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迷路鳳凰澤（1 / 1）
鳥蛋道：“老馬識途，人人都知道的。”
景寧道：“人家老馬識途是回家，自然認得路，你這是要過鳳凰澤，他們說的那麼危險，不要說老馬，就是天馬也難過！”
鳥蛋道：“不要這樣說，我看艾彥那些馬中，這個最老了，如果有能夠過鳳凰澤的，就是這匹馬。”
景寧道：“要是過不了呢？”
鳥蛋道：“那就得去找那個巫了！”
景寧道：“不要。”
鳥蛋道：“為什麼？”
景寧道：“我一聽說是巫，就覺得不舒服。”
鳥蛋道：“你這個想法沒有道理。不過，最好不去找他，巫不會白白幫助人的。”
景寧道：“好，我們自己想辦法過鳳凰澤，不去找他。”
景寧自入大漠，終日擔驚受怕，其後更是晝止夜行，顛倒黑白，躲避黃狄。今日離了艾彥夫婦，終於可以走馬青天之下。但見天高雲淡，碧草如茵，綿綿無際，只覺得身心舒暢，不知不覺間縱馬賓士，向著落在後面的鳥蛋道：“來追我啊！”
“慢點！”鳥蛋騎著那匹老馬如何追得上，眼見遍地藍白的花朵一望無際，似乎從來沒有見過，於是翻身下馬，摘下一朵拿在手中仔細觀察，藍色六瓣雀尾花。
景寧縱馬飛奔，黑雲四蹄如飛，濺起點點水花。前面依稀有間木屋，巫嗎？景寧好奇心起，放慢黑雲的步伐，慢慢靠了過去。
黑雲步伐穩健，踏踏的濺起水花。那是個爛木頭搭建的四面透風的窩棚，木頭上面掛著骷髏頭，彷彿在詭異的笑著。黑雲繞著窩棚走了半圈，窩棚裡似乎空空的，巫不在。
景寧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，什麼嘛！什麼也沒有。
“小姑娘，你可真白啊！”一個嘶啞的聲音道。
景寧驚慌回頭，就見一個滿臉皺紋堆疊的肥胖女人站著旁邊，滿身五顏六色的彩條，這胖女人咧著嘴笑著，流下饞涎，讓景寧覺得自己就是一塊肥肉。
景寧瞥了一眼，鳥蛋還沒有影子，心中咒罵著這沒良心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，渾然忘記了是自己瞎跑來著。
景寧道：“您好，我是路過的。”
“想要過鳳凰澤嗎？你可找對人了！”胖女人呵呵笑了，踩著水花，一步步搖搖晃晃上了窩棚，“這地方能夠活著渡過鳳凰澤的就我一個人。”
景寧道：“您是——巫師？”
胖女人道：“小姑娘有見識嘛。不錯，我就是巫師——大巫師毛伊罕。”
景寧道：“女人也可以當巫師？”
毛伊罕哈哈的笑著，道：“當然，女人不但可以當，而且是大巫師。無所不知，無所不能！”
地平線上出現了鳥蛋的身影，景寧也笑了，道：“無所不能。為什麼不讓自己瘦一點？”本來想說為什麼不讓自己美一點的，話到出口終於改了一下，這樣客氣一點兒。
毛伊罕呵呵的笑著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，道：“小姑娘，不會說話。你知不知道上一個胡說八道的人什麼下場？”
景寧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毛伊罕用油滋滋的黑手摘下一個骷髏頭，握著手中，道：“我扒了她的皮，做成了鼓！”
景寧變了臉色，毛伊罕很滿意，繼續道：“你的皮很好，可以做成兩面大鼓，你的肉可以喂地龍子，你的骨頭可以做成鼓槌！”
景寧驚慌起來，縱馬往回跑，身後傳來毛伊罕哈哈的笑聲，“沒有我的指引，誰也不能活著渡過鳳凰澤。”
景寧縱馬而回，與鳥蛋相遇，不免神色驚慌，鳥蛋道：“怎麼啦？”
“有個巫師？”景寧急促的道，“她說要把我做出人皮鼓。”
鳥蛋笑了，道：“哪裡有人？”
“就在那邊！”景寧回頭指示，碧草藍天，空無所見，沒有人也沒有窩棚，怎麼沒了？
鳥蛋道：“眼花了吧？”
“瞎說。”景寧道，“我還跟她說話來著呢，她說她叫什麼毛伊罕，是個大巫師。”
“大巫師？”鳥蛋道，這年頭大巫師也開始不值錢了啊，遍地都是。
景寧見了鳥蛋，心中漸漸安定下來，道：“是啊，她可醜了，胖的像頭豬，我說讓她瘦一點，她就說要把我的皮扒下來，做成鼓，嚇死我了。”
鳥蛋道：“你說話也不謹慎點，巫師是不可以侮辱的。”
景寧不肯認錯，道：“我說的是實話啊，她確實是又肥又醜。”
鳥蛋微微搖頭，道：“這裡已經是鳳凰澤，不要亂走了。”
“鳳凰澤？”景寧四顧，“我看就是水窪，怎麼連個飛鳥也沒有？”
鳥蛋道：“艾彥說過了，這裡的水有毒，飛鳥絕跡。”
“這樣啊！”碧草從中，雀尾花點點，景寧道，“這花真好看。”
鳥蛋道：“這個也有毒！”
景寧道：“不是吧？”
鳥蛋道：“真的。”
景寧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鳥蛋道：“我嚐了啊！”
景寧笑了，碧草藍天都黯然失色。
鳥蛋下馬，任由老馬自由行走。老馬在積水中徘徊，看不出是前進，還是後退，亦或根本不知道往哪裡走。反正鳥蛋是耐心的跟在老馬的後面，白狼跟著亦步亦趨，景寧騎著黑雲百無聊賴的走在最後。
耐不住性子的景寧驅使黑雲往旁邊走了幾步，立即黑雲就泥足深陷，發出哀鳴，景寧緊摟著黑雲的脖子不敢動彈。
鳥蛋先將景寧從馬背上抱下來，讓景寧在泥水中站著，然後牽著黑雲的韁繩一點點的引導，費了半天勁，弄的泥水滿身，才將黑雲弄出泥沼。景寧再騎上黑雲，就規矩了很多，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。
水中草，草中花，綿綿無際到天涯。老馬行也緩，不知不覺日暮。已而頭頂繁星滿天，腳下星海無際，人在星上走，星在腳下流。
星海無垠，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。景寧不免東張西望，忽見一處星大如鬥，登時指著道：“看，好大一顆星星！”
鳥蛋瞥了一眼道：“是火，不是星星！”
景寧道：“這樣啊！有火，那不是走出沼澤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也許吧！”
景寧道：“那咱們趕緊過去！”
鳥蛋道：“跟著老馬走！”
“哦——”景寧不再言語，卻是時不時的張望那火光，指望著老馬向著火光前進，可是老馬自顧自的走著，似乎是要錯過那火光了。景寧心中哀嘆，卻也無可奈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