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慢藏且誨盜（1 / 1）
這時巷子口走來兩個人，一個是里正，一個是官差，里正見了鳥蛋，道：“黑蛋是吧，老沒見了。你爹呢？”
鳥蛋道：“在裡面，爹——有人找！”
黑爹快步走出，見是里正，道：“韓里正，怎麼有空賞光？”
韓里正道：“當然是有喜啦？”
黑爹道：“有喜事，您抱孫子啦！”
“屁個抱孫子！”韓里正道，“是你有喜，徵廂兵，逢三抽一，你抽上了。”
黑爹臉色不大好，道：“我年輕的時候，抽上過了。這——”
“怎麼不能再抽嗎？”官差道，“你家三個男丁，鐵定要出一個，你不去就你兒子去！”
黑爹看了看鳥蛋道：“我就一個兒子！”
“呸！”官差發起火來，“你大兒子黑澤呢？以為犯了事兒，跑了就行啦！告訴你官府裡掛著號呢！給我老實點，否則，連你也抓進去。”
黑爹登時不言語了。
韓里正道：“不行就你兒子去，好好準備，北面冷著呢！”
里正和官差走了，黑爹坐下嘆氣，鳥蛋道：“爹，我去吧！”
黑爹道：“不成，已經死了一個兒子啦！”
鳥蛋道：“爹要去，家裡就沒人啦！”
黑爹道：“廂兵苦啊！”
鳥蛋道：“不過是流汗，還能比打鐵流汗多？”
黑爹道：“不一樣。”
鳥蛋道：“比不上流血！”
黑爹道：“那是。”
鳥蛋道：“爹，打鐵吧。”
黑爹道：“唉——好。”
不幾日，張老先生和秦風前來取雁翎刀，剛來時秦風還不是很開心，待得雁翎刀到手，光華明亮，登時雙眼興奮的發光，鳥蛋遞過一根拇指粗細的鐵棍試刀，秦風雁翎刀一揮，鐵棍應聲而斷，秦風登時發起狂來，尖叫不止。
張老先生畢竟是有見識的，道：“這不只是三十煉吧？”
黑爹道：“三十三煉，我好幾年沒有打出這樣的好刀了。”
張老先生道：“這——價格？”
黑爹道：“原價不變，張先生的恩義老黑是不會忘的。”
張老先生道：“這如何使得！”
他們正在謙讓，那邊巷子口方向走來一群人貴公子，個個錦衣華服，簇擁一人年紀輕輕，不過十六七歲，頭戴鳳頭冠，身穿鳳紋曲裾，眉梢挑起，一臉傲氣。
一個穿著百花曲裾的公子道：“世子，這就是十八家，白鳳城資格最老的鐵匠鋪全在這裡了，有道是楊家槍，孫家劍，黑家刀，絕了！”
世子道：“就這麼個爛地方？”
眾人紛紛道：“爛，真爛！”
百花道：“地方是爛，傢伙好啊！世家貴胄沒有幾件十八家的兵器鎮宅，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，臊得慌！”
世子道：“真有這麼牛？”
百花道：“比我說的還牛！這不黑家鋪，老資格，你看那刀多亮！”
百花說的刀，就是秦風手中揮舞的雁翎刀。秦風青春年少，新得寶刀，不知道收斂，揮舞不止，根本沒有注意到來了一群人，就是注意到了，也不會在意，估計反而會更加賣弄，寶刀嘛！
世子也是有眼力的，道：“拿來我看！”
百花就向秦風道：“唉，傻小子，別舞了，傷了人。”
秦風停了手，瞪眼道：“你說誰傻？”
百花道：“說你那！有把刀嘚瑟什麼，給我！”
秦風大怒道：“你才傻，不給！”
百花道：“反了你的，知道我爸是誰嗎？”
秦風道：“是誰？”
百花道：“我爸是李剛！”
秦風是沒有見識的，不知道厲害，還要出言反駁，張老先生趕緊過來攔住，道：“小孩子不懂事，李公子大人大量，不要跟小孩子計較。”
百花道：“把刀給我，就不跟你計較！”
張老先生道：“這刀是我們定下的。”
百花道：“看看還不成嗎？”
“這——”張老先生心中猶豫，不給看就要得罪眼前這些人，看了怕是寶刀易手。
“還怕我搶你不成？”李百花指著身後的世子，“知道這是誰嗎？當今皇上的大外孫，長公主的大兒子，天衣世子！還不快快見禮！”
張老先生聞聽，神色變換，終於躬身施禮道：“世子殿下，老朽有禮了！”
世子眼皮也不抬道：“刀！”
張老先生萬般無奈，奪了秦風的雁翎刀，捧給李百花，李百花接了又捧給世子，世子接刀在手，刷刷舞動起來，寒光四射，眾貴公子紛紛躲避，有那腿腳不靈的，還摔了個大跟頭。
眾公子紛紛稱讚：“好刀，好刀法！”
“好身法，凌波微步！”
“仙人指路！”
世子聽了更加興奮，刷刷兩刀，斬斷兩根支撐棚子的木頭杆子，半邊棚子就塌了下來，火苗騰騰而起，鳥蛋等人紛紛逃出棚子，潑水滅火。
世子見火起，哈哈大笑，道：“好刀，好刀，歸我了！”
李百花道：“天衣世子大破黑家鐵匠鋪！”
世子笑的更加開心。
秦風道：“不行，是我的刀！”
世子一瞪眼道：“給他錢！”
立刻有人丟了一錠銀子在秦風腳下，約莫有個二十兩重。
秦風提了一腳銀子，道：“不行，還我刀！”
“給臉不要臉！”世子道，“走！”
一行人大搖大擺往前走，秦風衝上來要攔著，被張老先生死命拉住。
秦風眼見一行人越走越遠，突然發起狠來，一下子將張老先生甩出去，向著世子一行人猛衝。張老先生一下子撞到水缸上，頭破血流，水缸也破了。秦風追上世子一行人，推到兩人，還沒等靠近世子等人，世子等人護衛甚多，已經反撲上來，秦風哪裡是對手，登時被打倒在地。
鳥蛋眼見一老一少掙扎不起，鐵匠鋪也火光熊熊，腳下就是煤塊，順手抄起一塊兒，甩了過去，一道黑光正中世子後腦。
世子哎呦一聲，一個趔趄，回身就是一刀，這一刀卻是正好捅到了李百花。李百花哎呦著倒地，世子道：“你不長眼睛啊！誰打我，誰打我？”
眾公子紛紛躲避，護衛們紛紛住手，四處尋找目標。一時之間哪裡找得到！世子道：“屠，把十八家給我屠了！”
眾護衛都變了臉色，天子腳下濫殺無辜可不是玩的，而且這是知了巷十八家鐵匠鋪，藏龍臥虎之地，你世子是飯桶，當天下人都是飯桶嗎？
天衣世子見沒有人聽命令，發了狠，徑直向著一家鐵匠鋪衝過來，這家正是楊家鋪，鋪口正站在一個人舞弄鐵槍。
天衣世子怒氣衝衝奔到鐵鋪前，還沒等有任何動作，那舞鐵槍之人，忽的轉過身來，鐵槍橫掃，將天衣放到在地，鐵槍啪啪的打下去，打的天衣世子就地翻滾，嚎叫不止：“救命啊——”叫聲直上雲霄！
眾公子見了，紛紛喊：“快救人啊！膽敢毆打世子，殺了他！”
那些護衛們見了持鐵槍之人，卻是紛紛跪倒在地；公子們見了，不知所措，束手而立。
天衣世子就地翻滾，改了叫聲：“舅，饒命啊——舅，饒命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