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輕車馳敵營（1 / 1）
天明，號角方起，宮北風等諸將紛紛向中軍走來，尤卡突然慌慌張張的跑過來，道：“不好了，公主駕著鹿車出營去了。”
宮北風道：“說清楚點！”
尤卡道：“公主早起，不知道為什麼穿了一套長裙，從來沒見過。”
趙南道：“說有用的！”
尤卡道：“公主抱著阿新玩，然後就說要帶著阿新駕白鹿車玩，就和阿新兩個人上了白鹿車，開始還是在大營裡面轉圈，不知道怎麼的就出了大營往南走了。我們追也追不上！”
肖珂道：“公主說了什麼沒有？”
尤卡道：“公主好像是喊了一句，她去見朝魯！”
諸將相顧失色，何雲天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，道：“還不點齊兵馬出發，救駕啊——”
諸將醒悟，大喊：“擊鼓——集合——出發——”
景寧駕著白鹿車出了大營，一路向北疾行，微風吹動了髮梢，坐在旁邊的阿新道：“姐姐，你真美！”
景寧笑，縱車疾馳，道：“等你長大了，比姐姐更美！”
阿新道：“能嗎？”
景寧道：“能！”
阿新道：“姐姐，咱們去哪啊？”
景寧道：“去朝魯的大營，你怕不怕？”
阿新道：“有姐姐在，阿新不怕。”
景寧道：“那就好。你要是害怕，我就放你下去。”
阿新道：“姐姐是要去嫁給朝魯嗎？”
景寧道：“小丫頭片子，什麼都知道！我不嫁。”
阿新道：“那還去幹什麼？”
景寧道：“我有話要跟他說，說完就回來。”
阿新道：“這樣啊！好沒意思！”
景寧道：“什麼有意思？”
阿新道：“打仗，殺人啊！”
景寧道：“不許胡說，打仗殺人都是不得已。哪有喜歡殺人的？”
阿新道：“可是看你們打完仗，殺完人，都是很快樂的樣子！”
景寧放慢了車速，道：“那不是快樂，是劫後餘生的喜悅。”
阿新道：“還不是一樣！”
景寧道：“何將軍教你刀法了嗎？”
阿新道：“一點點！”
景寧道：“什麼水平？”
阿新道：“足以殺人！”
景寧停下車，道：“前面就是朝魯的大營，你下去吧！”
阿新搖頭，道：“我不怕死，我陪著姐姐。”
景寧咬牙道：“那就走吧！”
阿新道：“姐姐，還是我駕車吧，哪有公主自己駕車的。”
景寧道：“你行？”
阿新道：“絕不讓你失望。我們羅剎小孩兒，三歲就能駕駛爬犁。”
於是，阿新為馭，白鹿輕車至紅狄大營。輕車在大營前巡行一週，復停到營門前，景寧高聲道：“大素長安公主景寧在此，朝魯出來見我！”如是者三。
是時紅日當空，山青野碧，景寧獨立輕車之上，微風吹過，髮絲飛舞，紅顏映日，長裙隨風而起，金絲銀線，山河流動，百鳥展翅，翩然而動，綽約兮將飛，窈窕兮若臨。
紅狄望見皆失神，疑謫仙之降世。匆匆忙忙稟告朝魯，朝魯不明所以，恰好卡斯巴在座，一起來到營門前，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傳了開去，於是營寨上下擠滿了人群，脖子伸出三尺長，恨不得看個清清楚楚。
景寧見圍觀者眾，就以狄語道：“朝魯何在？朝魯何在？”
朝魯已經到了營門，心中驚疑不定，這時候仙女問話，不能不答，當下道：“朝魯在此。”
景寧見那朝魯寬口闊目的，點點頭，心想你原來這般模樣，當下朗聲道：“朝魯大汗，我是大素公主景寧，就是你的老婆。想我景寧間關萬里，來到大漠與你成親。你一不該龍首關前疏忽大意，害死陽城王，讓我流落大漠；二不該見我亡命，亂兵追擊，卻一個人獨自逃生；三不該號為大汗，坐擁萬眾，無垠大漠，卻不派一兵一卒找我。如此這般也就罷了。現在你既送我長裙，又讚我以詩篇，我就問你，既然你心中有我，為什麼還不殺了卡斯巴，將他的人頭給我。他一個小小黃狄，怕他作甚。你若還是紅狄的大汗，就立斬黃狄，開啟營門與我夫妻團圓，就在今朝。”
景寧久在大漠，狄語說的流利，一句句一字字，如果彎刀一樣，字字挖心。朝魯聽了手握彎刀，道：“我——我——”
卡斯巴前日戰敗，將朝魯看的極為嚴，唯恐朝魯作亂，景寧一番話聽到心裡，如何不怕，登時向手下道：“把他給我看起來！”
手下擁上，彎刀架在朝魯的脖子上就往後拖，朝魯奮力掙扎道：“放開我！”
景寧見營門混亂，登時大喊道：“殺卡斯巴，救大汗！”
阿新忽然驅動鹿車，向著營門左側跑去，景寧就在車上高喊：“殺卡斯巴，救大汗！”喊道後來就變成了“卡斯巴殺了大汗！”
鹿車到了營左，就折返而回，景寧高呼：“卡斯巴殺了大汗！”
忽一箭射出，正中景寧，景寧即倒下，營中亦喊“卡斯巴殺了大汗妻子，卡斯巴殺了大汗。”
紅狄奔跑呼喊遂亂。
鳥蛋驅馬先至，見景寧倒臥，飛身上車，扶起道：“怎麼啦？”
景寧狡黠一笑，道：“疼！”
諸將先後至，景寧乃捋發起，阿新驅車還，於是列隊營門前，須臾三軍皆至，森然佈列。
營門緊閉，喊殺方酣，將士或有不忍者，欲戰。何雲天喝道：“彼方自亂，戰何為？”乃止。
移時，營門開。達耶捧卡斯巴人頭出，拜倒白鹿車前，道：“已斬卡斯巴，請公主入營。”
景寧目視何雲天，何雲天喝道：“大汗為什麼不出來迎接公主？”
諸將皆喝！
達耶有難色，道：“大汗——大汗負創出不來！”
何雲天乃微微點頭。
景寧遂驅車入大營，諸將或踵進，達耶力阻，道：“唯有公主可入營！”將士不滿。
景寧回頭道：“汝等且在外，有汝等在，本宮自然安好！”
諸將遂止，景寧輕車而入，見滿地狼藉，斷肢殘首，鮮血橫流，顏色不稍動。
已而至大汗穹廬，達耶引入，一片狼藉，兩個醫官在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