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朱墨私調官軍想謀反(1 / 1)

加入書籤

朱墨一聽戚繼光亟不可待,不禁暗歎一聲:大明的武人終歸不如文官,這些文官也實在太壞了……這戚繼光也不想想,這要是出了事,或者我來個不認賬,責任可都是你的了……

他搖搖頭,可不想幹這種事,當即道:

“譚大人,我方才說了,是我來借兵……說是借兵吧,我也是兵部侍郎,喏,這關防還在呢!”

他指了指腰間掛著的銅印,接道:

“我這個侍郎,可不是假的,且我舟山公廨本來也有忠武校尉,五品武官……我又是兵部侍郎,說是借兵,其實就是請調嘛!你說是不是啊,譚大人?”

譚綸笑道:

“朱大學士光明磊落,我十分佩服。”

戚繼光當即點點頭,道:

“那,我就從各大營分調了……?”

朱墨笑道:

“戚將軍,官軍到了各府縣之後,務必要嚴守中立……只能勸返,不可強壓,否則必有非常之變嘛!”

嗯嗯,

戚繼光點點頭,嘆道:

“朱大學士考慮的是,我自會約束各部!”

朱墨看他滿臉喜色,是真的愛惜小民,心想也不能讓他吃虧,當即從腰間解下銅印,交給他,道:

“戚將軍,行文什麼的,也太慢了,我乾脆就把關防給你,到時候出了事,全都是我的!”

哈哈,

譚綸這時忍不住大笑起來,拍拍朱墨肩膀道:“子玄啊,你是個仗義的!我和元敬就謝過了……”

朱墨離開後,

譚綸嘆道:

“這個朱墨,還是有個有擔當的……只不過啊,他這次冒頭出來,跟朝廷可就是對著幹了……私調兵馬也不是小事,就看張雨怎麼回報了……”

戚繼光也不是不知道利害,這時手裡把玩著那個銅印,心裡竟不知是什麼滋味?

……

朱墨出了總督府,抬頭望著陰鬱的天空,不由地長長呼了口氣。

他這樣做,已經是沒有選擇了——

顏山農被抓,他倒是不怕,畢竟譚綸還是有分寸的,不可能殺了名儒。可這件事卻帶來了極其不利的後果,那就是:各地的縉紳和變法校尉更猖狂了!旬月之間,家丁軍人數成倍擴充,四民都如見鬼魅。

沒辦法,他也只好讓劉應節把屯墾義勇也全部派出來,以逃鄉為名,讓他們四五十、七八十一夥,各自去到鄉里,帶領當地的小民對抗變法校尉。

於是乎,

雙方就正式對立起來。兩相對比之下,屯墾義勇反而組織性良好,令行禁止,那些家丁軍呢,平時都是寫烏合之眾,雖然耀武揚威,卻遠不如屯墾義勇那麼肅穆有序。旬月之中,家丁軍竟是頻頻吃虧,許多縉紳和嚴黨羽翼才又不斷擴充,又明碼標價,收買義勇將領。

但這些屯墾義勇,基本上都是朱墨廢奴的受益者,大多數都心若磐石,不為所動。這一向下來,張雨也是毫無辦法,要打吧,又無機可乘,打了幾次也是打不過,不打吧,五條政令事實上已經停止了,怎麼向嚴家父子交差?

形勢對峙之下,氣氛愈加恐怖,張雨跟那些嚴家黨羽整天密謀,三天兩頭就拿出一個毒計,而殷小虎這類人,畢竟不是這些文官的對手,時間長了,終歸還是要輸給這些老狐狸。

朱墨正是想到這點,才坐臥不安,終於硬著頭皮來求譚綸。但這樣做也有一個很大風險,那就是:張雨很可能會說自己謀反!而裕王又是多麼痛恨自己?

但眼下形勢已經沒有辦法了,官軍進駐各縣鄉,勢在必行,否則早晚要鬧出火併慘案,到時候不要說私調官兵,就算私調義勇,越是等同謀反的大罪。裕王那貨一聽是他朱墨乾的,立馬就批了死刑。

回到北校場,

朱墨發現一路都有人盯梢,匆匆進了營門,才鬆了口氣,心想張雨還是膽子太小,盯梢有什麼用?直接動手,我又有什麼辦法?

