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不行!不能搞成東印度公司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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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墨卻搖了搖頭,心想——

什麼都是你來做,我怎麼辦?只管打仗嗎?

況且,這個官營錢莊,目前是什麼性質都還說不清楚呢,什麼都塞進去,到時候還不成了你張居正的盤子?這可不行!

他想著想著,越發覺得這個“大民官營江南錢莊”,怎麼越來越像那個什麼東印度公司了?這樣下去,那可就大錯特錯了!

一想到問題似乎嚴重,心裡就有一點點慌,立即道:

“太嶽兄,不能什麼都是官營錢莊來做啊……吾看還是要再理一理,最好是能重新起個盤子,在上面開個口子,專門來管這些產業……?”

張居正腦子飛快,已經想到了緣由,不覺笑道:

“子玄啊,眼下談這些,恐怕還為時過早……事情正在草創,逢山開道、遇水搭橋吧……如今千頭萬緒,總要先闖出來再說,你要單獨起個盤子,也不是不可,但那就要動搖六部,那,就不是小事啦……”

嗯嗯,

朱墨自然同意這點。

可問題也是真的——

照這樣下去,萬一勞資遇到什麼坎兒,一命嗚呼了,你張居正就憑這個超級投資控股的實體,就掌握了大明的命脈了,到時候萬一你來個野心膨脹,那我幹了那麼多,還不成就給你們這些清流做了嫁衣?到時候天下人恐怕只會更慘……

對這種嚴重問題,

狗系統一向都是不靠譜的、

朱墨這時粗粗想了一會兒,感覺還是要從頂層設計上著眼——

最好是能單獨成立一個部,獨立於戶部、工部,比如說就叫“產部”,專門管理朝廷投資的產業,包括江南的絲綢、鹽業、茶葉,將來的冶煉、採掘等等的。之所以非得區別開,是為了強調這些產業是朝廷投資的,其收益,要用於全天下人。

這個產部呢,也不能歸內閣管,而應該由司禮監、內閣都派出人手一起來管,最後的大事裁決,應該是皇帝說了算……?

但如此問題,牽連太大,剛想了一會兒就頭腦發脹——

很明顯,

如果這時候就動這個腦子,事情也就很難做下去了,最起碼要等到嚴家完了,跟張居正方面的分歧也解決了,那時候才能做這個設計。到時候,一道命令,也就可以把官營錢莊轉化成“產部”。

眼下呢,還真得先幹,別的也沒法談……

……

這時,

張居正忽然又道:

“子玄,上次說民窯也可以代燒,這幾天也看了一些……我看這確實是個辦法,就像徐洋、沈一石這些商人,也給織造局做事,到時候再給他們一個皇商身份,就可以歸在官窯一起管了。在重新開口子之前,也算有個管!”

朱墨上次跟他聊的時候,對這事就持保留態度,剛才又想到東印度公司,此時見張居正如此急切,當即斷然道:

“不可!皇商這套做法不行的……太嶽兄你想,那個徐洋都幹了些什麼?打著皇商的名義,那可是無所不為啊!要是給這些民窯皇商身份,將來可就是一堆的麻煩……”

說到這裡,

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——

記得某乎一個大神說過,景德鎮之所以搞“官搭民燒”,是因為朝廷沒錢,有人才出的餿主意。搞到最後,朝廷的收入實際上反而還少了,而且最後搞得是連官窯民窯都分不清楚……這種做法,自然是取死之道。

如今手裡有的是錢,幹嘛要去搞這個?

不是說官窯不可以委託民窯一部分單子,可跟皇商還是有根本區別的。委派單子也很簡單,只要招投標就可以了,而皇商卻萬萬不可。商就是商,官就是官,怎麼能裹攪在一起?

想到這裡,

他忽然覺得這一點恐怕跟他會有長時間的分歧,甚至可以說是根本性的分歧,暫時還是不要攤開,一切等外洋商人來了訂單再說。

他當即岔開話題,道:

“再過一陣子,外洋人來買絲綢,咱們就要在九江給他們看樣品,得儘快弄一批出來,最好是能號準了洋商脈的……這件事得找個人做啊。”

嗯嗯,

張居正點點頭,見朱墨神色有異,也不再扯什麼代燒了。

次日,

兩人讓督陶官推薦了一個人才,叫做何朝宗,別人又叫他何來。此人燒製的觀音像很大,栩栩如生,實在有很高的藝術造詣,被瓷匠們稱之為“何來觀音”。在景德鎮可謂是宗師級的人物。

朱墨和張居正是何等人?立馬就讓此人當了副督陶官,要他在兩月之內,燒製一批佛像、山水人物、民俗題材的瓷器。因為按一般理解,外洋人總是先對異國風情感興趣,然後才會有定製需求。

這一趟,

兩人待了七八天,總算是定下來一個初步計劃——

官窯先擴張50座,產量從10萬件提高到30萬件,每座官窯接收500個釋放契奴,讓他們幹一些體力活。這些人是第二批釋放奴,眼下雖沒有匠籍,但也算是有了安身之地了。

……

數日後,

京城,嚴府。

嚴世蕃在案前一筆一劃的寫著奏本,老嚴嵩一反常態,竟然就在旁邊看著,神情淡漠肅穆,也不知道在想什麼?

眾臣人人手裡也拿著一份奏本,臉上卻是一派憤恨之色,但眾人看著嚴世蕃也都在寫了,心裡也就稍稍平衡一些。

嚴嵩待他寫完,又淡漠道:

“念……”

嚴世蕃頓時一股不悅,但老爹前幾天都把話說到那份上了,想到這時就是隱忍的時刻,也就不敢頂撞。

他清清嗓子,一字一字、抑揚頓挫地念了一首七言詩。

嚴嵩一邊品著,一邊也掃視眾人,待他念完,便緩緩道:“你們的獻詩也都寫好了?”

“屬下等都寫好了。”

嗯,

“六月初三,皇極殿,皇上要全部在京四品以上的官兒都要獻詩,你們都準備好了嗎?”

眾人盡皆沉默——

那天議事之後,次日裕王就透過徐階,向內閣“建議”了一個主題。題目很簡單,就是“以義制暴”四個字。要群臣以此為題,寫詩讚頌舟山之戰和倭寇頭子被誅之喜。

眾人個個都明白:舟山之戰,是整個私寇聯合勢力的慘敗,很大程度上,也是嚴家黨羽們共同的恥辱。大友宗麟作為私寇勢力的頭牌打手,被所謂的“外國義士”把人頭送到大明京師,太子裕王又說這是以義制暴,那就是當場打臉嚴家眾臣,且這一巴掌,還要叫他們自己來煽……

這,

如何不讓眾人沮喪若狂?

但眾人看嚴嵩表情,也是感同身受:要忍,他霸道了半輩子,這回也都能忍,咱們這些人還怕丟什麼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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