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兩隻小兔兔(1 / 1)
“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間......”
詞句一出,
在場的花魁都是一愣,隨即迅速在各自的腦海裡蒐羅這一句的出處。
可很快她們就發現,
這一句都沒有聽過。
“敢問公子,這一句出自何處?”清影神情隱隱激動,因這一句將她的名字暗合其中,以這詞句的精彩,她必定會身價大漲。
“看到姑娘,我情不自禁,幾乎脫口而出。”
項薄淡淡說道。
蘇大詞人,真是抱歉了,借你的這詞一用,
為了斬妖除魔,見諒!
——項薄心中對著蘇軾拱手抱拳,是又賠禮又道歉。
這才臉皮厚的將水調歌頭據為己用。
果然,
聽聞是他自己寫的,清影瞬間愣住,隨後眼神徹底變了。
她向前一步,身姿矮下,對著項薄施施然行了一禮,“若是奴家沒猜錯,相公的這首詞還沒寫完吧?”
“那倒是......”
“那就請隨我到奴家的清影小樓,你將餘下的說給奴家聽,如何?”
清影眼神激盪,誠摯發出邀請。
聽聽,
這稱呼都變了!
但其他的花魁瞬間不幹了,
“相公,去我月梅小閣,奴家給你研墨!”
“相公,請隨我來。”
......
九大花魁瞬間不淡定了,甚至動手拉扯。
“諸位請回吧,我只想和清影姑娘一敘。”
項薄抬手行禮,拱手送客。
眾多花魁頓時悻悻而去,但眼神當中的不捨呼之欲出。
“相公,以後要來我這裡哦。”
項薄一一回應,
“改日,改日......”
————
“寒霜,帶相公去清影小樓!”
清影輕口微微一張,身後一個小丫鬟立刻衝出來,引著項薄。
希兒頓時有些著急,叫了一聲,“公子?”
項薄回頭笑道,“你且在這裡等著!”
言罷,
三人離開,留下週媽媽一臉奉承,“小二哥,你若是需要姑娘,只管言語。”
希兒臉色鐵青,
“出去,都給我出去!”
清影小樓,
正如名字一樣,
小樓獨立,樓角指向空中月牙,像極了人影在夠那清月。
二樓,
是清影姑娘伺候客人房間。
內裡清香,一道青白色花飾的屏風隔開,桌上放著兩隻銀白色燭臺,檀香幽幽。
房間內的風格有些清冷,倒像是孤僻的月宮。
“呵呵,看來這清影真是將自己當成嫦娥了!”
項薄四下打量之後,暗暗心想。
“可惜,如此妙人,居然是個妖怪!”
“相公在想什麼呢?”
清影和隨著丫鬟走進來,看到項薄打量四周,開口問道。
“姑娘這裡的佈置有些少見。至少,青樓裡少有。”
“相公不喜歡?我可以現在就讓人給你換一間。”
對於相好客人的要求,
清影自然都要滿足。
項薄搖搖頭,“我覺得挺好。”
“那相公稍等,奴家這就去沐浴了,可不許偷看哦。”
說完,
去到了屏風後,
丫鬟打來熱水伺候。
這一洗,
就是半個時辰。
項薄無事可做,居然真的就在那裡乖乖坐著,不曾偷看。
這倒是令清影有些刮目相看。
心想,“莫不是老孃魅力不夠了?還是這公子真是個慢性子?”
按照以往,
甭管看著多麼正經的客人,哪怕是最為老實的讀書人,一旦到了這一步,
總會不安分的偷偷看幾眼。
膽子大的,
乾脆就闖了進來,吵著鬧著要共浴!
男人嘛,
不都是一樣的德行?
可這一位著實有些不同。
乍一看,
眼圈都黑了,像是縱慾過度的樣子,可到了這時候,居然還能耐得住性子?
儘管接下來的事情根本沒有穿衣服的必要,
清影還是穿戴整齊走了出來。
“相公,是否要奴家為你獨舞?”
這公子如此淡定,莫不是個喜歡循序漸進,講究情趣的?
項薄手裡摺扇開啟,微微點頭,“有勞姑娘了!”
