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誰是才真嚴家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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領頭瘦削漢子叫陸豪,是運河上一個小幫派的頭領,這十年來天天被嚴家黨羽何茂才等人的幫派欺壓,曾經被打得半死扔到河裡,九死一生撿的一條命,這回自然是豁出去了,反正也是光棍一條。

這回得了朱墨這個大佬撐腰,當然要報仇,且作為江南人,早已聽說朱墨公子要跟嚴家死磕,心裡怎麼會不明白?此刻又覺得冒充嚴府家丁夠刺激的,不禁越玩越是開心,笑道:

“傻逼,壽管家是你想見就見的?還三老爺?你特麼是三老爺,勞資我就是三老爺的爹!實話告訴你吧,這船銀子是嚴家的,小閣老等著要呢!壽管家說了,鄢三爺還在九江等著,你特麼的鳥樣,也敢冒充三爺?”

啪的一下,

又是一記響亮耳光。

陸豪啐道:“來人,把他官服扒了,扔下運河喂王八!”

“饒命!好漢饒命啊!”

鄢懋卿剛喊了一句好漢,見對方臉色不悅,趕緊改口道:“不不不!嚴家大佬!求您饒小人一命啊……”

這還差不多……

陸豪叫人給他綁了,又把隨從、艄公、水手十幾個人都用長繩綁在一起扔到岸邊,而後全部上船,向北緩緩而去。

鄢懋卿是全然懵逼,呆呆望著眾人揚長而去,已經徹底失魂落魄,兩眼空洞,喃喃自語道:“怎麼會?怎麼會呢……我才是嚴家人啊……為什麼嚴家人要搶嚴家人啊……難道真是小閣老的意思啊……?”

須知,

這一手的羞辱性、震懾性極強。他們平時扯著嚴家的虎皮,什麼不幹?可謂是喪盡天良,怨毒之深,令百姓是不寒而慄,而今日一切原封送回,其中的怨毒,讓鄢懋卿徹底凌亂了。普天下還有誰敢這麼明目張膽作惡?除了嚴家害真沒有別人,而眼前之人的行事風格,又是那麼接近,要懋卿恍惚之間,竟然真喪失了真實感。

……

朱墨帶著江南眾官一路趕到北郊駁口。

已是夕陽西下,但放眼望去,平時繁忙的駁口,卻不見船隻。運河上空空蕩蕩,炊煙裊裊之中,眾人卻是大汗淋漓,三五成群在犯嘀咕。

朱墨看了看時辰,下了馬車,一個人走到河邊,雙手揹負,像是忽然詩興大發,面上猶自帶著一絲微笑。

眾冠官滿頭大汗,眯著眼望著河面,又看看朱墨,心裡頓時跑過千萬只草泥馬……

但朱墨此時在江南已經是大神一樣的人物,眾官察言觀色,誰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滿。

眾官兵卻是十分規矩,按照朱七的吩咐,已經隱蔽在河岸邊蘆葦叢中。

不知過了多久,

天色都快黑下來了。

疲憊不堪的眾官,這才看見遠處河面上緩緩駛來一條大船。

船上旗杆上飄著一個繡金大字——

“嚴”。

十幾個精壯漢子提刀站在船頭,看見駁口岸上那麼多穿官服的人,也是嚇得不輕,頓時亂成一團。

幾個本地官員已經喊起來——

“朱公子,那船上掛的是嚴字啊!”

“對,怎麼會是嚴字呢?”

“什麼嚴啊……”

“哪個嚴啊?”

“這事兒透著邪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眾官自顧交頭接耳,朱墨卻是嘿然一笑,暗道:吳明吳亮兄弟這回找的人手倒是給力……時間分毫不差不說,演技是真特麼的好!尤其是船頭上那個瘦削漢子,尼瑪簡直是影帝啊!長得還有點像那個叫什麼家輝的……

朱墨使個眼色,朱七已經會意,對著身後樹下的軍官揮了揮手。

軍官掏出小旗,喊道:“兄弟們,賊人來了,殺啊!”

