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枯萎梧桐木（1 / 1）
本來已經錯過了那火光，馬不向火行，火卻向人來。火光攔住了老馬的去路。卻原來是一節浮木，上有一個火盆，後面坐著那肥胖的女巫師毛伊罕。
毛伊罕未曾開言，先嘎嘎的笑起來，夜色裡如同貓頭鷹在鳴叫：“小姑娘，挺聰明的嗎？知道老馬領路，可是前面不成了！別說是馬，就是魚，沒有我領路也過不去。”
景寧千盼萬盼，盼來了這個噁心人的巫師，心中不滿，道：“不用你管，淹死在這裡是我們自願。”
毛伊罕呵呵的笑著，道：“不要生氣嘛！跟著我，我引導你們出去！”
鳥蛋道：“可是，我們沒有合適的謝儀！”
毛伊罕道：“還是小夥子會說話，我引導你們出去，你把白狼留下來給我就可以了。”
鳥蛋道：“不成。”
毛伊罕道：“老馬也可以？”
鳥蛋道：“不成。”
毛伊罕道：“小夥子太吝嗇了，那我可要走了，你們慢慢走吧！”
景寧道：“不送！”
“真沒有禮貌！”毛伊罕道，猛地在浮木上一拍，火盆跳起來，火焰四射，濺到了老馬身上，老馬受驚，登時狂奔，沒入夜色中，“哈哈，沒了老馬指路，你們等死吧！”
毛伊罕想要離開，鳥蛋已經出現在浮木之上，彎刀直指毛伊罕，道：“沒了馬，就只有你引路了！”
毛伊罕咯咯地笑著，道：“小夥子，不就是引路嘛！奶奶給你引，把你的那破玩意兒，拿到一邊去，小心不要傷到奶奶，那你可真就完了！”說著毛伊罕拿起一根木棍划水，調整浮木的方向。
“下去引路！”鳥蛋道，腳下用力，浮木沉入水中。
毛伊罕尖叫著翻入水中，濺起好大的水花。在水中掙扎半晌，毛伊罕才站直了身子，渾身溼淋淋的，叫嚷著：“你害死奶奶了，我詛咒你不得好死！千刀萬剮，萬剮凌遲，當人皮鼓！”
鳥蛋腳下收力，浮木浮出水面，彎刀拍了拍毛伊罕肥胖的臉蛋。毛伊罕安靜下來，接著露出諂媚的笑：“引路，引路！我就是來引路的。”
毛伊罕一邊嘟囔，一邊在泥水中艱難跋涉，鳥蛋乘木而行，白狼跳上浮木，慵懶的趴下，景寧悠閒的跟在後面，望到鳥蛋偉岸的背影，心中忽有所動，不覺痴了。
毛伊罕終究不是個省油的燈，行走之間，便開始自言自語，而後就來和鳥蛋搭話！
什麼小夥子你可真帥啊！南人吧！一看就是帥，跟大漠的土鱉比，那真是一個天上，一個地下。這漂亮姑娘是你媳婦吧？真個俊吶！真是金童玉女！我老婆子七老八十走不動了啊！等等的不斷利誘，奈何鳥蛋狄語半通不通的，害得毛伊罕說了半天，吐沫星子飛濺，只換來鳥蛋彎刀拍頭。
受到警告，毛伊罕規矩了片刻。暗夜中傳來老馬的悲鳴，毛伊罕搖著頭嘆氣，道：“多好的馬，可惜！”
毛伊罕嘩嘩的趟著水，老馬的影子顯現出來，見到鳥蛋，老馬益發哀鳴，有淚水流出。跟黑雲不過陷進泥沼尺餘不同，現在水面上僅能看到老馬勉力昂起的馬頭。
鳥蛋乘著浮木到了老馬近前，探出手撫摸馬頭，老馬伸出舌頭舔著鳥蛋的手。
後面馬上的景寧道：“殺了吧！”
鳥蛋瞥了一眼景寧，景寧道：“活著受罪！”
毛伊罕道：“殺了有肉吃。”
鳥蛋終究是放開了老馬，踏木前行，毛伊罕道：“小夥子心慈面軟，不捨得下手！”
景寧道：“婦人之仁。”
泥沼中跋涉對於肥胖的毛伊罕來說似乎分外的艱難，不多久就呼哧呼哧喘氣，手腳並用的爬上一塊露出水面的高地，上面還有一株黑漆漆的枯木立著。
毛伊罕躺在高地上，道：“累死了，累死了！”
景寧道：“裝！”
“真的累啊，真的累啊！”毛伊罕嚷著。
“讓她休息會兒吧！”鳥蛋下了浮木，登上高地，白狼也跟著跳上。
鳥蛋繞著高地走了一圈，不過數丈方圓，中間的枯木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年，了無生機。
景寧也催馬到，跳上高地，道：“總算能站到地上了！”
毛伊罕躺在地上道：“小姑娘累的受不了，就在這裡休息吧，你們睡，俺給你們守夜。”
景寧踢了毛伊罕一腳，道：“去你的。”
毛伊罕假意哎呦一聲，翻個身坐起，道：“小姑娘，這小夥子可不簡單，動有白狼隨身，是長生天派來的使者，你可要把他看住了，小心不要被別的丫頭片子搶了去。”
景寧道：“要你管？”
毛伊罕道：“我老婆子可是見過世面的。好男人不多，你可要看住了，不要被人搶了去。我有長生天賜下的神藥地老天荒丸，九九八十一位奇藥，九蒸九曬，九年才煉製成這一顆。你給小夥子吃了，地老天荒他也不會變心了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景寧道，卻不免暗中窺視鳥蛋，心道地老天荒丸是什麼東西？
這時鳥蛋道：“走了，這裡不能久留。”
景寧就催毛伊罕起身，毛伊罕懶懶的不願意起來，嘟囔著：“休息，休息一會兒多好啊！”
景寧就踢一腳，毛伊罕無奈起身，卻攤開手掌，忽然道：“金子！”然後舉給鳥蛋看。
鳥蛋看毛伊罕肉乎乎的掌心，黑漆漆的一團，道：“扔掉。”
“真的是金子！”毛伊罕將手舉的更高，靠近鳥蛋，然後手掌一搓。
“什麼金子？”景寧湊過來看。
鳥蛋一把拽開景寧，毛伊罕的手掌張開了，汁液飛濺，濺到了鳥蛋的身上臉上。白狼咆哮，毛伊罕轉身就跑，白狼在後面追逐，毛伊罕肥胖的身軀，奔跑起來竟然非常靈活，幾下子就爬到了枯木上，白狼在枯木下咆哮。
景寧轉到鳥蛋身前，見鳥蛋臉上有些汁液，伸手就要抹，鳥蛋急忙躲開，道：“不要碰，可能有毒！”
景寧道：“那怎麼辦啊？”
“沒事兒！”鳥蛋道，抹了臉上的汁液在手中端詳，“好像是什麼蛋液！”
“有危險嗎？有危險嗎？”景寧一疊聲的道。
“應該沒事兒！”鳥蛋抬頭望向枯木頂上的毛伊罕。
“沾上了地龍子的蛋液，地龍子不會放過你們的！”毛伊罕咯咯怪笑著，然後摘下手鼓，咚咚的敲了起來。
鳥蛋只覺得心臟狂跳，咚咚雷鳴，與鼓聲相應，登時彎腰跪倒。連帶著將景寧也拉到了，景寧跪在旁邊，驚慌道：“怎麼啦？”
“好疼！”鳥蛋蜷縮在地上，“不要讓她再敲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