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光明是本心（1 / 1）
猛然間黑妹身後出現了水波般的鏡子，鳥蛋道：“走吧！”於是，三個人趕緊邁步出了鏡子，莫先生仰面躺在地上。
小鄭道：“咱們出來了？”
鳥蛋道：“出來了！”
小鄭上前扶起莫先生，道：“先生，先生！”
莫先生睜開眼睛道：“我錯怪了小英！”
小鄭樂了，向鳥蛋道：“是真的莫先生！”
鳥蛋卻是滿臉無奈，向著那圓月般的鏡子道：“你要怎樣才能放我們離開？”
鏡子中姚伊娜的身影若隱若現，道：“你怎麼發現的？”
“我也不確信！”鳥蛋道，長刀夾著火焰刺入鏡子中，鏡中的姚伊娜瞬間扭曲起來，接著鏡子轟然炸裂，化成千百道流光飛向四面八方！
姚伊娜的笑聲在四處迴盪：“毛頭小子，以為這樣就能傷害道我嗎？但有一片光一片影，我就會存在！哈哈——”
流光落到四面八方，跌落到石壁、河水中，叮噹作響，化作一片片，一塊塊，光影變換不定的鏡片。
姚伊娜嘻嘻的笑著：“來找我啊！”
鳥蛋道：“姚伊娜，你是怎麼死的？”
姚伊娜的聲音瞬時變得冷漠：“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只是好奇你的故事！”
姚伊娜道：“這不是故事，是我生命的樂章，我不會告訴你的！”
鳥蛋道：“你不說，我也知道，你是喝了太多的菩提果汁。”
“這個你也知道！”姚伊娜的聲音變得縹緲起來，“狄人進攻，深入地下，一直追到了聖壇。愚蠢的阿馬格無路可走，我捧出菩提果汁獻給他，他對我說：卑鄙的姚伊娜，你竟然和狄人勾結，背棄了馬茲達，聖殿會倒塌，聖山會倒下，聖火會熄滅，但是隻要有一片光，一片影，你就會在地獄中永受折磨，不生不死！你知道我把一切都獻給他，但是他都不要，他也不相信。我說你用光明鏡照一下，看看誰善誰惡？他說他就是光明鏡，我就是惡魔。於是，我就喝了菩提汁，從來沒有想到菩提汁是這樣的苦澀——然後，你也看見了，聖殿塌了，聖山倒了，聖火也熄滅了。哈哈——只剩下我，在這裡飄蕩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這麼說還是有光明鏡？”
姚伊娜輕輕的笑著：“心外求法，了不可得！所有人都死了，只剩下這一對有情人。愚蠢的阿馬格又開始懷疑克薇兒，他們——他們去照光明鏡！你知道光明鏡中是什麼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不知道，我想不出來！”
姚伊娜：“光明鏡中克薇兒光明潔淨，無垢無暇；他——阿馬格，黑暗汙濁，汙穢橫流。哈——哈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怎麼會這樣？不會是你幻化出來的？”
姚伊娜開心的笑著：“我是鬼魂啊，在光明鏡前幻化，我倒是想，可能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然後呢？”
姚伊娜道：“有誰能想到呢？愚蠢的阿馬格接受不了現實，光明神馬茲達最忠誠的信徒，聖殿大祭司，聖山守衛者，聖火看護者，黃金守護者，一拳擊碎了光明鏡，一掌擊殺了克薇兒！”
鳥蛋眾人都在震驚中無語。
姚伊娜道：“你們看到的都是光明鏡的碎片，從那以後我就依附在這些碎片上，不入天堂，不入地獄。誰又會在乎呢？地獄何苦，天堂何樂？”
