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悍妃綠茶要壞事(1 / 1)
數日後,
朱墨交代一番,整理行李,直接上了運銀子的大船。
以此同時,江南諸多事情的奏摺,已經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而朱墨、笑笑生、朱七三人,一路沿著運河觀賞風景,不急不躁地踏上回京之路。
……
這一天午後,
寧靜的裕王府中不時響起好爽的笑聲。
高拱看完張居正、譚綸的密報,忍不住開懷大笑,道:
“王爺、徐閣老,三萬架,三萬架織機啊!朱墨果然奇才奇計,張太嶽也果然能幹啊,這才幾個月,已經三萬架了。你們看,他還說明年可以織100萬匹以上!這多可怕啊?我還擔心朱墨那小子不行呢,這不,又逆轉啦!”
徐階、裕王笑著點頭。
但徐階一直在察言觀色,發現裕王臉上還是有點擔憂,直言說道:
“王爺,張太嶽精於計算,那個朱墨長於謀劃,且十分機敏……料來不會有差錯……他們說能做到,多半就能做到。那些借出去的錢,總是都能回來的,說不定還有不少進項……王爺也不用太擔憂了……這世上的事兒啊,該來的總會來,也不用過於驚怕嘛,總是擔驚受怕也不是事兒嘛……”
裕王臉上一紅,辯解道:
“呃……嗯……,我也不是擔憂,只是事情怎麼越做越大了?本王總是有點不放心啊……老話說‘治大國如烹小鮮’,總是要無為而治才是啊……鬧那麼大,總免不了要出點簍子的……那個朱墨年紀那麼小,怎麼都搞得那麼大啊……唉……”
裕王又想起了朱墨,總感覺此人簡直是個惹禍精,在哪裡出現,哪裡就鬧出大事兒!偏偏父皇還對他那麼信任!
他卻不知,此言一出,連一向精於苟道的徐階也忽然有了點火氣——
這個裕王也太窩囊了!
事情要來,怕有什麼用?
事情鬧大了,好處也大嘛!
怎麼會那麼膽小怕事?
這樣怎麼做大明將來的皇帝?
想到這裡,
徐階不由長嘆一聲,幾番欲言又止,卻是再也說不出來,心想都是姓朱的,裕王如果有那個朱墨的十分之一,他徐階臉上的皺紋也就不會有那麼多了。
正在這時,
裕王妃忽然走出後簾,皮笑肉不笑地對徐階說道:“徐閣老,王爺是著急宣大的雪災呢……十幾萬人都已經斷糧了,國庫裡的銀子,那是分毫不見啊……那個叫朱墨的,就算在江南搞得再大,那不也是一屁股的債嘛!”
嘶~~
徐階心裡一慌:倒忘了還有這個婆娘在偷看偷聽呢,今天可是得罪她了……
須知,
裕王妃李氏一向歹毒霸道,把本來就懦弱的裕王是治得服服帖帖,連半個不字也不敢說,膽子是越來越小,什麼都要先問過婆娘才拿主意。
這幾年,這婆娘還經常摻和朝政,搞得他們幾個清流裡外不是人。
今天她本來在簾後偷聽,忽見徐階鄙視自己老公,頓時火冒三丈。
而這話一出,頓時讓徐階、高拱面有慚色。
是啊,
朱墨、張居正再能幹,那錢不是也沒到國庫嗎?
而眼下的雪災,朝廷還不是要指望嚴世蕃、鄢懋卿的巡鹽銀子?
說到底,
還是嚴家比他們清流有本事!
有了婆娘撐腰,裕王也立即硬氣起來,乾咳道:
“徐閣老、高大人,三萬架織機那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……而眼下要花的錢,咱們也得想想辦法才是,總不能什麼事都要靠姓嚴的吧?那個朱墨,聽說已經從江南迴來了?這會兒怕還在運河上吟風弄月呢……”
額~~~
徐階頓時噎住,滿面羞紅,心裡也不禁暗道:也不怪這婆娘諷刺,那朱墨光會折騰,的確到現在也沒見一兩銀子啊……
高拱卻在心裡罵道:尼瑪!朱墨再怎麼不行,那也是自己人啊!怪不得這些年總鬥不過嚴家,敢情是這惡婆娘一直在背後嚼耳根!裕王只會聽信婦人之言,以後可怎麼辦啊……
他一向是直性子,這時忍不住哼了一聲,狠狠瞪了裕王妃一眼。
裕王妃哪裡是白給的?當場就要讓高拱下不來臺,而正要把尖酸刻毒的話噴出來,門子卻在院子裡高聲喊道:
“王爺!出事兒啦!出事啦!”
“鄢懋卿的銀子被嚴府家丁給搶了!”
聲音入耳,
四個人都是一陣懵逼!
這特麼什麼鬼話啊?
鄢懋卿的銀子被嚴府家丁搶了?
那不都是嚴家自己人嗎?
……
與此同時,
嚴嵩府邸是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——
平平砰砰!
平砰砰砰!
“狗日的!鄢懋卿你個狗日的!”
“鄢懋卿,你特麼冒青煙啊!”
“你特麼的給勞資丟了那麼大的人,還在家養病?養尼瑪個頭啊!”
“鄭必昌,你特麼吃屎長大的?”
“雜碎,都特麼的雜碎!”
“你們這些奴才!這些年真是把屎吃多了?”
“鄭必昌還特麼自己上書奏報朝廷?這還不是屎吃多了?”
“這個豬頭,一群豬頭,都是二品大員、一省巡撫了,還是個豬腦子?勞資當初怎麼就瞎了眼?用了這麼一個豬頭在江南呢?”
“養了一輩子,養成了白眼狼了?回過頭來幫著外人打勞資的臉?還親自上書奏報?為什麼不讓那個朱墨奏報啊?”
“嚴府家丁搶劫鄢懋卿?這都成了天大的笑話了!鄭必昌,還有江南那些人,怎麼就不想想?阿壽是在江南,但他會搶咱們自己家的銀子嗎?那銀子就算是鄢懋卿貪了,可歸根到底還是咱們的不是?勞資有必要派人去搶?還把鄢懋卿給綁了?”
“這不明擺著有人搞我們嗎……誰?還能有誰?不就是那個朱墨?”
“……“
嚴世蕃今天是大發雷霆,一邊說一邊摔書房裡的東西,地上已經滿是瓷器碎片。
還是晌午時分,嚴家的家臣班底卻大多數都到了,此時齊刷刷地站成兩排,人人一動都不敢動,靜待小閣老發完邪火。
而老嚴嵩今天一反常態,一個人呆呆坐在榻上,在情緒躁動的眾人之中,始終透著一股冷靜氣場,眼睛盯著什麼,陷入深深沉思。
因為,
這事太邪乎了,
也太可怕了!
一種暗處的鋒芒像是刺到了心底,從腳底下就開始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