼快吧？殉葬也沒有這麼快的！”
黑妹支吾著說不出話。
鳥蛋仰頭看看崖頂，估計有個三四丈的距離，要是鳥蛋自己幾個縱躍就上去了，現在攜著一個黑妹，可就不好說了。眼見插入石壁的長刀微微下沉，已經支撐不住兩個人的身體，鳥蛋大喝一聲，猛然發力，長刀復又深深插入石壁。
眼見石壁上有些凹凸處，鳥蛋道：“抓住，黑妹！”
黑妹聞聽慌手慌腳的去攀抓那些岩石，半晌勉強抓住，鳥蛋道：“慌張什麼，跳的時候那麼大膽！”
黑妹此時緊張的要死，也不敢言語，只是貼在石壁上一動不動。
鳥蛋向上面喊：“去找個繩子來，拉我們上去！”
“哦——好！”小鄭答應著。
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，鳥蛋看著黑妹緊張兮兮的樣子，道：“你剛才放火的本事哪裡去了？”
黑妹勉強答應道：“放火是放火，這個太嚇人！”
鳥蛋道：“你現在放火試試！”
黑妹果然是聽話的，哈哈幾聲，聽著慘兮兮的，什麼火苗也沒有。
鳥蛋道：“這樣不行，大點聲，響亮點！”
黑妹大聲哈——哈——，帶著哭腔，透出一種受虐的感覺。
小鄭難得的給力，丟下了一條銅鏈子，鳥蛋一手抓住銅鏈，一手拽出長刀，手上發力直上崖頂，然後就收了銅鏈，留下黑妹一個人上不著天，下不著地，孤零零的在黑暗裡。
小鄭道：“黑妹呢？摔下去了？”
鳥蛋道：“摔下去了！”
吳樹探頭向斷崖下看看，道：“這樣得摔個稀爛！”
莫先生一邊道：“摔的好！”
鳥蛋斜了莫先生一眼，看他神情沮喪，只好不說什麼。
小鄭道：“那靈水呢？”
“掉下去了，有本事下去自己找吧！”鳥蛋白了小鄭一眼，徑直走入通道中。
小鄭大失所望，道：“那我的漿果呢？”
鳥蛋道：“也在下面！”
小鄭探頭看看幽深的斷崖，終究不敢下去，攙扶起莫先生來追鳥蛋。
斷崖之下，黑妹萬萬沒有想到鳥蛋丟下自己一個人走了，心中又是委屈，又是難受，又是害怕，緊緊的摳住石壁，一動也不敢動。四周圍靜靜的黑黑的，黑妹瑟瑟發抖，手指也酸了，腳尖也麻了，主子是一點動靜也沒有，黑妹終於意識到，鳥蛋是不會回來的了，想要逃出生天必須靠自己！
鳥蛋穿過通道，前方愈加光亮，通道外是精美絕倫的青銅通道緊貼著石壁構建傾斜下行，火炬映照下分外明亮，通道自上而下盤旋下行，猶如掛著半空中盤旋欲飛的金龍，又如金色瀑布飛流而下。
鳥蛋站在通道中央，上下掃視，銅甲骸骨兵刃遍佈。近處一柄彎刀丟棄在通道上，鳥蛋上前伸手想要拾起，卻發現彎刀紋絲不動，細看竟然有融化的跡象，和青銅通道粘連在一起了；再看那些銅甲也是如此；乃至於整個銅道都泛起銅汗，那些骸骨一踩之下，化為齏粉，整個一幅烈焰焚燒之後的景象。
鳥蛋橫穿通道，俯視則深不見底，如臨深淵，銅道的尾部伸出於深淵之上，火光點點，似有一人。
吳樹跟著向下窺視，道：“有人，是誰？”
鳥蛋道：“下去看看就知道了！”
小鄭和莫先生到了，莫先生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，小鄭道：“怎麼走？”
“自然是下行！”鳥蛋道，“莫先生，尊夫人未必就是死了，我在下面一無所見，或者有一線生機也未可知。”
莫先生聞聽，頓時咆哮起來：“那為什麼不多找一會兒？小英啊——”
鳥蛋見莫先生無可理喻，不願意和他糾纏，即轉身下行。
吳樹追上來，道：“黑妹怎麼樣？死了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沒有，趴在斷崖下面呢？”
吳樹大奇，道：“龍子，為什麼不拉黑妹上來？黑妹忠心耿耿，以身殉主，也是世間罕有的奇女子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那是犯傻，懸崖底下吹吹風，涼快涼快！”
吳樹道：“如果黑妹跌下山崖，豈不可惜，白白枉送了性命，還是快快救黑妹上來吧！”
鳥蛋搖搖頭，道：“要救你去救！”
吳樹不禁錯愕，眼見鳥蛋步步下行，當真沒有回頭去救黑妹，這龍子果真是看不透啊！
