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士別三日 當刮目相待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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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,

城門口迎來一隊人馬,

為首的是個小將軍,英氣颯爽。貴氣逼人。

胯下駿馬昂揚,腰間軍刀凜然,百姓觀之,莫不紛紛讓路。

小將軍身後,

是個老者,身材清癯,面目不善。

此人姓嫪,少有的姓氏,

可在南方,但是有點見識的江湖綠林,

聽到嫪管家三個字,無不聞風喪膽。

再身後,

幾十騎軍馬跟隨,馬上都是多年征戰沙場的行伍,殺伐氣質濃烈。

有意思的是,

在軍馬後面,跟著些許流民。

這些流民全都是老弱婦孺,緊緊跟著,看著城裡的富庶繁華,眼睛都快掉下來了。

老人們只得摟著那些個孩子,防止他們亂跑。

都是些莊戶家的窮孩子,哪裡見過南城的繁華,

孩子們蠢蠢欲動,

五顏六色的泥人,神奇的雜技,路邊攤上無數誘人的小吃,剛出爐的香噴噴的包子,都在緊緊勾著孩子們的神經。

口水流出來了,倆腿走不動道了,孩子們可憐巴巴的看著,垂涎欲滴。

直到,

一個孩子指著一串糖葫蘆怯生生的說道,“奶奶,我想吃……”

那一串糖葫蘆是在一個城裡孩子手裡,他穿著華麗的衣服,身邊扈從眾多,顯然是個富家子弟。

被那同齡人給指著,這富家弟子頓時皺眉,很不舒服,“腌臢的東西,也敢指著本少爺,來人啊,給我砍下他的手指!”

這富人家小公子霸道如此,只被指了一下,就要人一根指頭。

扈從表現的時候到了,立刻一擁而上,將那些老弱婦孺團團圍住。

“小子,伸出手來!”

一個兩米高壯漢兇眉冷目,徑直闖進去,像是猛虎進了羔羊群,一群孩子嚇得直往女人們懷裡鑽!

“你要幹什麼?”

一個女人忽然衝出來,挺身站在孩子面前,橫眉冷目,個頭雖然不如那個男人,氣勢卻絲毫不輸!

前方,

小將軍已然注意到這裡,嫪管家小聲問了一句,“少爺,這……”

擺了擺手,小將軍嘴角微微上翹,“看看,彆著急。”

眼神鎖定那個女人,

他不禁想起一路上那女人的滋味,“本少爺就欣賞你這個性!”

面對兩米高的壯漢,

女人毫不畏懼,豐腴的身材微微顫抖,內心的慌張著實掩蓋不住,額頭汗水直流,指甲嵌進肉裡。

“滾開!”

壯漢急於在少爺面前表現,當即一巴掌抽過去。

約莫三十歲的女人立刻嘴角溢血,仍舊一臉倔強的盯著男人。

眼睛裡噴薄欲出的火看的男人有些錯愕,

那是狼一般的眼睛,並不怕死!

“這女人……”壯漢嘀咕著。

“張奎,你行不行?連個娘們都搞不定!”

身後,

幾個扈從哈哈大笑嘲諷。

男人被刺激到了,掄起胳膊猛地朝著女人頭上砸去。

噗嗤!

突如其來的刀光閃來,一條胳膊在空中嘩啦翻飛,血沫飆射。

“啊!!”

慘叫聲從壯漢嘴裡發出,右手捂著臂膀,血流如注。

但見,

此人的一整條胳膊已經完全沒了,細細看去,

在手心捂住的地方,有一處平滑的切口。

鏗!

一個士兵收刀入鞘,面無表情,冷冷退下。

不一會,

小將軍騎著高頭大馬噠噠噠,慢悠悠走過來。

他神情冷冷,盯著那壯漢看了一眼,只冷哼一聲,隨即看向女人,“沒事吧?”

語氣溫和,

任誰看了,都以為這小將軍對女人呵護備至。

可只有女人知道此人的可怕。

身子縮了縮,緊張的摸著胳膊,在女人的手腕處,一條條紅色痕跡若隱若現。

女人看了一眼身後的孩子們,根本不敢去看那小將軍,只低著頭,搖了搖頭。

“我說過,你的事我都管!這事我給你平了!”

說完,

銀袍小將軍拉緊韁繩,馬蹄騰空,朝著那手持糖葫蘆的富家子弟踩踏過去。

那也只是孩子,

當即嚇得臉面慘白,哇的一聲哭出來!

“爹!娘啊!”

