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生死一點光（1 / 1）
鳥蛋繼續撫摸白狼，皇甫紅道：“師父，雪這麼大，大家都要凍死了啊！”
鳥蛋道：“這是天災。”
皇甫綠這時候清醒了，道：“師父既然能救我，也能就這些兄弟吧？”
鳥蛋道：“我不是神，救人不是伸伸手指那麼簡單！”
皇甫藍嚷著冷啊，冷啊！
皇甫紅道：“師父，這雪太大了，大家都會死啊！”
“有火就不會死！”鳥蛋道，手指一彈，指尖現出一點火焰，其小如豆，在風雪中搖曳，彷彿下一刻就會熄滅。鳥蛋屈指輕彈，那豆大的火焰飛離指端，飄飄搖搖向著三兄弟飛去。
火焰雖小，在皇甫兄弟看來卻是烈烈光明，生的希望，六隻手伸出，圍住那小小的豆焰，唯恐那一點火焰熄滅。
皇甫藍道：“師父，能不能再大一點啊！這火焰太小了啊！”
鳥蛋道：“這火焰雖小，卻是光明焰，是我以道術為基，以身為符，巫道雙修，煉製而成，能焚萬物，能解百毒，非道基者不能有之，不能用之。你們不通道術，更不要說巫術，想要光明焰也無不可，卻是要燃燒自己的生命，向死求生，形同飲鴆止渴，稍有差池，就會烈火焚身，化成飛煙。”
皇甫兄弟對視，現在是挺著凍死，總不成坐以待斃。
於是皇甫紅道：“如何燃燒？”
鳥蛋道：“吞下去！”
皇甫綠道：“我吞。”
皇甫紅道：“吞下去如何？”
鳥蛋道：“也許燃燒自己，激發本源，死裡逃生，也許烈焰飛騰，燒成炭灰，卻是給別人帶來一時之暖。”
“那——還是我來吞吧！”皇甫紅道，說著去抓那火焰。
“還是我來吧！”皇甫綠也來搶。
“我——我——”皇甫藍也來搶。
三兄弟手指僵硬，火焰微微跳動，在指尖中轉來轉去，一時間誰也搶不到。三人都是不肯退讓，用力越來越猛。
冷不防皇甫藍雙手一合，那一點點火焰被他撲滅了。皇甫藍雙手合十，一言不發。
皇甫綠道：“小心啊——”
皇甫紅向著鳥蛋道：“師父——”
鳥蛋道：“光明焰是不滅的！”
皇甫紅轉過頭去，就見皇甫藍慢慢攤開手掌，掌心之中光豔明亮，一團火焰大小如鵝卵，彷彿是一顆心臟正有節律的跳動。
三兄弟不覺一呆，對視一眼，六手齊出，同時抓了一點火焰，立刻吞入腹中。火焰入口，就如同一條靈蛇一般穿腸入腹，四處瀰漫，猛烈的燃燒起來。
皇甫紅倒在雪中中掙扎，徒自抬起頭來，道：“我一個人死，就可以了，你們不要吃啊！”
可已經晚了，三兄弟在雪中掙扎漸漸沒有了動靜。
鳥蛋手指一彈，指尖又出現一點火焰，在漫天的風雪中飄搖，彷彿隨時都會熄滅，然而那一點火焰就是不滅。
俘虜們在絕望中如同看到了生的希望，紛紛向著鳥蛋爬過來，不一刻就如同一群餓狼圍住了羔羊。白狼感覺到了什麼，猛地站起發出咆哮之聲。
鳥蛋手指屈張，火焰盛大起來，在整個手掌上瀰漫，恰似火炬一般，俘虜們發出嚎叫之聲。
鳥蛋道：“吞下此火，燃燒自己，驅寒去毒，有一線生機！”
當是之時，眾俘虜在生死存亡之際，便是刀山火海也跳下去了，登時紛紛探出手掌，求取火焰。
鳥蛋屈指一彈，火焰紛飛而起，上百點火焰分落俘虜手中。俘虜們大多毫不不遲疑，紛紛吞下火焰。就連那白狼也縱身躍起吞下一點火焰。
吞下火焰的白狼和俘虜們片刻之後就倒地哀嚎掙扎起來，那有的手捧火焰遲疑不肯吞嚥的，就更加遲疑起來。
有俘虜向鳥蛋道：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鳥蛋道：“一線生機，自然是九死一生！”
九死一生終究是還有一點機會，那手心的火焰動搖明滅，隨時都可能熄滅。遲疑下去這一線生機也是沒有！
於是俘虜們紛紛吞下火焰，就地蜷縮起來，大雪紛紛揚揚而下，猛然間積雪中一個俘虜跳起，全身火焰騰騰，不多時化成灰燼，一個又一個，光明焰在暗夜中分外的明亮。
鳥蛋垂眉低首，大雪如席，覆蓋了不罕山，覆蓋了天地，只留下白茫茫一片。
山坡上石屋內，火光熊熊，惡臭瀰漫，哈日查握著黑石對著鐵鍋發呆，黑鷹蹲據在他的身後，無聲無息。
莫日根進了石屋，抖落身上的積雪，道：“這雪真大，打小沒見過！”
哈日查一邊摸著手中的黑石，一邊道：“這是長生天的祝福，明年註定草肥馬壯。”
莫日根道：“那些俘虜都會凍死的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活著有活著的用處，死了有死的用處。”
莫日根道：“一團毒肉，老鼠都不會吃的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天生萬物，各有其命，各有其用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俘虜可不是天生的。”
哈日查道：“萬事萬物都是長生天所創造的。”
莫日根道：“素人也是？”
哈日查道：“當然。”
莫日根道：“有一天殺盡了天下的素人，長生天什麼想法？”
哈日查道：“長生天會祝福你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不會祝福素人？”
哈日查道：“不會，素人背棄了長生天！”
莫日根痴痴地笑起來，道：“總有一天，躍馬彎刀，殺盡天下的素人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你總是這樣想，那還為什麼要成為巫師呢？”
莫日根道：“我想有鷹的眼睛，洞徹秋毫，將來走上戰場，一個素人也不能從我的眼皮底下逃掉。”
哈日查道：“這倒是個好想法，不過巫師能夠做到的更多。”
“這就夠了！”莫日根撲通跪倒，“巫師，給我鷹的眼睛吧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起來。鷹眼不是巫師能夠恩賜的，等到開春你去抓只雛鷹回來吧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我想要只雪鷹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那你就得爬上白頭頂的絕壁，只有在那裡才可能得到雪鷹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我現在就去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那你什麼也不會得到，還可能摔死在山腳下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——那我春天在去吧！”
哈日查呵呵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