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雪野有白熊（1 / 1）
景寧笑的彎了腰，大聲喊：“阿辛，你聽到了嗎？我們人會笑，你會嗎？”
鳥蛋以為阿辛不會回應，但是阿辛回應了，縹緲而冷漠的聲音在天空中迴盪：“這是神諭：不要北行，毀了那鼓，回南邊去，否則——”
阿辛一時說不下去，似乎在掂量怎麼威脅鳥蛋和景寧。
鳥蛋忽然想起一段往事，道：“詛咒人，這個我會，你可以這麼說——否則你這一輩子，多災多難，四處流浪，千人唾，萬人罵，嚐遍百毒，受便萬種罪，求生不能，求生不得，一生所願皆不可得，所得皆非所願！怎麼樣？”
阿辛還沒有反應，景寧嚇了一跳，道：“這麼惡毒的話，你也說的出來！還自己詛咒自己！”
鳥蛋道：“沒什麼！當年有人這麼詛咒過我！”
景寧聞言大怒，道：“什麼人這麼惡毒？你殺她沒有？”
鳥蛋道：“沒有！”
空中阿辛小心翼翼的聲音：“你真的被這麼詛咒過？”
鳥蛋道：“當然，又不是什麼好話！”
阿辛更加小心的問：“那——都應驗啦？”
鳥蛋道：“什麼應不應驗？好像應驗了，又好像沒有應驗。反正我現在這個樣子，你也看得見！蟒肚子鑽過，馬蹄子踩過，什麼毒藥也吃過！”
阿辛當真現出形來，只是一顆頭顱拖著風一樣的軀體，繞鳥蛋三週，將鳥蛋看得真真切切、通通透透、明明白白，然後化作一縷青煙飄飄渺渺，隨風而逝！
景寧道：“走了？”
鳥蛋道：“走了。”
景寧道：“真走了？”
鳥蛋道：“真走了！”
景寧道：“為什麼？”
鳥蛋道：“說不過你，也說不過我。”
景寧道：“阿辛，好像哭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怎麼可能？”
景寧道：“我能感覺得到。”
鳥蛋道：“是嗎！”
景寧大聲道：“鳥蛋——那個詛咒你的人在哪？我們去殺了他！”
鳥蛋道：“那可太遠了，在鄂州。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，她當時就七竅流血了，挺慘的！”
景寧意稍平，猶自恨恨的道：“不要讓我遇到，否則，我就挖出她的眼睛，當球踩，喝**的血！”
是夕大雪，綿綿不絕，天明猶不止。景寧、大金、小金皆不願行，遂止。
雪竟不停，行無望。大金即蜷縮積雪中，以頭接尾安眠；小金棲於大金羽翼下酣睡；景寧從何雲天時，習得胎息之法，收斂如嬰兒亦眠；鳥蛋獨不眠，以黑曜石琢磨天籟之刀。琢磨之間，時光流逝，天籟之光漸出。
已而七日，積雪盈丈，大地無痕，天地寂寂，而雪猶未止。
萬籟俱寂之中，積雪忽然崩塌，一個兇獸的巨爪和頭顱伸入積雪中，直接撲向景寧。
天籟之光破雪而出，深深的刺入兇獸的軀體，兇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，猛地縮回了身體，鳥蛋跟著跳出了積雪。
天地茫茫。那兇獸原來是一頭碩大的白熊，白熊吼叫咆哮，鮮血在雪地上綻放出朵朵梅花。
鳥蛋曳刀立，鮮血順著刀鋒低落在大地之上。
鳥蛋進一步，白熊退一步；鳥蛋抖一下刀，白熊發出一聲吼。鳥蛋步步進逼，白熊步步後退。
鳥蛋喝道：“看你肥碩兇猛，攪我清夢，現在怎麼膽怯啦！”
白熊似乎聽懂了鳥蛋的話，人立而起，其高丈八，仰天怒吼！
天外飛來一根骨矛，正中白熊的心臟，吼聲斷絕，白熊撲到，骨矛深深的刺入熊。白熊扭動片刻，終已不動。
鳥蛋轉頭，風雪中走來一個人。狼皮帽，淡黃色的皮膚，謹慎的眼，手中握著骨刀。年紀不大，十幾歲的樣子，身材也不高，畢竟年紀還小嘛！
這少年到了鳥蛋面前，嘀咕了幾句，鳥蛋也聽不懂；少年又用骨刀指指鳥蛋身後的白熊，又拍拍自己的胸膛。鳥蛋懂了，指指白熊，讓少年拿走。少年也懂了，大聲說了幾句，又拍起胸膛。
鳥蛋不理他，翻身跳入積雪中，白熊一撲之力，將整個積雪都壓塌壓實了，也不知道景寧怎麼樣？
那少年獨得白熊，欣喜異常，奈何熊大如山，移動不了分毫。少年於是用骨刀切割下一條熊腿，拖到鳥蛋跟前。先指著熊腿，又指著熊，再指著天，稀里嘩啦的說了一通。
鳥蛋點點頭，少年欣喜異常，馬上跑入風雪中，不多時不見了蹤影。
鳥蛋清理了積雪，雪下景寧蜷縮甜睡如嬰兒；至於大金，翅膀微微抖動，看來睡不久矣。這吃貨聞到血腥味，那是睡不著的啊！
風雪中鳥蛋靜靜地守護著景寧，直到風停了，雪停了。
這時候吵吵嚷嚷的遠處來了一群人，近了領頭的是那個少年。一群人看見小山一樣的白熊屍體，立刻歡呼雀躍起來，圍著白熊跳起舞蹈，一邊敲擊手中的骨矛。那歡樂的情緒感染了鳥蛋，鳥蛋也微微的笑起來。
“好睡啊！”雪窩中景寧抻一個懶腰，慵懶的伸展開身體，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，坐起身來，“怎麼這麼吵？”
安坐積雪中的鳥蛋道：“他們在慶祝得到了一頭熊！”
“熊？”景寧豁然站起，巨大的熊屍驚呆了景寧。
半晌景寧撲通坐倒，然後伏在鳥蛋的膝邊，一遍一遍的低聲重複：“鳥蛋，鳥蛋！”
一群人自然不止是唱歌跳舞，也開始分割熊屍，更有人回去通知。不久之後，一大群人簇擁著一頭馴鹿拉著的爬犁來了。爬犁上的人年紀很老了，拄著骨杖，袖口上是彩色的飄帶，這是一位巫師。
巫師沒有去看那熊屍，而是由少年引著到了鳥蛋面前。巫師來了，鳥蛋不好繼續坐著，於是和景寧站起身。
紅顏如玉，景寧潔白的臉龐，彷彿初升的陽光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，令旁邊挺拔的鳥蛋黯然失色，無人注意。
鳥蛋自我安慰：“還好，還有雪裡的大金，也沒人注意。”
這時候一聲長唳，大金跳出了積雪，伸展開雙翼，抖了抖，登時滿天風雪，眾人都睜不開眼。待得睜開之時，見金雕巍然之勢，大恐，雖持矛之士亦股慄。
鳥蛋繼續自我安慰：“還好，還有小金，不可能有人注意。”
小金很不合時宜的飛了起來，落在景寧的懷裡，完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