鳥蛋道：“真是想不到！”
姚伊娜道：“心外求鏡，了不可得。便有光明鏡，也被惡魔擊碎！”
鳥蛋道：“謝謝你的教誨！”
姚伊娜道：“謝我也無用，我不會放你們走的。”
小鄭道：“放我們走吧，我們會把你的故事寫成書，編成曲子，在世間流傳，就叫做‘姚伊娜的傳奇’。”
姚伊娜靜了半晌，然後輕輕的笑起來，道：“我還真動心了呢！不過我不會上當的，除非光明鏡重現，你們不能離開。”
然後姚伊娜沉寂下去，眾人互相對視，黑妹道：“主子，什麼叫光明鏡重現？”
鳥蛋道：“就是再造一面光明鏡。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，能造嗎？”
鳥蛋看著黑妹滿眼的希冀，道：“能！”
隱約傳來姚伊娜的笑聲。
黑妹道：“我們怎麼做？”
鳥蛋道：“先把那些鏡片收集過來吧！”
小鄭道：“收集了有什麼用？一堆破銅片而已。”
鳥蛋一瞪眼，小鄭乖乖的去收集鏡片去了，鳥蛋、黑妹、莫先生都去收集。鏡片散佈，賴有火光照耀，人多力量大，一片片的收集起來。
正收集中，咳咳的咳水聲，脫脫兒自河水中站立起來，眾人都是驚疑，目視鳥蛋，鳥蛋無有表示，眾人就繼續收集銅片。脫脫兒一個人坐在河邊瑟瑟發抖。
就在河邊，黑妹一片片的擺開、比對、碼放，漸漸的拼出一個圓形的銅鏡，直徑過丈，當真是個大銅鏡。鏡片收集的差不多了，小鄭就在旁邊指手畫腳的指揮黑妹怎麼拼接，弄得黑妹手忙腳亂，一不小心手指都劃破了，鳥蛋一瞪眼。小鄭才乖乖的躲到一邊去了。
莫先生撿完了鏡片，對著河邊呆坐，兩眼發直。
鳥蛋道：“莫先生，不用太傷心，夫人未必死的！”
莫先生只是搖頭，不說話。
黑妹靜下心來一點點的將銅鏡拼出一個大圓滿，末了站起身，道：“主子，還缺啊！”
鳥蛋和小鄭站在黑妹身後圍觀，見圓鏡隱然成形，但是缺了幾個邊角。
小鄭道：“就差這點了，找啊！”
鳥蛋高舉長刀，火焰熊熊，可是見不到任何發光。
“主子，也許是這塊！”黑妹道，然後自皮囊中摸出一片銅鏡，看了看放在一處缺角上，嚴絲合縫。
小鄭道：“鏡片裝在自己兜子裡幹什麼？”
黑妹道：“這塊是菩提谷撿的！”
“這樣啊！”小鄭撓撓頭。
還缺兩塊，鳥蛋轉過頭看莫先生，莫先生嘆一口氣，慢慢站起，走過來，摸出一塊鏡片放到一個缺口處，完美對接。
小鄭樂了，道：“好好，就差一塊兒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另一塊在夫人身上。”
“在夫人身上？”小鄭呆住了。
莫先生坐倒，無比的疲乏，道：“老天爺給的懲罰，註定無法破鏡重圓，我們死定了！”
小鄭道：“去找夫人回來？”
流水一去不回，眾人望著流水發呆。
姚伊娜的影子在鏡片間徘徊，輕輕的笑聲：“給過你們機會了，你們自己放棄了啊！在這裡陪著我吧，‘姚伊娜的傳奇’聽起來真是挺誘人啊！小胖子，你可以先講給我聽，像你這種半死不活的存在，可以一直給我講下去。”
長刀上的火焰暗淡下去，整個世界只有長刀火紅的刀身散發著光與熱，姚伊娜的聲音縹緲難尋：“魚兒在大海，飛鳥在藍天，情人的淚水，灑在孔雀河；紅葉在樹梢，細沙在沙海，情人的淚水，綻放無情花——”
小鄭道：“真是好聽，我會把它作為‘姚伊娜的傳奇’開篇的序曲——”
姚伊娜輕輕笑著，漸漸了無生息。
黑妹道：“主子——”
“我為光明鏡而來，最終是要自己造一個光明鏡。”鳥蛋道，“那我就造一個！黑妹將銅瓶給我！”
