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月夜馬行疾（1 / 1）
“你不會死！”鳥蛋蘸了靈液，強制封印傷口，“你沒有背叛國家，是國家背叛了你！”
謝森躺在地上一時不得起身，鳥蛋四顧，狄人屍身橫臥，鳥蛋上前每個人補上幾劍，破壞了傷口。將三匹健馬的韁繩攏在一起一併牽著，到了謝森面前。
這時候謝森仍然躺在地上不能動，鳥蛋道：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謝森**道：“有一點疼！”
鳥蛋道：“躺著，明天就沒事兒了。”
謝森道：“謝謝恩公，您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鳥蛋道：“那個黑狄在北方什麼地方？”
謝森道：“我也不知道，一直向北吧！聽說他們很兇殘，恩公小心！”
“我知道了，照顧好你自己！那幾個狄人身上的傷口，我都已經破壞了，這幾匹馬我牽走了。剩下的事兒就靠你自己了。”鳥蛋道。
謝森道：“明白。”
鳥蛋牽馬而行，不一刻鐘返回了於景寧分手的沙丘，此時暮色籠罩，沙丘附近不見人跡，鳥蛋也不禁焦急起來，白狼猛地竄出去，景寧跌跌撞撞的自沙丘後抱著皮囊跑出來，踉踉蹌蹌的皮囊也掉了，一下子撲到鳥蛋懷裡，淚眼婆娑，道：“嚇死我了，怎地才回來！”
鳥蛋撫摸景寧的秀髮，道：“別怕，這不回來了。”
“剛才來了個狄人——嚇死人了——巨蟒吃了他，”景寧嗚咽者，試圖用手比劃，又抱住鳥蛋，“有那麼大，天都黑了。”
摟著景寧的細腰，鳥蛋笑了，道：“吃狄人，又不是吃你，你怕什麼？”
察覺到鳥蛋言語中的笑意，景寧捶了鳥蛋一下，道：“我不怕，但是太大了，遮天蔽日的。”
“來，喝水吧！看你渴的。”鳥蛋將水囊遞給景寧。
景寧接過來仰頭痛飲，不知不覺間**墳起，鳥蛋不禁有些痴了，景寧似乎全然不覺，將水囊遞給鳥蛋，道：“你也喝！”
鳥蛋接過狂飲，景寧道：“我說有巨蟒，比天都大，你怎麼不吃驚，不害怕？”
鳥蛋又將羊腿遞給景寧，道：“有什麼可怕的！我又沒見到。”
景寧滿腹狐疑，卻不再問，將一個水囊放在沙地上，將羊腿放在上面，自己跪在旁邊，又向鳥蛋要來昆吾劍，切下薄薄的一片，奉給蹲在旁邊的鳥蛋，道：“請吃！”
鳥蛋搖搖頭，道：“你先！”
景寧佯怒，道：“你道我不知道禮儀嗎？狄俗，男狩女牧，有所獲，男必先。”
鳥蛋笑，就在景寧手中叼起羊肉吞嚥，景寧順手一抹，將滿手的油漬抹到鳥蛋的臉上，道：“乖！”
於是，景寧持劍割羊腿，與鳥蛋分食，溫婉如妻子。已而皓月當空，映得沙丘上一片銀白。
景寧道：“這兒真美！”
鳥蛋道：“真美！”
景寧道：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鳥蛋道：“月晚是我的天下，咱們現在就出發。”
景寧自是無不可，於是收拾東西，景寧將蟒皮囊替鳥蛋系在腰間，鳥蛋將昆吾遞給景寧，景寧還要拒絕，鳥蛋道：“我得了狄人的彎刀，這個還是你用。”
景寧也不推辭，將昆吾插入腰間，然後上馬，乘月出發。月光之下，鳥蛋無所不見，引導著馬匹在沙丘中穿行，巧妙避開狄人。半個多時辰，走出沙漠丘陵地帶，徑直向著北方前進。
脫離了狄人的包圍，景寧緊張的心緒平靜下來，道：“鳥蛋，那巨蟒真大，就像——鄂州進獻的巨蟒那麼大，你知道！那蟒皮有三十多丈長，一丈多寬，當時覆蓋了整個丹樨，沒有親眼見過的人都不會相信的。那景象真是震撼人心，好多七老八十，走路都搖晃的大臣跪在地上看，用舌頭舔，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！”
鳥蛋道：“那麼大？
景寧道：“那麼大，你沒見過？”
鳥蛋道：“沒見過！”
景寧道：“你那個皮囊不也是蟒皮做的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是啊！不過我這是小蟒蛇的皮做的，那個皮太厚太硬，做不了皮囊的！”
景寧道：“你又沒有見過，怎麼知道太厚太硬？”
鳥蛋道：“想也知道啊，做皮囊的蟒皮都得是五年生以下的幼蟒，你說的巨蟒都是千年巨蟒老妖怪，那個皮刀劍難傷，怎麼能做皮囊？”
景寧道：“說的也是，我當時用手摸了一下，手指差點破了。”
鳥蛋道：“我說是嘛！”
景寧道：“你說那麼大的巨蟒是怎麼殺死的？”
鳥蛋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景寧道：“你怎麼不好奇？”
鳥蛋道：“為什麼要好奇？哦——怎麼殺死的？”
景寧道：“我也不知道，這件事朝廷上下都很好奇。偏偏鄂州軍中語焉不詳，一會兒說是全軍將士奮勇斬殺，一會兒說是個叫什麼鐵鷹的殺掉的，後來又說是什麼鐵安國殺的。鳥蛋你知不知道是誰殺掉的？”
鳥蛋道：“我怎麼知道，又不是我殺的！”
“真可惜，你也不知道。當時恰好大姐問我千挑萬選，要什麼樣的夫婿？我就說，很簡單，能殺得了巨蟒的就行！”景寧道，暗自耳根發燒。
“這樣啊！”鳥蛋道，心中想也不能承認是我殺的啊，承認了可是牽連甚廣，麻煩不斷。
冷不防，景寧大喝一聲：“鐵安國！”
“啊——”鳥蛋隨口應了一聲。
景寧登時淚下如雨，策馬狂奔而去，鳥蛋當即在後面緊緊追趕，心中還沒有轉過彎來，想著這是怎麼啦？我說什麼啦！
鳥蛋的坐騎黑雲當真是寶馬良駒，很快追上景寧，可是任憑鳥蛋說什麼，景寧一味的策馬狂奔，鳥蛋幾次追近，又幾次被景寧甩開。
月夜縱馬終究是個危險的事情，賓士之間，景寧坐騎馬腳踩入一個陷坑，登時折了馬腳，嘶鳴一聲，向前栽倒，景寧如同騰雲駕霧一般向前直飛出去。
景寧兩眼一閉，心道完了。雖知道半晌沒有落地，才睜開眼睛，卻見自己被沒良心的橫抱在懷裡，登時奮力掙脫，這一掙扎就跪到了地上，原來沒良心的是跪在地上的。
景寧跪在地上，抽出昆吾劍，橫在脖頸上，道：“沒良心的，我死給你看！”
鳥蛋一把抓住景寧的手腕，道：“到底怎麼回事啊？”
景寧被抓住手腕，掙扎不得，嘴上仍然不依不饒，道：“問你自己？”
鳥蛋道：“我錯在哪裡，你說啊？”
“還要我說？”景寧作勢自刎，自是被鳥蛋緊緊握住。
景寧掙脫不得，乃道：“我問你，你那皮囊到底是什麼蟒皮？”
鳥蛋嘆了口氣，景寧即作勢，鳥蛋無奈道：“就是你說的巨蟒身上的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