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臨死誰情真（1 / 1）
“照，照！”小鄭走到光明鏡前，努力擺出一個威武的姿勢，對著光明鏡！
片刻之後，小鄭暴跳著回來，大聲喊著：“我是殭屍王，我是殭屍王！”
鳥蛋道：“怎麼看出是殭屍王？”
“我的牙這麼長！”小鄭用手比劃著，一直到了肚子上。
鳥蛋道：“這麼長你怎麼吃東西？”
小鄭有點發蒙，道：“我再照照？”
“一邊去！”鳥蛋向黑妹道，“去照照吧！”
黑妹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下，遲疑道：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不想照，就算了。”
黑妹低聲道：“主子陪奴婢一起照。”
“有什麼可怕的！”鳥蛋道，“好——陪你！”
二人並肩站在光明鏡前，一男一女而已，男的矯矯如松，女的黑白分明，黑妹看到鏡中自己下意識的閉上眼睛，鳥蛋知道黑妹自卑，邊輕輕摟住黑妹的腰，黑妹感覺到了，便將頭貼在鳥蛋胸口，藏起半邊臉。二人身影重疊。光明鏡光華轉動，半天也沒有變化，鳥蛋拍拍黑妹的腰道：“不成啊，你得自己站著！”
黑妹便站直，猶自閉著眼睛。鳥蛋退開一步站到旁邊，不多時五臟呈現，卻不是五彩分明，而是透明起來，鳥蛋也是心中驚訝，這還每次不一樣？
黑妹那邊慢慢身影缺失，最頭剩下頭一半，身上半片，鳥蛋也是無語這是怎麼啦？我這邊透明，黑妹黑漆漆一塊！
他們照的時間長，小鄭便探頭上來湊熱鬧，一見之下道：“這叫啥黑白兩色！”
黑妹聞聽，眼睛睜開一條小縫，瞥見鏡中自己不成人形，泫淚欲滴，看著鳥蛋要多委屈又多委屈。
“一邊去！”鳥蛋一按小鄭的腦袋，將小鄭推開，然後向著黑妹道：“放火！”
黑妹聞聽，如同雷擊，雙目圓睜，轉頭向著光明鏡哈的一聲，火焰飛騰而起，鏡子中那兩片黑印也就火焰騰騰，更在光明鏡中游動起來，周流循行，直欲破鏡而去，恰如一隻飛騰的火鳥！
小鄭又湊上來，雙眼發亮，道：“火鳳凰，師孃！”
火焰騰騰半晌乃熄，黑妹氣喘吁吁的轉向鳥蛋，等候鳥蛋的吩咐，鳥蛋道：“乖，挺好的，我家火鳳凰！”
黑妹聞聽，漲得黑白分明，躲到鳥蛋身後不說話。鳥蛋向莫先生道：“先生，照一下。”
莫先生卻是頭也不回的向著河水，道：“不必了，我沒有什麼光明！”
小鄭道：“先生照一下，就照一下，挺好玩的！”
莫先生卻是搖頭不語。
“先生不照，我再照照。”小鄭道，然後站到光明鏡前，叉腰而立，雄赳赳氣昂昂，展示給鳥蛋看，我大殭屍王！
不多時光影變換，果然牙齒老長有如海象，只是彎腰駝背白毛蒼蒼，一幅垂垂暮年的樣子，哪有殭屍王的氣概！
小鄭自己也是無語，這是怎麼啦！斜眼看見鳥蛋在鏡中光輝明亮，道：“師父，你讓開點，你妨著我了！”
“讓開也一樣！”鳥蛋果然讓開。
鏡子前剩下小鄭一個，小鄭大呼小叫，道：“你們看直了，多高大；這是金毛，不是白的；你看這指甲，金光燦燦；還有金鱗，太帥了！金甲殭屍王！”
小鄭在那邊自吹自擂，自我陶醉，沒人理他。
黑妹向脫脫兒道：“脫師父，您也照一下吧！”
脫脫兒拾起木杖，道：“我已經找到光明，不用照了！”
