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明月當空照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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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寧見了幾乎哭出聲來,眼見火光益亮,狄人靠近,卻不是垂淚哭泣之時,一咬牙,景寧抽出昆吾劍,幾下子將裹住自己雙腿的幔帳斬斷,一下子跳下馬來,雙腿是軟的,站立不住,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。顧不得疼痛,景寧爬到鳥蛋面前,見鳥蛋仰面躺在地上,手按胸口,睜著眼睛卻是說不出話來。

“怎麼辦?怎麼辦?”景寧啜泣著,卻是得不到回應,眼見狄人益發靠近,景寧發起狠來。拾起跌落在地上的昆吾,斬斷將三匹白馬拴在一起的韁繩,然後向一匹白馬的屁股上一砍,白馬負痛,登時狂奔。景寧一不做二不休,在剩下三匹白馬屁股上各刺一劍,這三匹馬立即嘶鳴狂奔而去。

眼見還有一匹黑雲在眼前,景寧上去就刺,黑雲卻是聰明的,立即挪動幾步,景寧就刺不到。景寧連刺三次,都被黑雲躲開,耳聽蹄聲如雷,不敢再刺,奔向鳥蛋,腳下踉蹌,一下子摔倒,撲倒在鳥蛋懷裡,掙扎坐起,緊握昆吾回身張望,只見狄人分成幾路分散追著白馬去了,心中稍安。卻有幾騎放緩步伐,舉著火把向著自己方向而來,景寧心道完了,轉身向鳥蛋看去,見鳥蛋也正看著自己,雙目深沉有如大海,一下子淹沒了自己,不由得痴了。

白狼咆哮一聲,猛地竄出,一道白線沒入黑暗,狄人即縱馬追擊而去,曠野中只留下鳥蛋、景寧,還有黑雲。

鳥蛋道:“你做的很好,引走了狄人!”

景寧喜道:“你好了?沒事兒了?剛剛嚇死我了!”

鳥蛋輕輕拍了拍景寧握劍的手,景寧才發現自己半躺半坐在鳥蛋身上,登時羞不可抑,翻身滾下,慌亂的道:“都怪你,嚇死我了,我——我——”

鳥蛋道:“是我不好,害你擔心了!”

景寧只覺得心中狂跳不已,道:“誰擔心你了,我只是為了救我自己。”

鳥蛋慢慢坐起,道:“剛才我心中狂跳,動彈不得,沒有你,就危險了!”

景寧道:“你心跳嗎?我也是,控制不住,像敲鼓一樣。”

“是嗎?我看看!”鳥蛋伸出手想要摸景寧的手腕。

景寧將手一收,道:“幹什麼?”

“摸脈,看心跳啊!你不是心跳的厲害?”鳥蛋道。

“不要你看!”景寧道,“——這個你也懂?”

鳥蛋道:“這算什麼,很簡單的。你要是還心跳的厲害,告訴我一聲!”

“不告訴!”景寧道,“你自己都救不了自己,還救我?”

鳥蛋道:“這次心跳來的蹊蹺,毫無徵兆,不知道是怎麼回事!等我找到原由,自然有剋制之法。”

景寧道:“這樣最好,不然嚇也被你嚇死了!”

鳥蛋道:“累不累?”

景寧道:“不累,幹什麼?”

“走啊!”鳥蛋站起身,“這個地方危險,不是久留之地。上馬!”

景寧自是無不可,跟著鳥蛋走到黑雲旁邊,黑雲卻是不肯讓景寧乘坐,不停的挪動身體,景寧道:“該死的畜生。”

鳥蛋道:“不要這樣,他聽得懂的!”

景寧道:“聽得懂又怎麼樣,還是畜生。”

鳥蛋道:“關鍵時候,他能救你命的!”

景寧才嗯了一聲不說話了,鳥蛋上前撫摸黑雲的馬頭,黑雲安靜下來,鳥蛋扶住景寧的細腰,如舉嬰兒,將景寧輕輕放上了馬背,景寧心中狂跳不已,道:“我——我——”想說自己心跳的厲害,終究覺得不妥,沒有說出來,憋的小臉通紅。

鳥蛋道:“怎麼?”

“沒,沒怎麼!”景寧道,“你怎麼辦?”

“我步行!”鳥蛋道。

景寧嘀咕道:“那不是太慢了。”

鳥蛋道:“現在到處都是狄人,需要小心謹慎,從夾縫中穿出去,不能縱馬狂奔。”

鳥蛋牽著黑雲前行,景寧道:“你的白狼還沒有回來,沒有白狼探路,能躲開狄人嗎?”

是時月明如鏡,鳥蛋道:“只要明月當空,月光照射的地方,我都能看到,只有我能夠看到狄人,狄人看不到我,哪有躲不開的!”

景寧笑了,笑靨如花,又如月光般明媚,道:“你就吹吧,學的跟京師那些君子一樣酸腐。”

鳥蛋笑笑不再說話,景寧卻是有見識的,猛然間想起一事兒,道:“你這是抱月術大成了嗎?”

鳥蛋道:“算不上,可能永遠也不會大成了。”

景寧道:“怎麼回事?”

鳥蛋道:“後面的我不會了啊。你怎麼知道抱月術的?姬先生傳授的嗎?”

景寧道:“我哪裡會抱月術,是從景慧哪裡看來的,她有一本小冊子,神神秘秘的,不肯給我看,我好歹搶過來看了幾眼,就是叫抱月術什麼的。景慧還說什麼乘月飛行,我看是發了瘋!”

景寧無意中談起景慧,讓久已逝去的影子在鳥蛋心頭盪漾,鳥蛋道:“景慧——好嗎?”

景寧道:“好什麼好,不正常!”

鳥蛋道:“怎麼啦?”

景寧道:“怎麼啦,還不是因為你!”

鳥蛋糊塗了,道:“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
“跟你有大關係啦!”景寧道,“景慧小時候多好,像個銀娃娃似的,人見人愛。偏偏遇見你,弄條破龍帶著景慧滿世界飛,害得她把你當成英雄崇拜。你倒是好,被父皇送上法場,竟然騎著黑龍跑了,我千瞞萬瞞瞞不住,終究被景慧知道了,大哭一場,睡了一覺,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!”

鳥蛋道:“怎麼個不好法?”

景寧道:“我說不上來,一會兒好,溫柔安靜跟個正常人沒有區別,一會兒壞,冰冷殘忍,殺貓殺狗的,弄得到處都是血。尚醫院治不了,說是中了邪,讓找道士驅邪!”

鳥蛋道:“這個多半是得了離魂症。藥石可愈,道士們不成。”

景寧道:“尚醫院的大夫不比你懂的多,會摸脈就當自己是醫生了。不過京師的道士們也沒有辦法,一個個站著進來,躺著出去,都被景慧打趴下,三大觀觀主後來集體閉關,沒人治得了。”

鳥蛋道:“現在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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