人群裡,

一對夫婦聽到動靜,立刻朝著這裡趕過來。

可以,

已經晚了!

街道中央,

一具屍體身上被踩踏出了幾個窟窿,血沫汩汩流出,正是那個那些糖葫蘆的富家孩子。

旁邊,

迅速跑來幾個士兵,跪下來將小將軍的胯下馬蹄擦乾淨。

“喂!你們這爹孃是怎麼看的孩子?居然朝著本將軍的馬蹄上撞,這是要碰瓷啊!”

小將軍很是不滿,銀牙閃爍,惡人先告狀。

眼前一幕,

看的那一對夫婦已經是震驚異常,尤其是那婀娜婦人,更是直接昏了過去。

丈夫倒是強撐著,可也身形哆嗦,怕到了極點,“你……你殺了我兒!我要報於太守!”

“哦?你這人不是很講道理啊!”摸索著沒毛的下巴,銀袍小將軍搖搖頭,好似很是無奈。

隨即忽然看向那倒地的美婦人,心中忽然燥熱,嘴角微微抽動。

“你這個畜牲!我殺了你!”

那丈夫居然是個練家子,見對方強勢,從一旁士兵手裡搶來了一把軍刀,立刻衝向小將軍。

“放肆!”

空中一聲轟隆,

那人立刻七竅流血,定在原地不動,手中的刀落地。

咣噹!

“去死!”

又是馬蹄騰空,小將軍橫眉冷目,兩條馬腿強有力的貫入體內。

那人倒飛出去,血流滿地,顯然活不成了!

可憐那婦人,

才剛剛醒來,又看到丈夫慘死,當即面如死灰。

“嘖嘖嘖,小美人死了丈夫又死了兒子,孤身一人可不好,來啊!給我綁了!”

隨著美婦人被左右士兵挾持,

餘下的扈從各自惶恐,倉皇逃走。

“少爺,這些人怎麼辦?”

一個士兵上前問道,

“來啊!取我弓箭!”

一張虎皮四羽大弓落在手裡,那小將軍同時搭了五六隻箭,

嗖!

箭矢衝出去,

居然避開了所有人擋路的行人,直奔那些扈從。

噗嗤!

噗嗤!

五六個扈從當場斃命!

當街殺人滅口,

百姓紛紛避讓,生怕惹怒了這殺人不眨眼的主。

“少爺,夠了!”嫪管家終於看不下去了,開口道,“這裡畢竟是南城,收斂一些!”

“哈哈,嫪管家如此膽小,可是怕了那孤獨田。”

小將軍殺人正在興頭,被打擾了心有不滿。

“少爺,獨孤田畢竟和我的境界相當,面子還是要給的。”

嫪管家目光射向遠處,看向登仙樓,謹慎道。

話音剛落,

周遭空氣忽然凝滯,嫪管家立刻沉聲道,“戒備!保護少爺!”

天地之間一陣強風襲來,

風吹落葉,酒旗烈烈,

一道身影疾馳掠過,停在上方空中。

“在我南城殺人!這是不將我南城律法放在眼裡!”

此人正是南城太守孤獨田。

但見他一身灰袍,面色白淨,年紀年輕了許多,揹著雙手,冷冷俯視下方!

“嗯?孤獨田?”

嫪管家分明和孤獨田是舊交,可如今獨孤田的模樣變化太多,他一時間竟然沒有認出來!

“哦?嫪管家也在,怪不得這徐州敢如此放肆!”

徐州,

正是那小將軍,本是大梁唯一異性王徐家世子。

徐家本是前朝臣子,因幫助獨孤家平定南方,而被封為異性王,世代相傳。

大梁有兩王,

北方北寒王,獨霸一方,雖然身處邊疆,仍然可以影響朝廷。

另一個,

便是南方徐荒,此人佔據南方一隅,治下有百萬軍隊,

朝廷也甚為忌憚。

這徐荒只有一子,便是這小將軍徐州。

因徐荒和獨孤田之間有一些交易,

小兒徐州才一路風塵僕僕的趕來。

只是沒想到,

這才剛剛進城,便和獨孤田槓上了。

“見過太守!”

終於認出面前人,

嫪管家微微俯身行禮,態度十分恭敬。

身後,

徐州饒有興趣的摸摸下巴,細細打量著獨孤田,“老東西,我可是來給你送寶貝的,難道不想要了?”

