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世外知了井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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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來,起來!朕一直是看好小譚的,他這幾年修身養性,該出去歷練歷練了啊!”皇上道,“長安,站在那裡幹什麼?過來,你皇姐熬的蓮子粥,趁熱喝!”

景寧抹了下眼睛,轉過身來,去去蓮子粥。

景德心情大好,道:“景寧,你怎麼哭了?”

景寧捧著蓮子粥,道:“沒,進了灰!”說著喝起粥來。

“慢著點喝!景寧也是大姑娘了,該出嫁了呢!”景德順口說著,瞥見那畫作,一人凌波而立,“父皇還說不知道神仙,這不畫像都已經到了宮裡來了嗎?父皇啊,就是愛逗我們這些小孩子開心!天下哪有父皇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
“是嗎?這就是那個神仙。”皇上步出白鳳台,站到畫像前,初時還微微的笑,陡然間就變了臉色。

景德還沒有注意到,自顧自的道:“這是哪家的畫師,工筆如此傳神,凌波欲飛;這麼一比,我家的那幾個畫師就是草包飯桶。”

皇上啪的一推那畫架,將畫架推到在地,道:“傳韓延壽,讓他給我滾回來!”

皇上暴怒,景德、景寧皆跪下請罪,皇上道:“不干你們的事兒,你們先退下。”

景德、景寧急忙退出;韓延壽帶著薛山長几個人,匆匆忙忙的跑回來,撲通跪倒。

皇上指著韓延壽的鼻子,道:“你可知罪?”

韓延壽懵然無知,道:“這——這——老臣昏憊,實在——”

“就是不知道啦!”皇上道,“看你的畫像!”

畫像倒在地上,韓延壽爬行過去,上看下看左看右看,還伸舌頭舔了舔畫紙。

皇上益怒,一腳踹在韓延壽的屁股上,韓延壽登時趴在地上,皇上道:“你不知道他是誰嗎?你就把畫像送來讓我猜!”

韓延壽慌忙爬起去看那畫像,這——這——年輕人是誰?韓延壽汗如雨下。

皇上舉起蓮子粥,啪的砸在韓延壽的腦袋上,道:“他是——王安國!”

韓延壽磕頭如同搗蒜,道:“臣罪該萬死!”

“包庇,包庇!你——韓延壽,還有張佈雷,張華,你們都包庇!欺矇朕!你們都該死!”

薛山長、那典正皆俯首股傈不能言,獨沈亞之抬頭道:“啟稟皇上,大司馬實不知情。昨夜一陣風,這卷軸突然出現在薛山長家的書案上,薛山長以為鴻雁傳書,故此夤夜彙報大司馬,大司馬以事屬荒誕,要求薛山長徹查。薛山長會同下臣徹夜查證,及至天明,始發現有人翻牆進屋,下臣與薛山長循著蛛絲馬跡,四處查訪發現該人樣貌,為了有所憑據,請了那典正描繪,完成之後,即刻入宮,不敢有半分耽擱。下臣愚昧未發現是王安國,故此沒有稟告大司馬,此實在不是大司馬之錯,乃是下臣之過。俯請皇上責罰!”語畢叩頭。

皇上慢慢回到白鳳台之後坐下,道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
沈亞之道:“下臣沈亞之,破巫博士師,博士師新立之時,皇上曾經召見過下臣。”

皇上道:“對,哪個新博士師,朕不召見。你說的有理,延壽你起來吧!”

韓延壽叩首再三始起。

皇上道:“莫樺的事兒,是個小事兒,但是寄託了太多人的希望,這個希望要多存在一些時候才好,所以這個事兒就先放下,誰要是走漏了訊息,罪同欺君!下去吧。”

韓延壽帶著三人匆匆離開,皇上向內侍道:“傳召張俞。”

知了巷曲曲折折的,十八株老樹十八家鐵匠鋪。中有知了井,井臺斑駁陸離,不知道有多少歲月。每天早晨鳥蛋知了井打水,灌滿水缸,然後劈柴、生火,等到黑伯慢慢的出來燒鐵、鍛打。

黑伯左手握鐵鉗翻動鐵料,右手握小錘輕輕擊打,鳥蛋揮動二十五斤重的鐵錘,上下翻飛,鐺鐺作響。偶爾黑伯冒出一兩個字:這兒、那兒,快點、慢點,輕點、重點。其他時間幾乎都是沉默,只有鐺鐺聲不絕。

偶爾老街坊路過,會說:“哎呦,黑蛋回來了,認不認識我,我是你王叔。十年沒回家了吧?回來就好!牛子沒回來啊?唉!”

“哎呦,這是黑蛋嗎?壯的跟小牛似的,我是你李嬸兒,小時候我抱過你,你還在我身上尿過尿。你都忘了!成家沒?嬸兒替你張羅一個!真是好孩子。跟牛子一樣!”

每到這時候,鳥蛋就笑笑。

有時候,鳥蛋叫:“黑伯!”

黑伯就瞪眼,道:“我很老嗎?”

叫了幾次,鳥蛋恍然大悟,道:“爹——”

於是,黑伯道:“哎——打完這塊鐵吃飯。”

不打鐵的時候,黑爹端著大碗喝水,敘述家史:“我們黑家世代打鐵,沒有大素朝,沒有大玄朝的時候就打鐵,老丹是我們的祖先,沒有白鳳城的時候,就有了我們黑家鐵匠鋪——”

鳥蛋微笑著聽著,跟黑明說的差不多。

黑爹自顧自的說著:“——傳到我這是第三十六代,就兩個兒子,你和你大哥黑澤,你從小不聽話,不愛打鐵;你大哥小名叫牛子,小時候可聽話了,長大了結交一群狐朋狗友,惹了人命官司,躲出去了,一年也不回來一次,回來就是要錢。你現在學好了,要聽話,爹把一身本事都傳給你。”

鳥蛋道:“嗯——”

隨著鳥蛋的到來,本來蕭條的知了巷不止怎麼的變得人流如織,十八家鐵匠鋪的生意日益興隆。黑記鐵匠鋪為數不多的存貨,很快銷售一空。鳥蛋每天晝夜不停的打鐵,深夜酣眠。

這天鐵匠鋪前來了一位白髮老者,身著深藍直裾,已經洗的發白,但是依然乾淨整潔,旁邊一個十七八的少年,壯壯的,很有力氣的樣子。

老者向黑爹道:“黑師父,別來無恙!”

“張先生!”黑爹看到來人,停了手中鉄鉗,讓鳥蛋自己打鐵,迎出來,“老沒見您啦!”

張老先生道:“是啊,為了生計奔忙,一直未能前來拜望。”

黑爹道:“看您說的,您是大文化人,您能在我這門口站一站,我都是祖墳冒青煙。”

“黑師父說笑了。”張老先生又向旁邊的少年道,“來見過黑師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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