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惜哉事不成（1 / 1）
韓延壽道：“這卷軸是薛山長交來，還是由薛山長說吧！”
皇帝道：“季宣啊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起來回話！”
“是。”薛山長站起來，“莫樺出京之時與臣相約，事無論成與不成，必定回報。臣得了這卷軸，不敢隱瞞，特來彙報。這卷軸是莫樺西行筆記，最後記載的是：大林國亡，無有生者，孔雀石在，狄人來襲，死傷殆盡，絕無生理。”薛山長說到這裡就不說了。
皇帝頓了頓，道：“不出所料，這個莫樺啊，志大才疏，成事不足，敗事有餘。行了，跪安吧！”
薛山長几個人都傻啦，準備了這麼半天，皇上不問吶，一愣之下，趕緊跪拜告退。
皇上斜眼瞥見那水旁邊有個畫架，道：“那是什麼東西？”
薛山長撲通跪倒，道：“這是那送卷軸人的畫像。”
皇上道：“畫這個東西幹什麼？”
薛山長道：“恐皇上問起，是以預為準備。”
“哦——難得你們想的周到。跪安吧！”皇帝道。
薛山長几個人也不知道皇帝的想法，畫架帶來了也不敢帶走，趕緊退出白鳳塔。
他們走了，內侍將卷軸在白鳳台上展開，皇帝慢慢檢視，半晌發現韓延壽還沒有走，道：“延壽，還有事兒？”
韓延壽道：“莫樺出京，京師上下都非常關注，這西行無功，如何給個說法？”
皇上道：“什麼說法，先瞞著，拖一天是一天吧。”
韓延壽道：“這——莫樺出京，不是一人，京師大學堂有五十名學子隨行，僕從腳伕數百，如何——”
皇上道：“不是跟你說過啦！瞞著，你怎麼老糊塗了。”
韓延壽汗下，道：“還有一事兒，近日龍山將軍抱病乞骸骨——”
皇上道：“這個朕知道，朕不也是抱病，也得撐著嗎？”
韓延壽汗下如雨，跪拜出。
皇上看著韓延壽的背影，道：“老糊塗了啊！”
韓延壽走了，皇上自言自語道：“這麼快就有結果了，也不拖個十年八年的。”
銀鈴般的笑聲，“哎呦，父皇——這麼晚了還不休息！”長公主景德邁步進來，將一盅蓮子羹放在白鳳台上，“兒臣親手煲制了鳳尾蓮子羹，三十六味上品藥草，足足熬製了十二個時辰，當真是軟嫩順滑，父皇快嚐嚐！”
“唉——你怎麼來了！”皇上道，見後面還跟著長安公主景寧，鳳尾羅裙舒展，行走之間儀態萬方，“景寧也來了，約好的嗎？”
景寧向皇上見禮，道：“兒臣給父皇請安！”
“起來，起來！”皇上道，“怎麼想起我這個老骨頭了啊？”
“父皇，看您說的！”景德道，“做兒女的心裡除了您，還能有別的嗎？您是我們的天啊！天天我們是盼著想著呢！只是我家小譚忙了些，不然兒臣天天要入宮拜見父皇呢！”
“天天看，就煩嘍！”皇上道。
景寧轉過白鳳台，見臺上展開的畫卷，道：“這是哪家畫師的手筆，太也草率了。”
“這不是畫，是地圖！”皇上道，然後擺手讓內侍收走。
景德道：“父皇快嘗一嘗蓮子羹，不然就要涼了，那就不好喝了！”
“好，好，朕喝。”皇上喝了一口，“不錯，可是你這個粥啊，朕不敢多喝啊！”
景德道：“父皇——”
皇上道：“每次喝了你的粥，朕就要少點東西，記得去年喝了你的桂花粥，朕在北郊就少了一片園子。”
景德道：“父皇那是愛惜兒臣啊，我家天衣天天在園子裡騎馬射箭，百發百中啊！沒有父皇賞賜的園子，哪裡來的天衣的進步呢！”
皇上道：“有進步就好！這幾天京師有什麼熱鬧嗎？”
景德道：“有啊，昨天我家小譚在鳳鳴河上游春，崇華館的老儒、大學堂的博士師，文武百官也去了不少呢！”
皇上道：“這是湊熱鬧，不是熱鬧！”
景德道：“父皇太挑剔了，熱鬧就是湊出來的。就連天上的神仙都下凡了呢。”
皇上微笑道：“胡說！”
景德道：“真的啊！不但我家相公，文武百官，就是販夫走卒也都看見了呢！那神仙啊！藍色天衣自鳳凰山下，凌波而來，踏浪而去，當真是曹衣出水，吳帶當風，天仙下凡啊！”
皇上道：“誇大其詞！越州有健兒，一竹能渡五湖；白子乘桴浮於海，一塊木板而已。少見多怪！”
景德道：“這樣啊！父皇當真是學富五車，豈是那些崇華館大學堂的沽名釣譽之徒可比，一言中的，我家相公當時也是心中懷疑的。可是啊，當時那些飽學鴻儒可是激動的不得了，吟詩作畫，佳句迭出，說是還要出版一本《遇仙集》呢！”
“有何佳句，說來聽聽！”皇上道。
他們這邊閒聊，景寧東張西望，見白鳳台側有畫架，上有蒙布，一步步走了過去，取下蒙布，注視那畫布，瞬間呆住了。
景德道：“碧水鳳鳴河，凌波縹緲身！”
皇上道：“還好。”
景德道：“凌波遊俠兒，憑欄笑春風。”
皇上點頭。
景德道：“安得凌波客，萬里送佳音！”
皇上道：“怎麼都是凌波啊！”
景德道：“大家都被神仙吸引了啊，那趕得上父皇法眼如炬，一眼識破真偽。我家相公受這些老頭子忽悠，還真以為是神仙下凡，正準備祈福法會呢，祈禱神仙保佑，父皇福壽安康，萬壽無疆！”
皇上道：“萬壽無疆怎麼可能！讓小譚少做這些無用功，多做些有用的事兒，我老了，你們年輕人要頂起來。”
景德道：“我家相公也是這樣想的，可是不知道做什麼好，也只能給父皇祈福了。”
皇上道：“大好河山，整天窩在京師，花花草草有什麼出息。就讓小譚代天巡狩，北巡，代替朕看望龍山將軍，撫慰邊塞將士。”
景德不曾想得到這麼個天大差事，假意推卸道：“我家相公都沒有出過遠門，這能成嗎？”
皇上道：“你就是管的太嚴，男人總要放出去，才能成就一翻事業！就這樣定了，朕明天就下詔。”
景德連忙跪倒，道：“兒臣代替我家相公謝主隆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