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《舟山公廨通緝令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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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斟句酌之下,朱墨寫好了《舟山公廨通緝戰爭犯法利亞·馬里奧·索扎令》,字數雖不多,但著實花了點心思——

“粵若稽古,人道自矇昧而臻文明,天地人三者之符應也,有巢燧火、舟車鐵治,皆非一己之力而能成者,今之火器堅船亦然。聞西夷諸國,困極辱極,乃迭創奇器,橫行大海,亦天之假其播火者也。而西夷之不肖者,乃以利器逞其兇焰,致諸國有天地倒崩之悲。

夫以義制暴,天下之大道;邪不勝正,自然之公理也。而正道滄桑,人間或有不及之遇,是為危世末世。當此之時,奸邪跋扈、群蠹橫生,竊據尊位,欺世盜名。如斯之極,則有豪傑並起,草澤呼嘯,涿鹿之誅,有以待之也。

今佛朗機人法利亞·馬里奧·索扎以堅船利炮凌虐諸國,二十年中,私寇橫行大海,奸雄竊奪諸邦,民人為掠物,山澤竟虛耗。人道之數,於此窮矣。則物極必反,大道復興。

天意假明,成此殊勳,舟山公廨之立也。雖舟師草創、火器初成,竟昣滅群梟,伸張正義。此義之所在,帝意成之也。

今正告天下,舟師火器,天下之共利也;航海財資,世人之大有也。大海之上,猶如赤縣,必使井然有序:有再聚私寇者,販賣婦孺者,劫掠財物者,殺害民人者,竊奪小邦者,走私軍資者及據島倡亂者,皆捕而審判之。諸國商民有糾紛不能決者,亦可請舟山公廨裁之。另,諸國敢有窩藏案犯法利亞·馬里奧·索扎者,必誅之。

急急如律令。

舟山公廨主司

大學士

朱墨。”

他之所以寫那麼多,目的當然是傳播一種同德的文明觀。如果以明朝高官的身份來說話,那就很難取信於人。以舟山公廨首席大法官之名義,則是半公半私,以正義仲裁者的身份出面,就會增加認同感。

這篇通緝令的大意,其實也很簡單——

人類文明之產生,並不是某幾個人搞出來的,而是所有人合力的產物,從有巢氏、燧火氏、神農氏,到西夷的堅船利炮,從來都是人類共同智慧的結晶。西夷之所以能先搞出火器,也是因為此前就被突厥人封鎖,致使無比窮困,有奇才匠人鼓搗而出,本意也是造福世人,並非幾個西國統治者的私人物品。這本來就是物極必反的易理。

本來,天意讓西人先有利器,那就該像華夏先王一樣,廣泛傳播,使所有人得益,但像索扎這樣的不肖之徒,卻仗著火器來搞殖民,搞得東方諸國有倒懸之苦。

如此一來,天意就傾斜過來,讓明國也有了更好的火器,很快就打敗了殖民者。與西人不同的是,明國人是主持正義的,深知天意讓明國人復興,就是為了給世人一個公道。這就是舟山法庭成立的緣由。

他朱墨作為大法官,從此以後就要為大航海時代立下規矩,各種犯罪全都要追捕,各國人有糾紛不能裁決的,舟山法庭也一樣可以提供正義……

熟思良久,

朱墨感覺意思基本也表達清楚了,於是找來一批多國文字的翻譯,三天後就譯成了日本、朝鮮、安南、佛朗機、回回、蒙藏文版本。而後又讓刊印行總加緊刊刻。幾天後,透過驛站送到禮部,讓主客司分派各國。

不僅如此,為了加快傳播速度,他又在華亭絲綢交易棧讓那些洋商每人帶走一些,所到之處,全都發放。

……

忙了幾天,

這日,

朱墨又跟張居正去了一趟景德鎮。

這時,

官窯又新增了一批,總數已經達到了90座,民窯呢,因為朱墨當時提過異議,張居正顧忌猜疑,也就沒有推動。但好在,這次的收穫主要是定製陶瓷已經開始試產。

上次,

張居正在九江收了一批訂單,洋商對花鳥魚蟲這類明朝題材十分感興趣,說在回回、歐洲銷量很好。也有幾個佛朗機商人提出,西國諸王室貴族,也有定製西方紋樣和形制的想法,但拿出的圖冊卻非常簡單,窯匠們試了好多次,還是不太理想。

朱墨看了一下系統,各種同時代的瓷器、金銀器多得要命,當即拉著張居正來到“瓷藝學堂”。何朝宗是首席大師,對這事既感興趣,又十分敏感,已經做了些工作,當即拿出一些草圖給兩人看。

但見草圖畫得真的是牛掰,回回器基本沒有問題,什麼八方器之類的,前元本來就有,景德鎮也藏有當年的樣品,自然是沒有問題。可西洋器,卻很是為難,形制美學上確實十分接近了,但紋樣卻只有極為簡單的線條。

張居正嘆道:

“何大師啊,你的大作很是神似……數月前在九江拍賣行,我也曾見過西洋商人的器皿,紋樣甚多,形制各異,卻不似如此簡略啊……”

他說話自然是極有分寸。

何朝宗搖頭嘆道:

“張大人、朱學士,我聽一些老師傅說,前元也曾有西洋器,可惜元末時被陳友諒都給砸爛了,他又焚燬了一些回回器圖譜,太祖定鼎,又才收集了一些=……如今再來仿製,回回器固然還能在民間找到一些,可西洋器就沒了啊……”

朱墨笑道:

“何大師,你不妨再等幾天,吾先前在琉球拿回來一些圖譜,過幾日叫人送過來便是。”

兩人自是特別驚訝。但朱墨卻不想說透。

這一趟,花了四五天時間,朱墨把系統裡的一些器皿圖譜照著畫出來,也有個三十多幅了,雖然畫得不怎麼樣,可在何朝宗這種大師看來,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就能想象出來,何況眼前這些已經全圖了?他是藝術痴人,拿到圖譜就抱回家了。

朱墨、張居正自覺無趣,只好再去看看那些民窯。

對這個問題,兩人終究還是說不到一起,悻悻地互相試探兩三次,也就暫時擱置了。

這天午後,

兩人正要回杭州,一個陶工模樣的少年卻忽然來到驛站,見了朱墨就塞過來一張紙,然後撒腿跑了。

朱墨展開一看,竟然寫著一行小字:

“朱大學士,有人私燒官窯,讓織造局賣給洋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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