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雪山有羅剎（1 / 1）
冰雪中二人攜手前行，景寧行走艱難，道：“我拖累你啦！”
鳥蛋道：“是我要來這裡，是我連累了你！”
忽然之間有鷹嚦九霄，鳥蛋抬頭，有蒼鷹卒然撲擊，鳥蛋一拉景寧，和景寧一起倒下，彎刀斜指。
待得鳥蛋翻身坐起，見一隻黑白雜色的大鷹正在雪地上翻滾掙扎，腹部洞開，鮮血隨著大鷹滿地翻滾，四處噴濺。
景寧也翻身坐起，道：“好大的一隻鷹！”
那鷹猶自在掙扎，雙翼展開足有丈餘。鳥蛋上前扭斷鷹頸，舉鷹過頭，仰首飲血。鮮血淋漓，沾滿了鳥蛋的臉龐。
鳥蛋復將鷹提了回來，遞給景寧，道：“喝一點吧！”
景寧坐在雪地之上，猶豫一下，一咬牙，道：“好！”
鮮血入喉，景寧大聲的咳起來，將大鷹丟到一旁。景寧咳嗽良久，復又喘息不止。
鳥蛋見了微微的笑，景寧瞥見，慍怒道：“好笑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不，你喝血的樣子很美！”
景寧有所悟，抓起一把雪丟過來，道：“就知道佔我便宜！”
鳥蛋也不避讓，呵呵的笑著。身後山路上忽然現出一隻白狼的影子，景寧道：“白狼回來了！”
然而不是，這個明顯比白狼大的多了，是一隻老狼！
鳥蛋在側，景寧也不如何恐懼，道：“怎麼辦？”
“走！”鳥蛋一手提著死鷹，一手牽著景寧，向著雪山跟深處行去。
老狼尾行。
日將暮，行到一處山坳，石壁凹陷，形同一個窩棚。中有灰燼，角落裡堆積著一些獸骨。
景寧道：“深山雪谷，當真還是有人活動！”
“是啊！看著灰燼，也就是兩天前的。”鳥蛋道，“咱們就在這裡休息吧。”
“好！”景寧道，“那老狼怎麼辦？一直跟著我們。”
鳥蛋道：“不管它，不過是餓的要死，垂死掙扎罷了。”
景寧道：“但是我有些怕。”
“那我攆走他！”鳥蛋丟下死鷹，“你看看能不能生火？”
鳥蛋向著老狼走去，景寧看著鳥蛋偉岸的背影，向說什麼終究沒有說，蹲**子，收拾獸骨生火。
鳥蛋走進，老狼逡巡後退，然而也不遠走，鳥蛋在走近，老狼再退，如此反覆，漸行漸遠，景寧見鳥蛋走的遠了，不禁擔心起來，站起身來張望不已。
眼見鳥蛋追著老狼，轉過山坳，沒了影子，景寧中心忐忑，幾乎喊出聲來，想要起身追趕，終究覺得不妥。眼見四野昏暗，只得蹲下生火。心中有事，手腳也不靈光，火棉三燃三熄，火也沒有升起來。
景寧正自焦急，忽停的腳步聲急促，急忙抬起頭來，就見一個怪物，渾身上下毛茸茸的，直衝過來。景寧驚慌之下，慌忙站起，抽出昆吾劍，直指這怪物，厲聲道：“別過來！”
怪物應聲而止，卻將一隻手臂伸向景寧，景寧驚恐之下，閉目和手遞出昆吾劍。
久之，寂靜無聲，景寧睜開眼睛，見鳥蛋站在面前，登時手足痠軟，站立不穩，就要摔倒，鳥蛋一把抱住，道：“怎麼啦？”
景寧道：“怪物！”
鳥蛋道：“哪有什麼怪物？你也是萬馬軍中殺出來的，一個死人罷了，有什麼了不起！”
景寧道：“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就在你腳邊，你自己看！”
景寧睜開眼睛低頭看去，見一個撲到在地，身著獸皮，毛茸茸的，背心插著一箭，於是道：“不是怪物？你殺的。”
“不是！”鳥蛋讓景寧站好，拔出那死人背上的箭，橫在手中，看了看，道：“我哪裡有這種箭？以前都沒有見過。”
那箭非木非竹，半透明，前面細長而尖，並無箭簇，還掛著一絲血跡，後面漸粗，尾端鑲嵌著鷹羽，始能看出人工的痕跡。
景寧道：“這是什麼做的？”
“不好說！”鳥蛋試著掰彎箭桿，鬆手則復原，彈性極好，“好像是什麼鬚子。”
“鬚子？”景寧道，“這也太長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！”鳥蛋道，將箭遞給景寧，彎腰將那死人翻轉過來。體多毛髮，黃髮碧眼，死不瞑目。
景寧見了，道：“還說不是怪物，人哪裡有長成這樣子的！”
“不過是毛長了一點兒！”鳥蛋邊說邊檢索，見這死人雙手手腕皮肉糜爛，留有深深的勒痕，一隻手指蜷曲緊握，似乎有物，於是掰開手指，發現一個大小如鴿蛋的珠子，暮色之中，熠熠閃光！
景寧道：“夜明珠！”
“嗯！”鳥蛋道，“不知道什麼人殺了他，咱們出去看看！”
於是，循著雪地上的足印，二人追蹤而去。道路崎嶇轉折，天色昏暗，不多久就難以繼續追蹤了。
二人折返，夜明珠捧在景寧手中，益發光亮起來，便如一盞明燈照亮了歸途。
堪堪回到石壁近前，黑暗之中就見一個影子扭動，細看則是那隻老狼在撕扯那死人的屍體。
老狼視乎餓極了，雖然二人靠近，也不肯離開，徒自撕咬著屍骨。
景寧呵斥一聲，想要嚇走老狼，老狼卻只是擺了擺頭，仍然繼續撕咬屍體。
於是景寧道：“攆走它！”
鳥蛋道：“她不過是餓了！”
景寧道：“它在吃人！”
鳥蛋道：“死人，活著的時候吃狼，死後被狼吃！天道好還。”
景寧道：“什麼天道？快攆走它，不然一會兒招來更多的狼！”
“說的也是！”鳥蛋彎腰抓起一團雪，五指一扣，堅如卵石，隨手丟出，正中老狼額頭，老狼暴跳起來，向著鳥蛋低聲嚎叫，卻終究不敢撲上來，也不肯離開，又低頭撕咬起來。
鳥蛋張了張手，道：“沒辦法，由他去吧！”
“笨死了，狼也攆不走！”景寧做出慍怒的樣子。
於是鳥蛋上前，抓起屍體一隻腳，拖著屍體向山澗走去，後面老狼不依不饒的撕咬著。堪堪到了澗邊，鳥蛋發力一甩，將屍體丟下山澗，老狼也跟著跳了下去！
沒了嚇死人的東西，這邊石壁之下，景寧將夜明珠嵌入石壁上的一處凹處，敲擊火鐮，點燃獸骨，升起火來。
鳥蛋抽出把解腕尖刀，將老鷹去皮，肢解，就著篝火燒烤起來。
炊煙裊裊而去，忽然之間鷹唳之聲不絕，響徹行雲。
景寧驚道：“怎麼回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