當下,
清影姑娘翩翩起舞,形體撩人,舞姿動神,可謂是嫦娥月下,攝人心魄。
一時間,項薄看的眼睛都直了。
恍惚間,
這裡似乎不再是清影小樓,也不再是百花樓,而是到了月宮之中。
巍峨宮殿林立,
一女子身段妖嬈,勾魂攝魄,上一秒還是靜若處子的曼妙舞姿,
下一刻,
便動如脫兔,天雷勾動地火,令觀者**焚身。
燥熱,慾望一起湧來,青年頓覺渾身發燙,口乾舌燥。
一股子衝動按捺不住,
恨不得就此上前將翩翩起舞的女子摁倒在地。
“相公,來嘛!奴家準備好了!”
清影曼妙身姿,纖纖玉手,射出一個眼神勾住青年一步步靠近。
此時的項薄完全迷昏了眼,意識淡薄,身體不受使喚的向前,再向前。
直到,
鼻子裡幽香陣陣,
他伸出一隻手去摸女人的臉。
清影嘴角微微上揚,
藕臂向兩側分開,披肩滑落,香色傾城。
她稍稍抬起額頭,
迎著熾烈的目光,緩緩閉上眼睛,臉面感受著青年手指的溫度。
那指尖有些顫抖,這在意料之中,
哪一個碰自己的男人不激動?
但青年沒有順勢開啟手掌貼住她的臉,毫無留戀的說著女人白皙的脖子滑下去。
一直到了頸骨,那誘人的光澤令人沉醉。
“接下來就該往下了吧?你終於沉不住氣了。”
清影心中得意。
無論男人之前多麼斯文沉靜,過一會,不還得乖乖變成野獸?
“來吧!讓我瞧瞧你的勇猛!”
想到這裡,
她微微挺胸,等待青年下一步動作。
但,
她遲遲沒有等來……
男人似乎很喜歡她的脖子,手指上下輕輕滑動。
“這相公,該不會有什麼癖好吧?”
清影見識過不少男人,當下心想這種可能性。
“啪!”
突如其來的窒息令這位花魁猛地睜眼。
眼前的青年哪裡還是方才的儒雅模樣?
只見他冷眼瞧著,嘴角咧開弧度。
“相公!你……”
話只說到了半截,便戛然而止。
因劇烈的窒息感令清影喉嚨聳動,眼球迅速凸出,四肢亂抖。
“噗嗤!”
終於,
這清影再也裝不下去了。
屁股根掙出一根短短的白毛尾巴,眼球瞬間變成紅色,渾身長出毛髮,唇口裂開!
“果然是兔精!”
項薄冷哼一聲,手裡的勁道加大幾分,“清影”登時化為煙霧!
“逃了?正合我意!”
項薄一轉身,身形追出房門,動作之快,肉眼不可見。
手指留有兔精的氣息,項薄很容易追蹤到。
“清影”化氣而逃,或鑽於大醉酩酊的客人桌下,或空中繞樑而走,只為了能避開身後追殺。
能看出他本身的,
定然是修為高深的修煉者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,
那看著被掏空了身子的青年,居然是除妖師!
身後,
項薄如影隨形,以極快的身法避開百花樓眾人,沒有引起任何擾動。
按理說,
他的身法快如電,
追上那兔精不過是一瞬間的事。
但他卻刻意放緩了速度,
且看那兔精自作聰明的來回繞路,最後又回到了花魁們居住的後院,進了一棟樓閣。
這樓閣十分華貴,
乃是百花樓一等一的門面建築,只因為裡面住著的,是第一花魁,
清無霜!
夜深幽幽,百花樓喧囂鼎沸,唯獨此處今夜寂靜無聲。
房間裡,
銅鏡前,一人靜坐梳妝,背面光滑誘人,肌膚勝雪,
可轉到前臉,
居然是一張兔臉!
叮鈴鈴!
門外傳來震動,兔臉匆忙一閃便幻化成一絕世女子模樣。
火速披好了外衣,清無霜來到門前,只留下一條縫。
一陣煙霧順著進來,她迅速將門關上!
“姐姐,我遇到高人了!”
房間裡,
煙霧繚繞間,
清影化成人形,面孔驚慌。
“別擔心,坐下說……”
清無霜關切的拉著妹子坐下,細心詢問。
“那人居然假扮成浪蕩公子引我上鉤,真是可惡!”
“妹妹稍安勿躁,且跟我說說那人修為幾何?”
