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沙漠又逢君（1 / 1）
鳥蛋在連綿的沙丘中匿蹤而行，白狼忽然異動，一狼一人小心的爬上了一座沙丘頂，沙丘的那一側，熊熊的篝火上炙烤著全羊，旁邊幾匹馬，一個狄人背對沙丘向火而坐。
就一個人嘛？鳥蛋觀察片刻，覺得把握比較大，站起身來，踏沙而下，狄人聽到沙子滾動的聲音回頭張望，鳥蛋已經到了近前。狄人慌忙站起復又跪倒，道：“恩公。”
“怎麼是你？快起來吧！”鳥蛋道，收了昆吾。原來這狄人正是謝森。
謝森並不起身，而是將自己坐的皮褥子移過來，道：“恩公，大好啦！快做！”
鳥蛋一把將謝森拉起，道：“用不著這樣，我沒事兒，託你的福，死裡逃生。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“吉人自有天相！吉人自有天相！”謝森連連道，“當日我誇下海口，事到臨頭救不了恩公，中心慚愧啊！——嗯，我在這兒是搜尋大素的公主，大素的公主下嫁紅狄可汗，二王子有命，務必要抓到公主覆命，絕不能讓紅狄與大素聯姻。”
鳥蛋道：“紅狄的可汗現在——”
謝森道：“不知道，二王子正在乘勝追擊，估計凶多吉少！”
鳥蛋道：“這裡就你一個人？”
謝森道：“是啊，其他人都去搜尋公主去了，我終究是個素人出身，不擅長騎馬，是以留下來。”
鳥蛋道：“你們有多少人？”
謝森道：“不多，三百個吧。二王子留下來專門負責捉拿公主的。”
鳥蛋道：“抓不到怎麼辦？”
謝森道：“二王子有命，務必抓到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鳥蛋道：“往哪邊走安全些？”
謝森道：“狄人自南向北追，二王子去了東面追擊紅狄，如今就是北面、西面安全些。”
鳥蛋道：“依你之見呢？”
謝森道：“西面靠近狄人老巢，北面苦寒，恩公如果一個人，可以隱身在我的隊伍中。”
鳥蛋道：“不成的，不止我一個人，那我就先向北走。”
謝森道：“這樣最是穩妥。北方是黑狄所居，與素人還是有些淵源的。”
鳥蛋道：“什麼？”
謝森道：“我聽狄人講這黑狄是幾百年前大玄朝的後裔，據說是大玄滅亡之時，逃入狄境，安居下來，成為黑狄。究其本質，與大素是一脈相承。”
鳥蛋道：“有這等事兒，你可聽說過無頭將軍肖毅？”
謝森道：“天將軍肖就是大玄的後裔，黑狄的先祖啊。”
鳥蛋都暈了，還要再問，沙丘上的白狼忽然竄下，這意味著有人回來了。於是，鳥蛋撕下一隻羊腿，道：“給我一囊水。”
謝森立刻自一馬背上摘下一囊水，遞給鳥蛋，道：“恩公還需要什麼？”
“回頭再說！”鳥蛋接過水囊，轉身幾步隱身沙丘之後。
鳥蛋走了，謝森回到篝火前坐下，那邊沙丘間已經出現三騎，當先一個臉上長著白斑的正是扎合。
謝森眼見一整隻羊缺了一條腿，這可是需要加以掩飾的地方，於是伸手撕下一塊羊肉，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著，順手在地上按按，抹去了鳥蛋的腳印。
扎合看到這個南方的謝，就氣不打一處來，向著兩個手下道：“我們這些正中的狄人奔波勞累，這個素人竟然坐在這裡享受。真不像話！”
“真不像話！”手下附和著。
“你們看，他竟然自己先吃上了！”扎合道，“他以為他是誰？”
扎合的聲音很大，謝森聽到了，微微一笑，道：“烤熟的肉不吃，難道喂豺狗嗎？”
大漠中豺狗可是罵人的話，扎合立刻憤怒起來，翻身跳下馬背，道：“你說誰是豺狗？”
謝森道：“旺旺叫的啊！”
“我殺了你！”扎合立即抽出了彎刀，兩個手下立刻抱住了扎合，畢竟這次行動名義上的頭領還是南方的謝，殺了謝，二王子那裡可不好交代。
“你們放開我！”扎合掙扎著，“他是個素人，是個奸細，你們給我殺掉他！”
一個手下道：“他是二王子信用的人啊，怎麼能隨便殺掉！”
“他是奸細！你們看那羊缺了一條腿，可是卻沒有骨頭！一定是被南方的謝給了素人。”扎合喊著。
手下放開了扎合，一起盯著謝森，目光中充滿懷疑。
謝森淡淡的道：“沒啥！剛才胡噶回來了，你們知道，他是個吃貨，撕了一條羊腿走。”
手下又目視扎合，扎合道：“胡噶，我怎麼沒看見！你就編吧，一會兒胡噶回來了，就會揭穿你的謊言，現在先把他捆起來。”
謝森道：“我是大隊的頭領，抓了我，小心二王子砍了你們的腦袋！”
扎合的手下們遲疑。
扎合道：“抓住他！抓錯了，我擔待。素人沒有真話，就像狄人不會飛一樣，是真理。”
然後一道黑影劃過半空，啪的一聲栽倒沙丘上，眾人都大吃一驚，仔細看時，歪斜著脖子倒在那裡的不正是胡噶。
扎合奔上前去，道：“胡噶，胡噶，你是不是撕了一條羊腿？”
胡噶動了動嘴唇，道：“羊腿——”
“對！羊腿，羊腿？”扎合道。
胡噶卻一歪脖子不動了。
扎合氣急，上前猛拍胡噶的頭，胡噶的頭跟著擺動著，顯然是脖子斷了。
這——這——扎合無法接受這個事實，轉身揮舞著彎刀向著謝森衝過來，嘴中嚷著：“你——是你害死了胡噶！”
謝森淡淡的道：“你總是胡說，你看狄人也是會飛的！”
扎合一呆，道：“你是巫師！？”
“不，我是南方的謝！”謝森道。
扎合神色變換，忽然露出喜色，道：“我去剖開胡噶的肚子，就知道你是不是奸細！”
扎合笑著轉身奔行胡噶，只是兩步，就發現胸口透出刀尖，扎合艱難轉身，道：“你——”
謝森握著帶血的彎刀，道：“你個瘋子！”
扎合倒地掙扎，喊著：“他是奸細——”
兩個手下有些迷茫，這是怎麼回事？
謝森道：“他瘋了，要殺了胡噶！查干，你那麼勇武，扎合死了，你就是百夫長；白仁，扎合經常辱罵你，今天就是你報仇的時候！”
白仁果然動心，向著扎合抽出彎刀，查干卻推了他一把，道：“你幹什麼，扎合是自家兄弟。”
白仁道：“他不當我是自家兄弟！”
查干道：“那也不能殺——”
謝森一步上前，一刀砍中了查干的脖頸，查干咆哮著，揮刀反擊，一刀打飛了謝森的彎刀，第二刀謝森倒地，查干揮刀劈下，鳥蛋自沙丘後轉出，一劍洞穿了查干的咽喉，查干呃呃倒地；白仁驚慌之下轉身就跑，白狼竄出撲倒了白仁，撕裂了白仁的脖子。
鳥蛋蹲**子，謝森胸前鮮血直流，一尺多長的傷口，謝森道：“恩公，我要死了，背叛國家的人就是這個下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