小鄭道：“黑咕隆咚的你造什麼？光明鏡又不是鏡子！還不如將菩提汁給我喝，等我編出‘姚伊娜傳奇’，大家一起逃生！”
“求人不如求己！”鳥蛋道，然後取出藍色瓷瓶，蘸了些靈液在手，“廢液可以生靈，破鏡也能重圓。”說話之間雙手任意揮灑，九轉纏枝蓮紋出，光影絢爛，層層疊疊，迴圈往復，任意勾連。符咒所至，一片片鏡片拼合起來，如同水滴互相融合，無二無別，漸漸形成一個光滑完整的鏡面。
鏡面中姚伊娜的倩影若隱若現，如幻似真！
小鄭道：“加把勁啊，師父！不是我說你，馬上就成了！”
“這樣可是不成的啊！”姚伊娜輕輕地笑著，纖纖細指點出，正中鳥蛋額頭。
鏡面轟然崩裂，千百片鏡片在空中漂浮翻轉。鳥蛋不肯放棄，蓮紋迭出，努力控制鏡片，鏡片不斷翻轉遠離，眼看就要失去控制。眾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，不成的啊！
脫脫兒忽然道：“光明焰，只有光明焰可以斬妖除魔！”
“不錯！”鳥蛋道，“給我菩提汁。”
黑妹慌忙遞過銅瓶，鳥蛋舍了符咒，任由鏡片翻轉漂浮，接過銅瓶，一口飲盡菩提汁，“赤日可以融金，你們都閉上眼睛！”
小鄭道：“這都黑成這樣子了，還用閉眼？”
鳥蛋隨手丟下銅瓶，隨即取出雷霆湖水，狂飲一口，噴灑而出！其初水也寒，繼之以光以熱。瞬間萬丈光芒迸發，比如朝陽生於東海，又如赤日橫亙蒼穹，赫赫光明，浩浩湯湯，九天十地，莫之能擋。
小鄭慘叫一聲，身體縮成一個球形；黑妹側身躲避，卻又伸出一隻手緊緊摟住鳥蛋；莫先生雙手矇眼，頭顱緊低；脫脫兒奮力伸展身軀接受光焰的洗禮。
漸漸的光芒逐漸減退，小鄭慢慢的拱起頭來，見鳥蛋全身上下，徒自光華閃耀，撲通跪倒，道：“師父，你做了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以我為憑，成太陽符，威力還不夠大！”
小鄭都要尿了，道：“這還威力不夠大？”
鳥蛋道：“前輩的太陽符，能夠天崩地裂，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，我這個是小意思了！”
縮在鳥蛋身邊的黑妹忽然道：“鏡子，鏡子！”
這是鳥蛋身上的光芒徹底退卻，卻發現眼前凌空矗立一面圓鏡，光明澄澈，光輝隱現！
小鄭見了道：“這——這——”
鳥蛋也是驚訝，道：“這是添頭嗎？”
小鄭道：“師父，這不是您煉化出來的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我只是想把姚伊娜趕走，這個不在計劃之內！”
小鄭道：“那——這個是不是姚伊娜幻化出來的啊？”
鳥蛋道：“太陽符光輝照耀之下，她如果還能存在，那我永世陪著她也是應該的了。”
鳥蛋上前三步，挺立在光明鏡前，注視鏡中自己的影像，肩頭腹部都有龍爪一樣的紅痕，那是光明焰灼燒傷口之後留下的印痕。
就是一面鏡子嗎？鳥蛋微微的笑起來，鏡中的鳥蛋也微微的笑，然後五臟六腑顯現出來，心紅、肺白、肝青、脾黃、腎黑，赤血周流，迴圈不息。
鳥蛋注視良久，輕舒一口氣，轉身道：“該你們啦！”
小鄭道：“我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不想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