通道雖然長，鳥蛋一步步走下來，漸漸到了終點，路上所見遺骸甚多，千態萬狀，扭曲翻轉，歷經歲月，仍然能夠感受到那些人在火海中垂死掙扎的的慘烈苦痛。鳥蛋見得多了，也不在意，徑直走過；吳樹卻是東張西望，指望尋到些物件，所獲了了，又落在了後面；至於莫先生和小鄭，更是行走緩慢，莫先生有次甚至要跳入深淵，幸虧小鄭拉住，這樣走起來就更慢了。
這通道上寬下窄，到了探出深淵之上的尾部，僅僅有一尺寬，中間鏤空，如同放倒的梯子一般，盡頭一個不到三尺的圓盤。下面黑沉沉的一片，不知道深淺，蒸騰而上的是刺鼻的硫磺氣息，人要是跌落下去估計就會屍骨無存。
一人高舉火把背對著鳥蛋站立在圓盤上，看那背影除了脫脫兒，也沒有別人。
鳥蛋見脫脫兒一動不動，無聲無息，道：“脫脫兒，你站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連問三聲，脫脫兒才有了反應，慢慢轉過身來，脫脫兒淚流滿面，道：“聖火熄滅了啊！”語音透露出無盡的悲涼、痛哭和失望。
鳥蛋道：“你手中不是還有火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脫脫兒怔住了。
鳥蛋環視四周，見周圍的石壁上隱隱有石窟，近的一個只有幾步遠，眼見石壁下有凸起的石頭可以落腳，鳥蛋踩著石頭，轉進最近的一個石窟，太也狹小，僅容一人站或坐，空無所見。鳥蛋轉身出了石窟踩著墊腳石，進了下一個石窟，同樣狹小無所見。再往前雖有石窟，卻沒有墊腳石了。鳥蛋想了想，反身回到通道上。
脫脫兒矗立久之，終於慢慢沿著通道往回走，眼見距離鳥蛋不遠，忽然又轉身往回走，最終胡人語言唸誦連串的咒語，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，只是語音急促，給人不祥的預感！
脫脫兒走到圓盤上，大聲唸誦，雙臂展開如同擁抱蒼天，突然縱身向深淵跳下。鳥蛋看脫脫兒舉止異常，心中早有準備，腳下一塌縱身飛起，恰似乳燕如林，劃出一個圓弧，一隻手抓在那梯子樣的通道上，一隻手抓住脫脫兒的一隻胳膊，奮力一甩，將脫脫兒丟到了通道上，脫脫兒摔到通道上，繼續翻滾，咚的一聲響，頭部撞在石壁上，昏死了過去。
鳥蛋翻身上了梯子通道，在圓盤上站定，四望都是漆黑的石壁，腳下霧氣蒸騰，頭頂火光如同星光一般遙遠。
鳥蛋四顧無所見，轉身準備走回通道，一轉身之間，餘光掃到對面一個石窟中亮光一閃，鳥蛋回頭看卻又看不到什麼，在慢慢轉頭，隱約見石窟地上又亮光閃爍，是什麼卻是無法看清。
鳥蛋看那石窟恰好在自己對面，是距離最遠的一個，足有七丈遠，平地跳躍鳥蛋是斷無此等本領，如果想一步踏入在，最後的方法就是在自己身上繪製靈符，那就需要耗費不少靈液，值不值呢？鳥蛋正在猶豫！
吳樹已經走到了通道盡頭，也看見了那些石窟，道：“這些洞是怎麼出來的，做什麼用？”
鳥蛋聞聽心中一動，這些石窟必然是大林國的守護者們修煉的地方，必然會留下些痕跡，豈可輕易放過，面前那石窟自己過不去，當年的守護者必定是能夠過去的。料想守護者絕不會繩墜入窟，最大可能就是凌虛飛渡，他守護者能夠飛渡，我鳥蛋有何不可！數千裡而來，豈能畏難而歸？
鳥蛋想到此處，自皮囊中摸出靈液，在身上從容繪製，他是第二次繪製，自然手法更加熟練，也不繪製那繁複的符咒，只是用了三種靈液，繪製了一個簡化版的飛鳥符咒。頃刻之間，符咒繪製完畢，眉心一點，鳥蛋身上就幻化出白鳥的虛影。
鳥蛋一步踏出，已經進入到石窟之中，俯身拾起地下閃亮的一片，原來是一塊銅鏡碎片，鳥蛋不禁搖頭，為了這銅片忒也大費周章了。順手在石窟後壁上猛地一擊，轟然炸響，石壁竟然崩塌了！露出傾斜向下的階梯，刺鼻的硫磺味道撲面而來；鳥蛋側身避讓，熱浪滾滾從身前噴湧而過！
吳樹大聲咳嗽，連脫脫兒也咳嗽起來，原來這時他也醒了！吳樹見脫脫兒醒來，惡向膽邊生，上去咣咣兩腳，還不解氣，掄起掛著脖頸上的銅瓶就砸，正中頭頂，脫脫兒又昏死過去。吳樹還是不解氣，徒自狠狠的打了一頓，才氣喘吁吁的住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