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你以為勝敗是戰場上決定的嗎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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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世蕃哈哈一笑,道:

“老羅啊,還是你厲害!好啊……這麼逼上一逼,讓朱墨再去戳一下佛郎機人,他們非得跳起來不可!到時候又可以拉來援軍,再跟朱墨幹上一場!”

眾人瞬間也都明白過來——

朱墨這個圍而不打的僵局,實在是很厲害的,既讓敵人害怕了,又沒有趕盡殺絕,關鍵還維持著歷港的走私買賣……敵人也就很難再豁出去拼命。這種時候,言官再鬧騰一下,逼著朱墨、俞大猷繼續打,打到山窮水盡,索扎、大友宗麟、尹元衡、鄭檢這些人就必須要拼命了。

反過來,如果朱墨不繼續打,那就坐實了罪過。本來沒問題的事,也立刻就成了問題。人人都會想:對啊,他朱墨怎麼不打啊?難道是跟佛郎機人有什麼勾連?這個小灶,難道是給他自己留的?

到時候,就算黑不了朱墨,也能把俞大猷狠狠抹黑一番,讓閩海水師的戰功一筆勾銷。到時候將士怨恨,他們的盤子就難維持了。.

眾人商議一番,計策就定了下來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,

內閣。

徐階、李春芳聊得正在興頭上。兩人主持內閣這大半年來,經歷的一直都是非常糟心的事,好不容易來個好訊息,徐階當真十分振奮。

“石麓兄啊,這仗雖然僥倖,可畢竟是勝了,還是大勝!華亭之戰還沒這麼振奮人心,這次歷港就堪稱幾十年的大捷了。”

李春芳笑道:

“是啊,少湖,兵部得趕快論功行賞,鎮海衛那邊,也要給將士們多送去補給……這一仗啊,俞大猷算是打出了大明官軍的氣勢了!”

嗯嗯,

“一定要論功,我已經叫王國光做著名單了,明後天就報到司禮監,儘快批了……”

就在這時,

通政司一個小吏忽然進來,報到:

“徐閣老、李閣老,言官吳時有本陳奏!”

哦?

吳時?

又是那個刺頭?

徐階頓時不悅。

“都說了些什麼啊?”

小吏答道:

“是請內閣敦促大學士朱墨、福建副總兵閩海水師提督俞大猷儘快攻克歷港、平定安南、緬國的。”

什麼?

兩人幾乎都以為聽錯了。

徐階隱隱感到有問題了,一把抄過來,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,然後嘆了口氣,又遞給李春芳。

只見奏摺上寫道:

“臣吳時奏陳:

歷港大捷者,江南軍民砥礪之氣所致也。夫有氣者勝,無氣者敗,氣可鼓而不可洩。今何事使軍民之氣洩如此乎?曰:握大兵而玩寇自重、報大捷而未全其功也。閩海水師,朝廷傾盡國帑所成者也,何事而驕悍如此?

今東海未靖,倭寇猶酣睡於臥榻之側;藩屬不寧,兵鋒正犯逆於南中之郡。東南官軍當思國帑靡費,民心未固,正宜驅虎吞猊,即日剿平餘寇,南討鄭檢、西拒莽酋,何瑕奏捷而論功?臣遍覽史乘,未見如此之王師也。臣請內閣即日敦促閩海水師、京火器營竟其全功,不可半道奏捷、擾亂民氣。”

呼……

李春芳搖搖頭,嘆道:

“少湖啊,這個吳時,也是飽讀詩書之人,怎的說起話來總是能顛倒黑白呢?”

徐階對此人極其惱恨,哼一聲道:“風聞奏事、胡謅海造,如此言官,朝廷什麼也不用幹了!”

但說歸說,

兩人都是一等一的老司機,哪裡會不知道此奏的厲害?這幾乎是拿著朱墨、俞大猷論罪了,功勞一筆抹殺,反而責其玩寇自重,不知道真相的,還真以為這二人是故意養寇呢。

徐階經歷上次逼迫,對嚴家的套路已經十分敏感,這時自然猜到是嚴嵩父子在搗鬼,目的似乎是不願意接受當前的僵持之局……?\t

李春芳跟他多年好友,這時一笑道:“少湖啊,你說,這個朱墨圍而不打,到底為什麼?嚴嵩呢,又希望打破僵局,這也是奇了怪了……”

徐階當然不能說破,嘿然一笑,道:

“交給裕王吧……再壓幾天,他們又來逼人上吊了……”

兩人相對苦笑,當即拿著奏摺上轎,一起去了裕王府。

……

玉熙宮,

入夜。

呂芳看完吳明、吳亮的密報,揉了揉眼睛,放下老花鏡,小心走到八卦臺前。

這時,

嘉靖也正好睜開眼睛,哼了一聲,道:

“怎麼說?為什麼又不打了?”

呂芳輕輕咳一聲,道:

“回萬歲爺,朱墨跟幾個將領說,留著才是上策,臨陣時叫他們不要打的……呃,華亭那仗也是一樣,那個大村本來跑不了了,是朱墨故意放的……”

哼!

嘉靖不悅道:“他就不怕別人說他養寇自重?”

呂芳苦笑道:“那些崽子也到處打聽了,朱墨的想法,應該是圍它個一年半載,慢慢地打,說是辱寇……”

辱寇?

嘉靖不禁唸叨了幾遍,嗤了一聲,道:“辱寇,朕看是辱嚴吧……”

呂芳愣了一下,立馬反應過來,小心道:

“那敢情是……怪不得嚴嵩已經叫人給內閣徐階他們上書了,說要閩海水師和火器營立刻就南征西討呢……”

呵呵,

嘉靖似笑非笑,道:“徐階呢,又踢到裕王那裡了吧?”

“什麼都瞞不過萬歲爺……徐階下晌已經送去了……”

嘉靖突然又是一陣不爽,嗤一聲道:“這個徐階太精了,精多了,就過了頭……呂芳,內閣不能再這樣了,讓嚴嵩回來吧。”

這?

呂芳頓時噎住,心想:怎麼又讓嚴嵩回來?

還沒琢磨過來,嘉靖又道:

“朱墨不是要辱嚴嗎?一直躲在家裡,又怎麼辱?瞧你,一到要緊的時候就犯糊塗……”

呂芳這時才訝然道:“奴婢明白了……”

心裡卻想:朱墨應該是還有後手?眼下就是想讓嚴家跳出來,到時候一起辱?這父子倆,怎麼心思都是一模一樣的……

他心裡自是嘀咕,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又道:

“萬歲爺,張居正他們又來催問,問上回那個皇莊變法的方略……奴婢知道事體太大,且一直也想不明白,還不知道怎麼回呢?”

嘉靖閉上眼睛,淡然道:

“那就不回嘛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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