小鄭道：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，過這個村沒這個店了啊！”
脫脫兒只是搖頭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冷不防小鄭猛地衝過去，抱住了脫脫兒，一下子脫到了光明鏡前，脫脫兒雖然高大，確是掙脫不得。
不得已與小鄭並立鏡前，小鄭金毛老僵，脫脫兒則碧眼虯鬚老叟而已。小鄭見了大喜，道：“你可跟我比不了，你老了！”
脫脫兒道：“烈士暮年，壯心未已！老又何妨！”
鳥蛋道：“走啦，地下真不是人呆的地方！”
脫脫兒道：“是啊，是到了該走的時候了！”
於是，當先下水而行。
黑妹就捧起菩提樹苗，準備離開。
小鄭道：“就這麼走啊，這光明鏡怎麼辦？”
鳥蛋道：“留著這裡啊！你還能拿走不成？”
小鄭看著九尺九寸九的光明鏡，半晌咽口吐沫，道：“放在，這裡太可惜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男人整天想著照鏡子幹什麼？”
小鄭道：“我不是男人，我是殭屍，我要照鏡子！”
鳥蛋道：“你拿吧，沒人攔著你！”
小鄭伸手伸腳的試了試，抱不得，背不了，最後道：“師父，你就不想個辦法？”
鳥蛋道：“我不是你師父，等你當上殭屍王，再叫我師父吧！”
小鄭道：“等我當上殭屍王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怎麼？”
小鄭陪著笑臉，道：“師父還是師父！”
鳥蛋向莫先生道：“先生，走吧！”
“我不走，你們走吧！”莫先生道，“我要去找小英！”
小鄭道：“現在找——”
“這是我自己的事兒！”莫先生說著，自貼身處摸出一個長條油布包，起身雙手捧給鳥蛋，“莫某志大才疏，有眼無珠，上負朝廷，下愧妻子，中間對不起五十名學子，數百從者。如今油盡燈枯，恐怕不能返回大素。這裡有一幅卷軸，記載西來見聞。安國如能返回故土，請將此卷軸上交朝廷，就說莫某功虧一簣，有負聖恩。莫某雖在黃泉，銘感五內！”說完跪下。
鳥蛋一把將莫先生拉起，道：“未到絕境，不必如此，我隨先生去找夫人便是。”
莫先生道：“不用！不要再拖累你們了。我自己去找，只求你將卷軸帶回朝廷就可以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未到山窮水盡時，這個卷軸我是不會收的。你自己回去報告朝廷吧！”
說著鳥蛋也轉身下水前行，黑妹緊跟在後，鳥蛋道：“放火！”黑妹哈的一聲，登時火焰飛騰而起。
莫先生本來是蒙了死志，只有鳥蛋接了卷軸一走，就投水自盡，眼見鳥蛋不接，先行下水而去，愣了一下，收了油布包，跟著下水前行。
最後剩下小鄭，小鄭猶豫再三，看著那光華燦燦的光明鏡，終究是無法帶走，一咬牙跳入水中追著鳥蛋走了。
洞穴中只剩下光明鏡，光明鏡原地轉了幾個圈，忽然縮小，化成一道流光，追隨者眾人的身影而去。
河水刺骨裹挾著莫夫人一路向前，奄奄一息之即，忽然有光亮閃現。莫夫人奮力掙扎前行，猛然雙腳觸到實地，站起身來咳嗽不止。等到呼吸平復下來，四周一看，豔陽當空，水平如鏡，群山環抱，滿是火焰樹，半為枯枝，半為紅葉，原來是已經到了鏡湖中。回看自己出來的地方，巨石堆積下有暗洞，流水汩汩湧出。
