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風雪行路人（1 / 1）
是日雪止，群山縞素，白雪皚皚。
莫日根走出石屋，黑鷹振翅而起，翱翔在群山之上。俯視山谷，積雪盈谷，絕無人跡，萬山寂寂，唯有鷹啼之聲迴盪。
莫日根進入石屋，道：“巫師，俘虜們都凍死了，一個活的也沒有！”
哈日查摸著黑石片，道：“這麼快，你都看清楚了嗎？”
莫日根道：“登高自然望遠，我雖然還沒有鷹的眼睛，但是已經看得清清楚楚，只有雪，沒有人！都死了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莫日根，不要被你的肉眼欺騙，要用你的心去看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那我下到山谷中去看！”
石屋外隱隱傳來鷹啼之聲，哈日查道：“不必了，有遠客到，你代替我去迎接一下吧！”
“是。”莫日根雖然心中驚疑，還是出了石屋，上馬下山。
積雪沒膝，道路難行，良久莫日根騎馬出了不罕山。黑鷹在空中盤旋，啼叫不已。
迎面十餘騎跋涉而來，後面咆哮聲不絕，天上黑鷹啼叫益加急切，隱隱看得到後面追逐的狼群。
這些騎手在莫日根身前衝過，還喊著：“有狼群，快跑！”
莫日根無所畏懼，引弓則射，每發必中，群狼嘶嚎，然不退，近。
莫日根即收弓，扯彎刀，縱馬前，揮刀劈狼，連劈三狼。群狼哀嚎，遂止步不前。莫日根乃驅馬回。
那群騎手中，殿後一人三十幾歲，方臉闊目，大聲道：“不罕山保佑！偉大的勇士，你一定是山神派來的使者，特意從神山下來拯救我這遠行人。你的恩情我永世不忘！我，乞合部的朝魯願意跟你結成生死兄弟！”
莫日根本來還在微笑，聽了朝魯的話，揚了揚手中的彎刀，收了笑容道：“乞合部，你是紅狄？”
朝魯也收了笑容，道：“天下狄人是一家，勇士，你是黃狄？”
莫日根道：“黃狄莫日根，黃狄是翱翔在九天之上的蒼鷹，紅敵是什麼？素人的走狗？”
朝魯神色難看，終究是收了手中彎刀，哈哈一笑，道：“我聽說達來的五個兒子個個都是蓋世的英雄，第五子名叫莫日根，跟隨著巫師在不罕山修行，是天生的神箭手！想來就是你了。你的救命之恩，我朝魯不會忘記。也希望你轉告達來，殺死切離的是素人，狄人的彎刀不應該指向自己的兄弟。告辭！”
朝魯率領手下，轉身欲行。
“站住！”莫日根道，“我說過你們可以走了嗎？”
朝魯大怒，道：“你要怎樣？”
莫日根揚起彎刀，道：“這是不罕山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你們不能進山！”
“這是神山，屬於全部狄人，你說了不算！”朝魯說著，拍了拍胸前的瓔珞，“我有信物，帶我去見哈日查巫師！”
“什麼信物！我不知道。要想上山，看我手中的彎刀答不答應！”莫日根道。
朝魯的一個手下縱馬直衝過來，兩馬交錯，朝魯的手下栽落馬下，莫日根的刀頭帶血。
朝魯止住狂怒的手下，道：“達來的彎刀，我記下了，走！”
山不能上，山外是狼群，朝魯帶著手下向著山谷走去，狼群尾隨。莫日根看了，呵呵一笑，徑自回山。
山谷中積雪更厚，馬匹難行，朝魯等皆下馬，牽馬而行。行走之間，朝魯抬頭望去，暗道一聲：“苦也！”
原來前面石壁聳立，竟然走到絕路上來了！回頭望去，群狼尾隨，無慮數十隻，這要是回頭，就得和狼群硬碰硬，人困馬乏之際，萬無生理！
正彷徨無計之際，猛地自積雪中跳出一隻白狼，咆哮不止！馬匹嘶鳴，前有白狼阻路，後有狼群尾追，朝魯不由得撲通跪倒，向著白狼道：“山神在前，只要這次逃出生路，我一定年年祭你，月月祭你，天天祭你——山神救我啊——”
狼群蜂擁而上，須臾即至。朝魯等人遂拔刀以待。不料想，群狼蹦跳之間，忽然沒入雪中倏忽不見，如果不是雪上還留著指爪的痕跡，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群狼消逝，只剩下眼前的白狼，這白狼也不再咆哮，躍入雪中不見。
山神顯靈啦！
“長生天在上，山神保佑！我，我，乞合部的朝魯永遠不會忘記你的恩典，朝魯的子孫世世代代日日夜夜都會祭奠你！”朝魯向著絕壁跪倒，然後將自己手中的彎刀插入雪中，又摘下一串瓔珞掛在刀柄之上。再拜，起身往回走。
一個手下道：“我們去哪裡？”
朝魯道：“自然是返回大草原。”
手下道：“黃狄可能在山外等著我們。”
朝魯道：“山神顯靈，給了我，給了你們生路，你們沒有看到嗎！黃狄能奈我何？”
於是朝魯一行，反身出谷，離不罕山而去。
他們走了，山谷積雪中，站起一個個素人俘虜，約有百多人。不少人手中還抓著野狼的屍體。皇甫藍抓著一隻野狼的脖頸，正在狂吸狼血！
莫日根回到石屋之內。
哈日查道：“怎麼就你一個人？”
莫日根道：“沒有什麼客人，不過是幾個紅狄而已！”
哈日查放下手中石片，道：“什麼？你殺了他們？”
莫日根道：“沒有，只是不讓他們上山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你替我做出了決定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紅狄沒有資格登上神山。”
哈日查道：“你是我的主人！”
莫日根撲通跪倒，道：“巫師，我錯了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他可曾提到信物？”
莫日根心中驚異，口中卻道：“沒有。”
哈日查久久無言，半晌好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問莫日根：“沒有嗎？我的誓言還要繼續下去嗎？你走吧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巫師，我錯了，我不會再擅自決定任何事情了！你原諒我吧！”
哈日查道：“你會成為一個勇士，但是不適合成為一個巫師。這裡不適合你，你可以離開了！”
莫日根道：“我知道我太固執，自作主張。我改，巫師，再給我一次機會吧！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。”
沉默半晌，哈日查摸索到身邊的鷹杖，慢慢站起身，向著房門走去，莫日根趕緊起身，扶著哈日查前行。
步出石屋，哈日查沿著山坡向著峽谷前進。莫日根道：“小心，前面是絕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