語氣倨傲,分明沒有將南城太守放在眼裡。

略微愣了愣,孤獨田笑著說道,“你說的不錯,我向你父親借了黑水珠,想來你應該帶來了。”

“自然帶著,可我改變主意,不打算給你了!”徐州冷冷笑道。

“既然到了南城,便是我南城之物,你若是不給,我便……”

“怎麼?你還想動手搶?”徐州看了一眼戒備的嫪管家,心裡有些底氣,直接打斷南城太守的話。

“徐州,聽聞你仗著世子身份,縱容手下燒殺搶掠,而你,貪戀婦人,經常搶奪良家婦女,據為己有,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。”

“我以為你雖然滾蛋,可不至於蠢笨!如今,面對我居然沒有絲毫禮節,甚至挑釁於我,看來,你不只是蠢笨,還不怕死!”

獨孤田面如冰霜,冷冷說道,渾身氣勢隱隱迸發。

在徐州身前,

嫪管家站住了,手心氣機充斥,“獨孤田,你居然動了殺心!難道不怕徐荒造反,掀翻你孤獨家的江山?”

南方徐荒,手握百萬雄兵,鎮守重地,當今皇帝泰景帝也只能不斷安撫。

況且,

這南城太守有求於人,嫪管家也是毫不客氣,護住自家小主子!

“也是,作為徐家的狗,必定是忠心護主的。呵呵,嫪管家,你們在我南城殺人,按照律法,可是要問斬的!”

既然撕破了臉皮,獨孤田也就不給任何面子,冷眼嘲諷。

誰知,

那嫪管家聽完,卻哈哈大笑,“什麼律法?大梁朝的律法可並不適用於徐家,這一點,你比誰都清楚!我看你無非是想要奪走黑水珠,說的冠冕堂皇做甚!”

說著,

他向後看去,“少爺請放心,有我在,他傷不了你一根汗毛!”

徐州臉色陰晴不定,不知道為什麼,心裡總有一種不妙的感覺。

可嫪管家曾經說過,

他和獨孤田都是煉神巔峰境界,兩人交手三次,都沒有分出勝負。

因此,

他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。

退一萬步來說,

獨孤田作為皇朝中人,真的敢得罪徐家軍?

如今天下民不聊生,各地的起義軍此起彼伏,還需要徐家軍來鎮壓,朝廷巴結都來不及。

可心中的恐懼是怎麼回事?

正想著,

孤獨田忽然晃動脖子,微微搖頭,“嫪管家,多年不見,眼力可是大不如前了啊!”

“你什麼意思?”

“沒什麼意思!只想告訴你,人是會變的。”獨孤田神色平靜,淡淡說道。

“變?哈哈,莫要異想天開了,我清楚你已經做好了晉級地仙的準備,可你沒有黑水珠,連一半的晉級機會也沒有吧?”

“我已經不需要黑水珠了。”

隨著話音落下,小將軍徐州和嫪管家同時面色一白,臉色驚疑不定。

“不需要黑水珠?怎麼?放棄成就地仙了?”

“非也。”

點出兩根指頭,一絲青白之氣在指尖纏繞遊走。

只是這一個小小的動作,嫪管家當即愣住,面色慘白,嘴裡喃喃自語,“半步地仙……等等,難道說,是地仙!”

察覺嫪管家異樣,

小將軍顯然並不相信,怒氣衝衝,“你也甭嚇唬人,地仙可是誰都能成就的?”

“閉嘴!”

突如其來的呵斥竟然是從嫪管家嘴裡吼出來的。

“嫪管家,你!你別忘你的身份!”

作為自己的侍從,

這老頭子可從來對自己客客氣氣,從來沒敢如此高聲說話。

哪怕平日裡做的過分,嫪管家也只是好言相勸。

今日,

這是怎麼了?

猛地盯著空中,“難道說,他真的是地仙了?這怎麼可能!”

“唉!少爺……莫要再言語。”

嫪管家臉面落寞,緊接著,

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動作。

撲通!

居然跪下了!

“天北人氏嫪天鼎,參見地仙!”

頭壓的很低,嫪管家不復原來的驕傲。

“嫪管家!”

徐州愣在那裡,喃喃自語,隨即感受到一股力量襲來。

他很熟悉,這是嫪管家的氣機,

氣機覆蓋而來,

他從馬上跌落下來,身後計程車兵撲通撲通全部跪地!

“這?”

渾身動彈不得的徐州臉色慘白,“地仙……獨孤田成為地仙了!”

地仙境界,

一人便可抵擋得住千軍萬馬,已經不是凡人所能夠做到的,

既然稱之為仙,凡人見了,哪有不跪拜的道理?