湖水寒冷，眼見湖岸盡在眼前，莫夫人手扶岸石，一步步上岸。卻見小周蜷縮在岸上發抖，瞥到自己上岸，也是不言不語。
莫夫人見了，心中激憤，道：“你算什麼男人，事到臨頭，自己一個人跑了！”
小周囁喏道：“我——一時控制不住——”
莫夫人啪的一巴掌打過去，道：“敢做不敢當，你當我小英是什麼人！”
一巴掌將小周打的目瞪口呆，眼見莫夫人身軀半裸，怒目圓睜，小周猛地發起狠來，道：“我敢，我什麼不敢！”一下子站起猛地將莫夫人撲倒在草地上，胡亂撫摸親吻。莫夫人倒在草地上，也自挺動身軀激烈回應。
二人正自糾纏，忽然一聲低吼，一道灰影竄過來，一下子咬住了小周的脖頸，小周慌忙翻滾躲避逃竄，好不容易擺脫了那東西。定睛看時乃是一頭灰狼，向著自己低吟不止，旁邊不遠處站著生羌巨人！
小周只覺得脖頸流血，天旋地轉，片刻也不敢停留，轉身就向著樹林中跑去。
莫夫人坐起見小鄭一個人倉皇逃走，眼前一頭灰狼，一個生羌，不由得罵道：“慫包！”
生羌走到莫夫人身前，用手指指著莫夫人，莫夫人高昂頭顱，毫不畏懼。
小週一路狂奔衝進火焰樹林，猛然間弓弦響處，數箭飛來，正中前胸，小周翻身栽倒在地，掙扎不起。
幾個狄人走到小周面前，一人道：“還有漏網的素人！”另一人道：“殺掉！”
刀光一閃，斬掉了小周的頭顱。
猛聽的狼嗥之聲，眾狄人尋著聲音走出樹林。灰狼當前嚎叫不止，莫夫人、生羌巨人尋聲望去，見狄人到來，都變了臉色。
灰狼嚎叫阻擋狄人，狄人張弓搭箭，亂箭齊發，灰狼蹦跳躲避，長嚎不退，猛然之間向著狄人猛衝過去，當先的狄人跪地刺刀，一下子將灰狼刺倒在地上，狄人緊握彎刀狠狠的刺入灰狼的胸膛，灰狼倒地掙扎不已。
生羌巨人拉了莫夫人的手轉身就跑，莫夫人早已經力竭，跑不了幾步就摔倒在地上，生羌巨人回身來拉，一箭飛來正中巨人的胸口，生羌巨人翻身跌入湖中。
狄人殺了灰狼，刀頭帶血，一步步走近莫夫人，莫夫人躺在地上動也不動。
狄人站在莫夫人身邊露出微笑，道：“長生天保佑，又在這裡見到了你，你終究還是要作我吉利的王妃！來，起來！”
來人正是吉利和他帶領的狄人，在地上通道中吉利一行遭到鳥蛋的阻擊，不敢深入退回到地面之上。地上大火漸漸熄滅，半個山谷的火焰樹都燒成了枯枝，吉利不肯就此離去，率領狄人在附近徘徊，等待機會，剛好被他等到了小周和莫夫人。
吉利扶起莫夫人，見她衣不蔽體，還將自己的袍子脫下來，給莫夫人披上，莫夫人無可奈何，也就由他。
吉利見美人不樂，道：“美人怎麼就你一個人，你的同伴哪裡去了？”
莫夫人指指湖水，道：“在那裡。”
吉利走到湖邊道：“哪裡有啊？”
猛然間生羌巨人自水中竄起，抱住吉利的腿就咬，吉利大驚之下，揮動彎刀胡亂劈砍，生羌巨人死抱著不鬆手，直到被斬成碎塊。
吉利擺脫了生羌巨人，驚魂未定，渾身發抖，手持彎刀指著莫夫人，道：“你——你——”
莫夫人挺直脖頸，道：“砍啊，不砍是孬種！”
吉利手指顫抖，看著莫夫人那白皙的脖頸，竟然捨不得下手，一把握住莫夫人的胳膊，道：“就不砍，我要你做我的王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