“摸不透,但我在他面前,只感到恐懼,生不起反抗之心。若不是我兔族天賦神通,遁影術,只怕我現在已經……”
說到這裡,
清影不免嚶嚶哭泣,泣不成聲。
“可,你確定他沒有跟來?”
清無霜走到窗邊,望著遠處人聲鼎沸,似乎有一個身形一閃即逝。
“不會!我一直用的是兔族天賦神通,他絕不可能追的上!”
清影震驚,瞳孔放大。
“他已經來了!”
姐姐清無霜皺著眉頭,眸子裡閃過殺機。
忽然,
人影彷彿憑空出現,青年出現在房間裡,審視姐妹倆。
“果然還有一個。”項薄微微笑道。
方才故意放走清影,就是為了引出另外一個,畢竟,
他在這裡聞到了兩種味道。
都是妖氣,也一脈相承,可有強弱之分。
清影,
只是小菜,
眼前的這一位才是硬菜。
“幾千年修為的兔妖,也是少見。”
項薄略微打量,便一清二楚這兩人,不對,倆妖怪的修為。
而這清影,
方才是八百年的修為。
“敢問閣下到底是何人?”
自問修為高深,
清無霜面對青年,並無任何慌張。
她很自信,
在這京城,她要走,只要夫子和帝師不出,沒人可以留下她。
“項薄,你該是沒聽過我的名字,不過無所謂,你們兩個馬上就要死了。”
項薄輕聲一言,直接判處死刑。
這不是言出法隨,
卻有著無與倫比的震懾力。
八百年的偽大妖清影當即靈魂震顫,隻言片語也言語不得,隻身子癱軟縮在一旁。
“公子莫說大話,你有這個本事麼?”
清無霜腳步輕盈,身後門窗俱關閉,整個空間覆上了一層禁制。
看著手段和佈置,竟然是怕項薄逃走。
可見,
這兔精對於自己實力自信的有些過頭了。
青年呵呵一聲,“好極!”
隨即猛然看向清無霜,眼球爆**光,“你對我的實力,一無所知啊!”
“馬上就知道了!哼!”
“咻!”
隨著清無霜顯出原型,手裡更是多了一把清秀寶劍,長三尺一寸,窄面,鋒利無比。
隨著她手指輕輕彈動劍鍔,能聽到鳳鳴九天。
“好劍!”
“你也算識貨!此劍乃是正陽派劍冢一藏品,名為青雀!可提升使用者修為。持此劍,我可以將修為戰力提升到萬年大妖的境界!”
“原本不想動用此劍,但這裡畢竟是京城,為免引起騷動,求速戰速決,便讓你見識一下。”
清無霜手心壓著劍柄,一步步靠近。
青年拍手稱快,“何其有幸!快哉快哉!”
“來啊!砍我!”
項薄誠心誠意請求,滿臉期待。
這在清無霜看來,
他完全是瘋了!
這是找死的行為!
“既然你真的想死,我便成全你!看劍!”
清無霜漸漸逼近青年,雙手攥緊劍柄,身子扭轉間猛然揮動青雀。
但見劍光一道碎開空氣,瞬間而至青年面門。
“死定了!”
清無霜見青年根本不躲避,心裡大定。
青雀一出,勢如奔雷,根本來不及反應,且劍鋒劈山開石不在話下。
雖說為了避免破壞到房間,她收了幾層力道,
但斬殺青年是綽綽有餘的了。
“鐺!”
有如銅鐘被敲響,那劍光沒入青年身體表面,只發出這一聲,瞬間消失!
“沒了?”
項薄等了一會,略帶困惑。
不是說是神兵利器嗎?
不是應該出劍伴有異象,龍鳳齊出,諸如此類的?
至少,
也該有一隻青雀的虛影之類。
這樣方顯此劍的逼格。
青年面前,
清無霜瞬間懵逼,下意識看了一眼青雀,“不可能!”
“要不,你再試試?”
我項某人行事,向來願意再給對方一次機會的。
青年的語氣極其柔和,生怕驚嚇了對方。
“這人什麼來頭?”
清無霜當即明白,
她們二人全然不是此人的對手。
“不肯動手?那就給我吧,等我有時間好好研究研究。”
青年隨手一揮,青雀居然嗡嗡作響,咻!
