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雕口怎求生(1 / 1)
一陣橫風捲過,鳥蛋一路翻滾,滾了幾十個滾,站起來的時候還是暈頭轉向,只覺得一個金光閃閃的影子晃來晃去。
鳥蛋緩過神來,才發覺那影子是那雕威武的形象,鳥蛋想了想,道:“你救了我?”
那雕抖了抖它那隻健康的翅膀,點了點雕頭。
鳥蛋一翹大指,道:“謝了!”
鳥蛋一步一步,爬上雪坡。大雪茫茫,半皮囊珠玉,一皮囊青玉壇,橫躺的昆吾劍,深深插入雪地的天籟。只是不見了景寧!
不是傷感時刻,鳥蛋上前一把拔出天籟!刀鋒上一抹淡淡的藍。鳥蛋不禁搖頭,道:“阿辛,你出來!”
阿辛慢慢的現出形象來!
鳥蛋刀指阿辛,道:“景寧哪裡去了?”
阿辛依舊是冷漠的聲音道:“我怎麼知道!”
鳥蛋道:“你不知道!你不會說你是來送行的吧?”
阿辛道:“只是想要那鼓,——還沒拿到。”
鳥蛋垂下刀,那鼓還在景寧身上,道:“怎麼找到那大雕?”
阿辛道:“那是你的事兒!”
鳥蛋道:“那罈子裡是什麼?”
阿辛道:“神的財寶!”
鳥蛋笑了,道:“阿辛,神如果有了財寶,就有了愛憎,就與人一樣有慾望,何必一副冷漠的樣子。你們也許長生不死,也許看淡世間一切,但是你們不是神!”
阿辛用冷漠中帶著譏誚的聲音道:“財寶不過是說法上的方便,至於神的眼中根本沒有什麼財寶的!”
鳥蛋道:“那鼓呢?”
阿辛不再說話,慢慢隱去。
鳥蛋拾掇東西,雪地中找到了昆吾的劍鞘,歸劍入鞘,那半皮囊珠玉,鳥蛋不想要,念是景寧辛苦得來,不忍丟棄,一併帶上。
鳥蛋收拾停當,準備出發,見那雕站在近旁,就擺擺手,道:“就此分別,兩不相欠!”
鳥蛋大步向前,腳步聲響,那雕就跟在後面,鳥蛋停下道:“你跟著我幹什麼?”
那雕拍了拍那隻好翅膀,掀起一地風雪。
鳥蛋道:“我知道你救了我,可是我也治了你的翅膀,大家兩不相欠!”
那雕又拍翅膀,又跺爪。
鳥蛋順著翅膀,見遠處隱約用狼出沒,道:“我急著走,有狼我也沒辦法,你可以爬到雪山上去嘛。狼就上不去了!”
那雕仰天唳叫,繼續拍翅膀。
鳥蛋有所悟,道:“你說你能找到那個大雕?”
那雕居然點點頭。
鳥蛋道:“那好啊!你前面帶路!”
那雕卻不動了,如同木雕一般。
鳥蛋道:“你幫我找到那大雕,我給你驅狼,殺狼,保你吃的飽,睡的暖!”
那雕仰天長唳一聲,撒開鐵爪,雪地上一路風雪,狂奔帶路去了!鳥蛋大包小裹的在後面喊:“慢點,慢點!”
大雕抓著景寧在雪山白雲之間飛行,寒風凜冽,凍得景寧瑟瑟發抖,眼前只是鳥蛋凌空墜落的身影,腦海中只有鳥蛋那最後一句話:“在月光下等我!”
大雕的爪子如同鋼鐵一般,景寧是毫無反抗之力,但是偶一轉頭,瞥見雕腿上插著黑曜石刀,卻是鳥蛋墜落之前,奮力一擲,正中雕腿。
景寧想去拔出那黑曜石刀,卻是看得見夠不到,不曾想大雕飛行之中,軀體晃動,那黑曜石刀漸漸鬆脫,一下子墜落下來,景寧看到機會,拼死伸直手臂,抓到了那黑曜石刀,就此緊緊握住,留給自己生死一搏的機會,就此生出一股求生的慾望。
雖然冷風鋪面,如同刀割,景寧卻就此大聲呼喊起來:“救命!救命!——”
所謂北方雪域,往往千里無人煙。在這裡喊救命,不過是聊勝於無。誰知道此時這大雕正沿著一道雪嶺飛行,那雪嶺之上正有一人踏雪北行。紫袍玉帶,鬚髮潔白,腰佩長刀,刀長七尺。
這人行走之間聞聽到呼救之聲,抬頭望去,竟然是大雕攫人,不由大怒:“孽畜,安敢食人?”
刀隨意動,破鞘而出,刀光破空,一飛十丈,霹靂橫空,不能及也!
刀光所指,正中雕身,大雕如遭雷擊,嘶鳴一聲,丟下景寧,斜飛而走!景寧凌空墜下,摔到那不知道幾千幾百年都沒有人涉足的雪坡之上,一路翻滾著滾下雪坡。
雪嶺之上,那人一刀擊走了大雕,隨即收到入鞘。沉吟片刻,自言自語道:“也罷,救人救徹!”
遂踏雪下山,人過而雪無痕!
景寧滾到一處雪窩之中,只覺得骨肉分離,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自己的,一動不能動,天空是那麼澄淨高遠,距離死神又是那麼的近。直到一個鬚眉潔白的人問道:“你還能動嗎?”
景寧微微的笑了,心想白無常原來是這樣啊,道:“我要死了!”
“遇到了我,你就不會死了!”那人道,將景寧抱出了雪窩。
那人走到一處松林,將景寧放到樹下,燃木取火。他手腳極快,不多時篝火熊熊而起。景寧向火而坐,瑟瑟發抖,良久乃蘇!
景寧緩過勁來,即向那人施禮,道:“恩公,救命之恩,恩同再造,小女子沒齒難忘,必定結草銜環以報!敢問恩公,高姓大名?”
景寧一口大素官話,那人聽了不禁嘆道:“異域鄉音,萬里之外,猶能相逢,莫非天命如此。我的名字不說也罷,你就當我是個無名人吧!看你知書達禮,想必出身富貴之家,如何關山萬里,到了漠北雪域,落入雕口?”
景寧沉吟道:“小女子閨名景兒,出身大素京師商賈之家,自幼跟隨父母經商行賈,數月前出關到了大漠,本來備齊了貨物,就要南歸,不料想遇到了盜匪,小女子與家人離散,輾轉漂泊到了這漠北雪域,卻又被大雕捉住。真是千難萬險,苦不堪言!”
景寧說著話,目光四處遊移。
那無名人亮出一物,道:“你找這個?”
景寧一看,正是自己的那把黑曜石刀,不自覺的伸出手來,又覺得失禮,半道停住。
無名人將刀丟給景寧,道:“黑曜石世間少有,堅韌難以琢磨,非有秘法,不能磨石成刀,你竟然有一把。”
景寧將刀緊緊握在手中,道:“是家傳的,靠著他,小女子才逃了幾次性命。”
無名人道:“那鼓呢?也是家傳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