“殺啊!”

“殺啊~~”

“……“

一聲令下,埋伏在蘆葦叢中的官兵一起殺出,聲勢極大,一百多人,搞得倒像是幾千人衝鋒,眾官沒見過如此場景,有的人已經嚇得面如土色,兩腿直打哆嗦。

……

陸豪見怪不怪,反而一臉蛋定,掐了一下時辰,再遠遠打量,知道是朱墨公子的戲份到了,當即喊道:

“岸上的!你們是什麼來路?敢來管大爺的事?”

朱墨故意哼了一聲,哐啷一聲拔出佩刀,喊道:“我們是江南官兵,你們是什麼人?”

陸豪對這些臺詞兒早已熟悉得不得了,此時強忍住不笑,厲聲喝道:“我們是嚴府家丁!你們都誤會了!是自家人!”

這時,

船上許多壯漢也都站出來,許多人大聲笑道——

“哈哈!自家人!”

“多謝官兵幫咱們嚴家!”

“我們一定會稟報壽管家,今天在場的官兵,人人都有賞!”

“太好了!這下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!”

“方才的惡賊真是兇險啊,這回自己人來了!”

“本來還想報官呢,這不正好?”

“……”

一陣歡聲笑語中,

岸上的百官卻是嚇得面無人色——

這特麼怎麼了?

這嚴家的什麼人啊?怎麼那麼傻逼啊?不知道朱墨是你們嚴家的對頭嗎?

我擦,沙雕啊!

這不是明擺著丟嚴家的醜嗎?

嚴家這是怎麼了?

怎麼做事那麼不小心的……

一些持重的官兒則是滿腹不解——

這不可能啊!

嚴家的船?怎麼用的是市舶司的大船?

這方向也不對啊!

這船上難道真的是裝著銀子?

這些人看著也不像嚴府家丁啊?

……

朱墨瞅著眾官怪異的臉色,心裡都要笑出來了——

這髒是栽到了!

大多數人相信是嚴府家丁……

其實就算不信也沒用,難道還有人敢抓他們對質不成?

別忘了,現場可是勞資說了才算!

他當即把刀回鞘,哈哈一笑,對著陸豪抱拳道:

“哦,原來是小閣老家的人,誤會,誤會了!”

說完,

他又回頭轉向眾官,正色道:

“各位,原來是一場誤會啊!他們是嚴府家丁,看來是楊公公的人弄錯了……”

緊接著,

他又對船上喊道:“怎麼回事啊?嚴府家丁怎麼在這裡啊?發生什麼事兒啦?”

陸豪會意,照著記熟的臺詞兒回答道:

“稟告大老爺!我們午後在運河上忙活,忽然聽說有人打著嚴家的旗號在偷運一船銀子,壽管家時常交代咱們,違法犯忌的事兒絕不能幹,何況還有人敢打著咱們嚴家的旗號幹壞事?大夥兒於是追上去,把賊人趕跑了……此時正要靠岸報官呢!”

哦……

眾官一聽,不禁恍然大悟。

許多人仍不相信,但奈何朱墨是在場最大的官兒,誰也不敢開口質疑。

朱墨當即喊道:

“我們就是官!把船交給官兵,你們這就走吧!哦,對了,你們是義民,我會知會江南巡撫衙門,給你們打賞!”

他立即道:

“鄭大人,給他們記上一功!每個人都要賞!告訴你們那個什麼壽管家,本人還要親自給小閣老寫信,嘉獎你們!”

哈哈~

“多謝大老爺!”

“大老爺如果認識我們家小閣老,那就更好了!”

“交船吧!”

“大夥都下來吧!”

“銀船交給官府了!”

“……”

船上水手們嘻嘻哈哈,很快就都下了船,官兵上去接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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