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雪山高且直（1 / 1）
鳥蛋翻動著烤肉，道：“自然是餓了，來吃肉。”
景寧道：“什麼肉？”
鳥蛋道：“死人肉。”
說話之間，一隻只巨鷹從空中呼嘯撲下，直落山澗，不見蹤影。夜色中隱隱傳來翅膀的撲打之聲。
景寧聞聽，下意識的向著石壁縮了縮。
鳥蛋道：“不用怕，它們只吃死人！”
“我才不怕。”景寧道，“只是有點冷！”
鳥蛋微微一笑，擺弄著那從死人身下拔下來的羽箭，自言自語道：“什麼東西做的？沒見過。”
景寧道：“一支箭而已，還不如研究一下那個死人，深山雪谷，居然還有人！”
鳥蛋道：“這個大概就是所謂的毛人吧，我記得姬先生講過極北之地有天柱山，山中有毛人，穴居——”
鳥蛋說不上來了，景寧接著道：“是羅剎鬼人，穴居生食，茹毛飲血。”
鳥蛋道：“羅剎，毛人？差不多吧。”
景寧道：“羅剎是羅剎，毛人是毛人！不一樣的。”
“哦！”鳥蛋道，“那姬先生講過羅剎用什麼弓箭嗎？”
景寧想了想，緩緩搖頭，道：“沒有，如果講了，我會有印象。我只記得聽風軒上，青煙為畫，如夢似幻，萬里山河！”說著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鳥蛋道：“怎麼？”
景寧注視著篝火，道：“我千想萬想，不曾想到——”
鳥蛋將手中烤熟，插在羽箭上的烤肉，遞給景寧，道：“不用怕，有我在，你不會有事。”
景寧笑了，接了烤肉，咬了一口，道：“味道不錯！”
不多久，景寧倦極，依偎在鳥蛋肩頭睡去，鳥蛋則盤坐守夜。夜色中鬼影幢幢，狼嚎隱隱。夜明珠光芒照耀之處，卻沒有任何生靈膽敢靠近。
已而天明，二人繼續出發。臨行，景寧特意拉著鳥蛋的手到山澗邊向下窺視，唯有一些血色汙痕而已。
景寧吐了吐舌頭，道：“連骨頭都不剩！”
於是，繼續前行。山道雪谷，婉轉曲折，沒有盡頭。
深山雪谷，白雪皚皚，對於景寧來說，自然哪裡都一樣，對於鳥蛋，自是不同，狼痕鳥跡，細微如發，都逃不過鳥蛋的眼睛。
行到一處冰峰腳下，鳥蛋矗立仰視久之，道：“那個毛人，羅剎就是從上面滾下來的。”
景寧仰頭看去，只見冰峰嵯峨，直入雲霄，冰雪刺眼，道：“這也太高了，從上面摔下來，不得摔成肉醬。”
鳥蛋道：“你看那些擦痕，就是滾下來，滾下來之後，他爬起來就跑，上面有個人射了一箭，正中背心。”
景寧見那冰峰直立，毫無立足之處，萬難攀爬，心中無來由的生出一股恐懼，不禁抓緊了鳥蛋的手，道：“你不是要上去吧？太高，太危險了！”
鳥蛋是正有此意，但是眼見景寧滿眼的不願，於是道：“不上去，不上去！我就是看看。”
景寧聞言大樂，拉著鳥蛋的手，就向前走，道：“快走，快走！”
鳥蛋雖然不甘心，卻也只得跟著。
景寧拉著鳥蛋一口氣走出好遠，才停下來呼呼喘氣，回頭一看，冰峰還在眼前。登時大感喪氣，道：“要人命了。”
鳥蛋道：“不急，咱們慢慢走！”
陡然之間一道黑影從天而降，鳥蛋一拉景寧靠在冰峰峭壁之上。接著怕的一聲，一物墜落腳下，定睛看時，乃是一人，仰面朝天，胸口洞開，鮮血溢位，立刻凝結。儘管雙目圓睜，滿眼的不甘，卻是已經死透了。
景寧驚懼之下，立時要叫出聲來，被鳥蛋一把捂住，二人緊貼在冰壁之下，上面隱約傳來對話聲。
久之上面再無聲息，鳥蛋見那死人腰間掛著個皮囊，伸手解下，探手其中，摸出一把，熠熠光輝，瑰麗炫目，滿把的明珠翠玉。
景寧是見過世面的，一眼看去，覺得大素皇宮的珍藏也有所不及，不禁咋舌！
鳥蛋隨手丟下皮囊，仰視冰峰，心有所思；景寧卻是立馬蹲**子，解開皮囊，捧出滿把的珠玉，抓了這個看那個，當真是愛不釋手，垂涎欲滴了。
鳥蛋思量已閉，道：“我到上面去看看！”
景寧嗯了一聲。
鳥蛋奇道：“你不是不讓我上去嗎？”
“啊——”景寧扭頭道，“你說什麼？上去？還是別上去了。”語氣卻是不那麼堅定。
鳥蛋道：“看你！口水都要留下來了，獸骨而已，又不能吃！”
“哪有！”景寧急忙抹了一下嘴唇，“這都是珍寶，皇宮裡面都沒有！沒見識！”
“珍寶？”鳥蛋道，“上面更多！要不要上去見識一下！”
景寧聞聽，站直身子，仰視冰峰，手中徒自緊緊抓著皮囊，道：“上面有人，你能對付得了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就是有人才要上去！上面是搖光部的人。”
景寧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鳥蛋道：“看看你手中的皮囊，外面畫著北斗！”
景寧聽了，舉起手中皮囊細看，皮囊已經破舊，依稀可以看出外面繪製著北斗七星，搖光星明顯大了一圈，於是喜道：“是自家人——不對，被殺了！”說到後面語氣已經不淡定。
鳥蛋道：“是被羅剎殺了，還是窩裡鬥，上去看了就知道！”
景寧道：“那上去豈不是很危險？”
鳥蛋道：“是危險，也有財寶！”
景寧咬咬牙，道：“那咱們上！”說著就要向冰壁上面爬。
鳥蛋一把拉住，道：“哪有你這樣的，這樣上不去，會有路的。”
鳥蛋拉著景寧前行，一邊沿路觀察，果然見冰壁有不甚陡峭處，依稀有足跡可尋，盤旋而上。
鳥蛋就牽著景寧躡跡而上。說是不陡峭，其實也是險峻異常，背靠冰壁，立足之處往往僅僅是半個腳窩，稍有不慎，失足跌落，就要死無全屍了。
鳥蛋倒是不覺得如何，景寧金枝玉葉，何曾受過這些苦楚，全靠鳥蛋在側，憑空生出許多勇氣，亦步亦趨跟在鳥蛋身後。不多時股顫而慄，彷彿下一步就會跌進無底深淵，偏偏雲遮霧繞，後退無路，只能向前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，景寧突然見鳥蛋一躍，一下子沒有了影子。前行無路，登時覺得上天無路，入地無門，幾乎哭出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