與此同時,

天空龐大氣息散開,街道的眾人都感受到恐怖地仙氣機,全都不由自主的跪拜!

無人敢抬頭,氣氛沉滯。

高空之中,

地仙孤獨田緩緩落地,來到小將軍徐州面前,“徐世子,你殺我南城百姓,該當何罪?”

“太守饒命!饒命!我只是一時糊塗,再也不敢了!”

此刻,

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徐州也只得拼命認錯。

縱然再混蛋,但也知道地仙的恐怖!

這樣的人是不會將徐家軍放在眼裡的,地仙以下,皆可殺!

“我都看到了,你至少將一眾流民保護到了這裡,雖說存心不良,可畢竟做了件善事。加上今日之事本來也是這家人的不對,我就從輕發落。”

“你且留在南城,託人讓你父親送來黃金萬兩贖回,如何?”

“遵命!都聽太守的。”

眼瞅著至少不用死了,徐州感激涕零,拼命磕頭。

解決了徐州的事情,

獨孤田又看向腦袋貼地的嫪管家,心中感慨,

“就在不久之前,我還和此人平起平坐,沒想到今日相見,會是這番景象。”

“嫪天鼎,你也一併就在南城吧,我要建造難民營,需要有煉神境高手鎮守守護陣法。”

“謹聽太守吩咐!”

強如嫪管家煉神巔峰,在地仙面前也只得乖乖從命。

要知道,

他嫪天鼎可沒有什麼門派背景。

若是出身正陽派那種大門派,說不定獨孤田顧忌背景,還不會痛下殺手。

他只是孤家寡人一個,

如何能觸怒了獨孤田?

當下,

表現的是服服帖帖,唯命是從!

莫說是幫忙維持陣法,哪怕讓他一直留在南城,

也不敢說半個不字!

“好!既然如此,你們都跟我來!”

說完,

獨孤田大手一揮,

眾人尚沒有反應過來,眼前場景變換,已經來到了太守府衙。

這一手,

令眾人無不吃驚,果然是地仙,手段驚人!

如此手段,已經是通天的神仙本領。

會客廳當中,

已經坐了十幾人,個個穿著華麗,正是南城的富戶人家。

其中,以舒雲龍為首。

“太守,他們是……”

舒雲龍開口問道。

“徐家世子徐州……”

一一介紹之後,

獨孤田也不囉嗦,對著諸多富戶說道,“方才的計劃沒有說完,可以繼續了。”

當下,

舒雲龍將建立難民營,而後建城的想法一一說來。

一番話說的在座富戶連連搖頭,

無他,

只因為按照舒雲龍所說,

這工程太過於浩大,用時過長,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!

這根本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!

眾人本以為只是建立些許帳篷,施捨粥蓬,又花的了多少銀子?

聽舒雲龍說來,

之後還要墾荒,種田,建城,這一項項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錢財,難以想象……

門口,

乖乖站著的小將軍徐州同樣心中震驚,暗道,“這哪裡是建難民營,分明是要建立一個國家,這獨孤田野心不小!”

“可建設這麼多城池,他如何守護的過來?”

忽然,

他看到了自己的侍從嫪管家,“原來如此。這孤獨田想來要利用自己的地仙身份,強行逼迫諸多煉神高手為他守護城池。久而久之,這南城或許可以成為媲美正陽派的大門派!”

“方才舒老爺所說,各位可有異議?”

等到舒雲龍說完,

獨孤田笑吟吟問道,神色平靜,仿若一切盡在掌握。

眾人面面相覷,

心中恨透了舒雲龍,“你要做就自己做,幹嘛拉著我們一起傾家蕩產?”

“孫老爺,你有什麼顧慮?”舒雲龍忽然站起來,走向對面的中年人,神色肅然。

“我……這……”

結結巴巴的說著,那孫老爺臉色漲的通紅,好似無奈,最後低下頭沉默不語。

良久,

他緩緩抬頭,“沒有顧慮,我聽太守吩咐。”

“如此甚好!”舒雲龍又看向其他人,“你們呢?”

這種事情最怕有人帶頭,

眼看著孫老爺妥協,

餘下的一個個紛紛點頭,“我們定當盡心竭力!”

“好!既然諸位沒有異議,那咱們準備準備,從明天開始,南城城門大開,即將接收流民,也即將開始建設難民營。”

砰!

獨孤田猛地一拍桌子,此事板上釘釘!

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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