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沙海逢舊部（1 / 1）
這風沙一吹就是一天一夜，等到鳥蛋從沙土中站起來，長空一碧，萬里無雲，遍地沙丘不是昨日模樣。
那馬也嘶鳴一聲，從沙土中躍起。鳥蛋抖落沙土，覆上馬東南行。
行了半日到了一處水井，這也不知道是那輩人所挖，大漠之中如果不是蒙妹事先標註，鳥蛋也難以發現。
鳥蛋插旗井邊，飲馬休息。
忽聽得蹄聲隱隱，距離尚遠，鳥蛋也不管他，繼續閉目養神，那蹄聲卻是來自南方，漸漸向著這水井而來，聽那蹄聲，人馬過百。鳥蛋料想躲不過，睜開眼睛，一看啞然失笑，自己這七星天璇旗正在微風中飄揚，大漠無垠，想讓人家不來也不成啊！
鳥蛋睥暱而視，見對方的旗幟也在風中飄揚，黑黑一面旗，中間一個大餅，這是——赤日旗！
鳥蛋想也沒有想到在這裡見到赤日旗，豁的站起，跳到土堆上，注目來旗。
鳥蛋光桿一個，赤日旗下人馬眾多，人家自然大模大樣驅馬而來，漸次靠近。
雙方對視，那領頭之人忽然舉手止住馬隊，翻身下馬直向著鳥蛋跑過來，一路跌跌撞撞，撲通跪倒在土堆前，道：“師父，我可找到你了啦！”
這人正是皇甫紅。
後面一大群翻身下馬，奔跑過來，高聲呼喊，叫主公的，叫師父的，不一而足，盡皆涕淚交流。
鳥蛋也是眼中含淚，道：“都他媽給我起來，老子沒死，哭什麼喪！”
眾皆爆叫，鳥蛋跳下土堆，將皇甫紅等人一個個的拉起來，都是又哭又笑！細看每個人髮辮狄服，形容剛毅，身手矯健，骨子裡透出的殺氣。
平靜下來，鳥蛋坐到土堆上，道：“你們怎麼到了戈壁中來了？”
皇甫紅道：“說來話長，師父，先給你介紹一個人！”
皇甫藍就從後面請過來一個人，介紹道：“這是龍首關龐霸將軍！”
鳥蛋是聽說過龐霸的，見這龐霸高人一頭，寬人一臂，端的是人如其名，只是臉色晦暗，似乎有傷在身。
當下鳥蛋道：“在下王鳥蛋，見過龐將軍。”
“不必客氣，叫我龐霸就可以。”龐霸道，說話嗡聲嗡氣，但是中氣不足。
於是坐在土堆上，各自述說。龐霸的事情簡單，他受了傷也不太愛說，主要是皇甫紅替他講。
就是去年長安公主和親出龍首關，不久就遇襲，殘兵逃到龍首關，龐霸出兵來救，已經是滿地狼藉，一無所見。
上報朝廷，朝廷震怒，下旨責龍山將軍，林三虎遂數次命令龐霸出關尋找公主下落，龐霸多次出關，都是毫無訊息，卻是屢遭襲擊，不得已退回龍首關。
朝廷得不到公主訊息，就派了欽差到龍首關坐鎮，限期找到公主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
龐霸不得已再出關，欽差派了黃門監視，龐霸無法後退，遂深入大漠，越走越遠，最後與黃狄遭遇，血戰之下，全軍覆沒，龐霸重傷而走，幸好被流落大漠的赤日隊解救。躲藏養傷，日前傷勢好轉，赤日隊和龐霸共同商議，北上尋找自家主公和公主。瀚海戈壁赤日隊也是極少深入，昨日大風迷路，已經斷水，幸好見到七星旗，與主公相遇。
鳥蛋聞聽道：“這不是和我們當初一樣嗎？毫無準備，深入大漠，自尋死路。”
眾人聞聽都是暗自搖頭。
鳥蛋接著道：“不幸中的萬幸，公主安好，已經南歸，大家有一個算一個，都可以南歸！”
眾人大喜，龐霸道：“真的嗎？真的嗎？”
鳥蛋就從和親遇襲開始講起，自己救了公主，被狄人追殺，不得已北走，至於最後深入北海之事掠過不提。只講鳳凰澤畔，公主大義感召，黑旗舊部的後裔舉旗南歸，已經到了這瀚海戈壁，不日即可相見。
眾人皆知鳥蛋之能，也從不說空話，所述必真，南歸有望，都是嗷嗷怪叫，亢奮不已。
龐霸自是比這些人有見識，知道南歸不易，連聲說：“好，好，好！”
鳥蛋又道：“龐將軍暗傷未愈，我也通醫術，有些藥物可以吞服。”
皇甫藍插口道：“師父，你也太能謙虛，我們早就和龐將軍吹噓過你有起死回生之能！”
“你就吹吧！”鳥蛋取出藥粉給龐霸。
龐霸也不客氣，仰天吞服，飲水入腹，道：“你的徒弟說了你很久，今日一見果然了得。龐霸能回大素，永世不忘大恩！”
鳥蛋笑道：“舉手之勞，不必掛懷。不知道邊關形勢如何？”
龐霸道：“邊關只要老爺子在，就翻不了天。只是老爺子的身體不好，畢竟八十多歲的人啦！”
鳥蛋道：“誰能代龍山將軍？”
龐霸嘆了口氣，道：“這個就難了，原來老爺子指定了大刀何，後來給調到鄂州去了，最後竟然丟官免職，不知道哪裡去了，後來老爺子乞骸骨，想讓張佈雷代替自己，朝廷不同意，然後張佈雷不明不白的就死了。現在不知道是誰，我是不夠格，甘鳳天充軍了，剩下一個林之傑，老爺子不同意。”
鳥蛋道：“這麼說只能朝廷外派了？”
龐霸道：“沒在邊關蹲過十年，怎麼帶兵？老爺子乞骸骨就是給別人機會，可是朝廷非要榨乾老爺子最後一滴油水。老爺子難啊！”
言語之間對於邊關事務不甚樂觀，天色漸晚，就在這水井旁休息。夜深人靜皇甫紅將鳥蛋請到一匹馬的旁邊，皇甫綠皇甫藍從馬背上解下一個皮囊，層層開啟，裡面赫然是得自不罕山的星石。
鳥蛋見星石包裹嚴密，想來是費盡心思，道：“你們辛苦啦，兵荒馬亂還能儲存至今，難為你們啦！”
皇甫藍道：“不瞞師父，丟了兩回，幸好又找回來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好，你們繼續保管好。師父將來有大用處。”
第二天，鳥蛋就與赤日隊轉而東行，一條線展開，希望能夠與景寧南行的隊伍遇上。行不多久，赤日隊員就縱馬高呼，一起向前，卻是發現了一個穹廬一樣的東西，龐然大物也，紛紛縱馬圍觀，鳥蛋趕到一眼認出是自己和景寧的第一個家，落在宮北風手中的北海龜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