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棄馬登雪山（1 / 1）
雪山也高，上達天際；冰峰也直，壁立萬仞；群山也密，恰如刀叢；天地也寒，當夏猶雪。
鳥蛋、景寧即至山麓，皆下馬，仰視茫茫雪山。鳥蛋嘆道：“壯哉！鄂山有所不及也！”
景寧道：“這裡莫不是姬先生所說的北嶽，天柱之山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我記得姬先生講過北嶽之外有北海，茫無涯際，才算得上天盡頭！”
景寧道：“鳥蛋，你要去天盡頭？”
鳥蛋轉頭握住景寧的雙手道：“是，我要去天盡頭。我知道你害怕——”
景寧也緊緊抓住鳥蛋的雙手，道：“我不怕，跟著你，就算現在就死，我也不怕！”
“那我們登山！”鳥蛋又將兩匹馬身上的韁繩、鞍韂全部卸掉，放在一起石頭上，撫摸兩匹馬的馬頭，“你們可以走啦！前面的路我們自己走！”
二馬嘶鳴，徘徊而去。
景寧也不禁有些悵惘，道：“以後就我們自己啦！”
鳥蛋笑，道：“不是還有白狼嗎？”
景寧也笑，道：“是，還有白狼！”
白狼彷彿是聽懂了二人的對話，猛地發出長嗥，雪山震動，積雪墜落。雪山深處隱隱有長嗥回應，白狼猛地竄出，一溜白影，有如白光，幾個轉折消失在山谷深處。
景寧道：“他也走了，這回真的只剩你和我啦！”
鳥蛋道：“雪山白狼，這才是他的家園。”
景寧道：“也只有白狼才能在這冰天雪地中生活吧！”
鳥蛋道：“不是，這裡也有人存在。狄人管這裡叫做大雪山，是克薇兒居住的地方！”
景寧道：“什麼克薇兒？”
鳥蛋道：“天地間最美麗最聰慧的女子，七國之主，白狼的化身，吉祥天女。”
“啊——”景寧道，“你千里迢迢就是為了這個女的，快說她是什麼人？跟你什麼關係！”
鳥蛋急道：“什麼關係也沒有！就是個傳說。”
景寧道：“我才不信，最美麗最聰慧，不是見過怎麼能夠說出來，快說你們什麼關係？”
鳥蛋道；“真是沒有見過，只是壁畫！”
景寧道：“鬼才信你，看了壁畫，就朝思暮想到這裡來，說!是不是你情人？”
鳥蛋愁眉苦臉道：“當真不是！我發誓！”
景寧撲哧一笑道：“發什麼誓！我自然信你，莫說是死人，是傳說，就是活人也不打緊，什麼吉祥天女，我是大素的公主，萬金之軀，怕的誰來！”
於是，二人信步登山。行不多久，山勢益發陡峭，景寧便跟不是鳥蛋的步伐，鳥蛋就放慢腳步拉著景寧的手前行。
漸漸到了山腳險峻處。積雪之上，赫然黑石累積成品字形，上面中央在擺放一塊黑石。明細是人力所為。
景寧道：“這裡還真有人啊？這擺石頭做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祈福。祈求山神保佑，一路平安！”
“這樣啊！咱們也積石祈福。”景寧四顧，見不遠處積雪中隱約還有些黑石堆，就要過去撿拾黑石。
鳥蛋道：“不要，動人家的黑石不吉利！”
“不吉利，可是我看這黑石堆中的石頭也是從別的黑石堆裡搬運過來的。”景寧說著，指著旁邊積雪中的黑石堆，上面明顯缺了塊石頭，很顯然是被挪動到眼前的石碓上來了。
鳥蛋道：“這樣是不敬，不敬山神，不敬自己，也不敬他人！”
景寧見四處積雪，積雪之下山石嶙峋，卻是沒有什麼小塊石頭，道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鳥蛋道：“這些黑石都是從山腳下拾來的。”
景寧回望山腳，似乎是有些黑石散落，現在下山取石，可是要累死人啦！，
“不妨事，我這裡有黑石！”鳥蛋自皮囊中摸出一塊黑石，黝黑光亮，卻只有拳頭大小。
景寧道：“你這個也太小了。”
“小是小了一點兒！”鳥蛋道，“卻是我從不罕山帶來，到這裡何止數千裡，論誠心卻是沒有比得上我了！”
景寧道：“前人千里送鵝毛，你這送黑石卻是很重很重的禮物了！”
鳥蛋微微一笑，昂首四顧，見山谷一側，冰峰矗立，中有冰面寬廣無慮數丈，光潔如鏡，唯中間有一凹陷處，所謂白璧微瑕是也。鳥蛋估量遠近高低，自負可以做到。當下輕嘯一聲，身體前衝，踏冰壁而行，倏忽直上，到了冰境中央，卻是腳下打滑，開始墜落。好個鳥蛋挺胸展腹揮臂，啪的一聲輕響，將黑石嵌入冰境凹陷處。
鳥蛋也就力竭，墜落下來，直落到雪地上立足不穩，搖搖晃晃向後摔倒，景寧上來攙扶，被巨大的衝力帶動，兩個人幾乎一起摔倒，滾落山崖。
俯視山腳，仰望冰面，鳥蛋手捂心口，心中狂跳不已。景寧道：“怎麼啦？”
“沒有什麼！”鳥蛋道，“曾經有個人用一節樹枝刺穿我的心臟，之後我封印了傷口，只是有時候，會沒有來由的疼痛。”
景寧道：“你怎麼不早說？我也好想想辦法。”
鳥蛋道：“我也不確信是不是跟他那一刺有關係。只是到了大雪山，我忽然記起了他的話‘很痛吧，信仰光明，得到永生！’”
景寧道：“騙人的鬼話，哪裡有什麼永生！”
鳥蛋疼痛漸止，仰望黑石冰面，道：“放進這黑石之後，像不像一隻眼睛？”
景寧道：“像！更像一個日字！”
鳥蛋道：“你說的對，像一個日字。冰山恆古不化，有了日字，就有了光明。光明伴隨著我們。”
二人攜手入山，陽光照在冰壁黑石之上，變幻出異樣的光彩！
在大雪山的山谷中穿行，兩側冰峰峭立，腳下積雪吱吱作響，行走之間，景寧踩到一塊骨片，道：“這是什麼骨頭，薄薄的一片？”
鳥蛋彎腰拾起，很薄的一片弧形骨片，道：“沒見過，怎麼感覺像是魚骨頭！”
景寧道：“魚骨？這裡是大雪山啊，怎麼會有魚骨？”
鳥蛋昂首，見天際有蒼鷹翱翔，道：“也許是附近有湖泊，蒼鷹抓的魚，吃剩的魚骨頭丟在這裡！”
景寧看看身邊陡峭的冰峰，道：“這麼陡峭，也只有蒼鷹才能在這樣的山頂築巢了。”
鳥蛋道：“人是上不去了啊！”
二人繼續前行，不知不覺有十幾天，陸陸續續的所見殘骨益多，且多數為魚骨，至有三四尺長的魚骨，二人也不免納罕，這麼大的魚骨，說是讓蒼鷹啄食過來，未免不可思議。不過既然魚骨多，說明走的路對，前面也許真的有湖泊，也有魚吃，那是太好了啊！
而前路遙遙，竟然是沒有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