脫離清無霜手心,來到了他手裡。
仿照著用手指彈動劍鍔,
但聽鳳鳴再響,
項薄微微點頭,“有點意思。”
“接下來便是你們兩個!”
他看向兩隻兔精,
忽然神情乍寒,房間裡的溫度陡然下降。
裊裊炊煙升騰而上的香薰也定格在空中,唯有殺機瀰漫。
“公子饒命!”
生死間的大恐怖躍上心頭,趨生的本能令兩隻兔精頓時無所適從。
撲通撲通!
接連跪在青年身前,各自低著頭幾乎趴伏在地。
“現在求饒,晚了!你們傷人性命的那一刻,便該知道有這麼一天!”
“嗯?”
清無霜不同於清影完全被嚇得花容失色,還能思考。
聽到項薄此言,
忽然看到些許希望。
當下,
立刻朗聲說道,“公子,我們姐妹可從來沒有害人性命!”
“有沒有,我看一眼便知道了!”
“鍛魂!”
隨著青年雙眼洞徹兔妖精魂,一段記憶徐徐展開。
兩隻兔精原本是正陽派劍冢山的普通短尾兔。
一日,
劍冢忽然爆發出強烈氣勢,漫天的氣勢將兩隻兔子壓的動彈不得。
等到醒來,
兔子已經立地幻化成人,有了修行資格。
且清無霜還無意當中得了劍冢裡的神兵利器,青雀劍!
從此,
兩隻小白兔開啟了一段修行路程。
一日,
它們在山下巧遇富家商賈霸佔農家女兒,順手救下。
但是卻被富家商戶看上,
它們不忍殺人,只得從了他們。
不料,
它們居然可以從這些人身上汲取陽氣,
如此修煉,遠比自身修煉快的多。
因此,
姐妹二人當即決定,
用此方法懲治不良浪蕩之人,
嚴格來說,
也不全是懲治,畢竟那些人也得了甜頭。
姐妹倆後來聽說青樓裡的此類男人極多,便來到了京城,入駐了百花樓。
憑藉姣好的容顏,以及兔族魅惑之術,二人很快成為頂流花魁。
看到這裡,
項薄微微皺眉,一時間有些不好處理當下的局面。
要說這倆兔精有罪,但罪不至死。
說沒罪,汲取陽氣乃是事實。
“公子?”
清無霜小心翼翼的抬頭,眼神當中流露出希冀,哪裡還有方才千年大妖的風采?
說來,
這倆兔精也只是機緣巧合踏上了修煉之路,
沒有經受過正八經的修煉,才會透過汲取陽氣來增強修為。
被她們吸陽的那些男人,靠著一些大補之藥也可以補回部分精氣。
但先天的精氣是萬難重新補回。
利用鍛魂知曉這倆妖怪的過往,
項薄發現她們的靈魂並沒有受到太大的痛苦,
看來這是認定兩隻兔子還沒有到作惡多端的地步。
如此一來,
他倒是不好下手將之直接滅殺了。
但任由她們在此繼續汲取陽氣,也是不妥。
得想個折中的辦法。
“念你們未曾傷人,我便留下你們性命。但要收了你們的修為,讓你們變回普通兔子,可願意?”
剝離神通,令其無法再作惡,這也許是不錯的解決辦法。
但清無霜猛烈搖頭,
“公子,我等修行不易,苦修不知道多少年,才有今天,請公子開恩!我來保證再也不犯了!”
“我們願意侍奉公子左右,也好讓公子放心。”
清無霜當即磕頭作響,不一會,腦袋就染紅了。
一直處於迷離狀態的清影則是啥也不知道,只是照做。
“又要侍奉我?”
項薄忽然想起了希兒,她也是以此為藉口留在自己身邊的。
現如今再多倆妖怪,這算怎麼回事?
他此去南方,正是解決流寇,誅殺妖魔的,
要是諸如此類的妖怪都要跟著,
那估計很快就會成立一支妖族大軍。
項薄到時候就是妖族首領,要被天下修煉者給通緝了。
雖說他並不怕,
可只是嫌麻煩。
“我答應留下你們的修為,但我得在你們體內留下點別的。”
項薄面無表情的說道。
姐妹倆對視一眼,莞爾一笑。
…………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