由此可見,

這些官僚還是因循慣了,並沒有真正做大事的膽識。

……

次日,

詞人祠。

張雨勃然大怒,雖當著諸多的同僚,也是報了粗口,罵道:

“譚綸你特麼的混賬!”

啪的一聲!

他直接是說出了平時藏著掖著的話來,大聲道:

“孟靜,你說這譚綸怎麼那麼糊塗?他怎麼就準了?什麼叫勸返?官軍進駐鄉縣,我的變法還怎麼搞?到時候怎麼向朝廷交代?”

趙貞吉本來就不同意變法校尉,但給徐階去了信,徐階竟然沒有回覆,他這才明白,恩師徐階也不是沒有私心,他也盼著出事呢!正因為此,趙貞吉又主動回來給張雨修好,雖然不直接變法校尉的事,但也不再幹預了。

今日一早,

各地都送來密報,說官軍已經從各大營分調各地,進駐縣鄉了。如此一來,鄉里倒是不會出事了。趙貞吉自是心裡落下一塊大石頭。但張雨呢,這下就真是一籌莫展了,怪不得這時已經像個瘋漢一樣發飆……

趙貞吉當即勸道:

“惟時,我方才看了呈報,譚綸可沒有同意啊,是戚繼光用朱墨的兵部侍郎銅印分調的兵馬,上面並無譚綸的簽押……”

啊?

張雨再次拿起那疊呈報,仔細看過一遍,啪的一聲,拍在案上,怒道:

“好啊!好個朱墨!這不是私調官軍嗎?”

嘩的一下,

他站起來,踱了幾步,沉聲道:

“孟靜,這可是等同謀反之罪!我這就寫奏報,讓朝廷派大臣下來主持大局……另外,這次你一定不能耍滑……我要先把朱墨抓起來!等待太子監國令旨!”

這?

趙貞吉沒想到他這麼狠毒,頓時怔在當場,心想這要是真幹了,那也是糟糕透頂的事,當即勸道:

“惟時兄,要三思啊!那朱墨,那朱墨可是文淵閣大學士……怎麼能說抓就抓?何況,官軍進駐鄉縣,名義乃是勸返逃亡的屯墾義勇,也算是合情合理啊……”

哼!

“什麼合情合理?孟靜啊,怎麼你也糊塗了?他們這樣一干,太子監國令旨還怎麼推行?江南五條大政豈不是要擱置?你我兩人都是欽差,無功而返,怎麼向朝廷交代?”

張雨這段時間跟朱墨鬥得焦頭爛額,原來那些才學修養全都沒了,這時氣急敗壞,已經一臉陰鷙。

趙貞吉暗歎一聲,心想:你要說他謀反,那還是有點牽強,到時候豈不是就要立馬激起民變?

一念至此,

他溫言道:“惟時兄,乾脆這樣,不能說抓,就按照當年朱紈的先例,將朱墨軟禁起來,但不能羞辱,也不能害他,嗯,就讓他自陳內情……等待朝廷大臣南下,你看如何?”

朱紈的先例?

張雨琢磨一會兒,感覺也還靠譜,當即道:

“也好!反正都是一樣!孟靜,官軍私自調動,那可不是小事,你得跟我一起署名?”

趙貞吉知道這是繞不過去的,但要跟他一起署名,就成了一起告發朱墨謀反,那可是徐階不願意看到的,當即躊躇道:

“要麼這樣?我自己也寫一道奏報,各寫各的?”

哼!

張雨譏誚道:

“孟靜啊,你倒不愧是徐閣老的門生,耍得一手好奸啊……”

趙貞吉卻想:如今朱墨使出這招,江南大局已經穩了,你們嚴家也鬧不出什麼了?我讓讓你又有何妨?

當即笑道:

“這一向,你我在江南鬧出不少意氣,等此間事了,回到京城,我再到惟時府上請罪……”

張雨怔了一下,苦笑道:

“是啊,你我本來也沒有什麼仇怨……”

但心裡卻明白——

江南這場差事,已經幹砸了……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