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向總督借兵勸返義勇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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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餘日後,

杭州,總督府。

譚綸、戚繼光也是愁眉不展。這段時間來,兩人為了免除是非,已經十分低調。本來,按照朝廷規矩,他們應該在南京駐場,因為大規模的倭寇已經沒有了,只剩下零星土匪,朝廷官軍還在江南,主要是為了防範倭寇捲土重來。但前段時間出了顏山農事件,譚綸便帶著戚繼光來到了杭州總督府,實際是避難來的。

兩人閉門謝客,終日在府中下棋,談及國家大事,均感比朱墨出現之前的局勢更加危險。譚綸想著顏山農被抓的事,心不在焉,連續下了幾步臭棋,轉眼就敗象已露,當即隨手扔掉棋子,嘆道:

“元敬,想不到我竟成了害賢之人吶……”

戚繼光也倍感痛苦,好幾次跟譚綸說過,可否將官軍駐紮各地,平息亂局?但譚綸屢次拒絕了。不僅拒絕,他竟然還被劉世延施壓,竟然真把顏山農抓了……這可是絕大的汙點,雖說有劉時延背鍋,可他譚綸終歸也不會有好名聲。

此時,

他見譚綸是真的懊悔,便又道:

“子理,我還是那句話,江南的亂局,只有官軍駐防各府縣,否則必然不堪設想……子理啊,你試想,太子真願意發生如此之反撲?那些變法校尉橫行鄉里,稍有差池,就不可挽回了……唉……”

他本想再說,可一想到大明朝武將不準過問政務,當即硬生生忍住了。譚綸自然明白他的心意,浩嘆道:

“元敬,我此時心如刀絞啊……”

戚繼光來時,先行與屬下打過招呼,又親自找過劉世延,已經以南京兵部尚書的名義,將顏山農等案犯關押在了大營,暫時已經沒有大礙。這時見譚綸實在痛苦,便安慰道:

“子理,顏山農他們暫時也不會有事……我是擔心其他地方。這一向,變法校尉和屯墾義勇到處都在對峙……那朱墨一聲令下,各地義勇都跟變法校尉槓上了,局勢有累卵之危啊!”

譚綸搖頭道:

“朱墨,他這樣做,那不是明著率民抗政嘛!這也絕不是良策!那張雨,誰知他如此殘毒?我看這對峙之勢,也僵持不了多久了……變生肘腋,又豈能預料啊……還是那張太嶽最聰明,早早就跑了,還故意跟張雨大吵一番,如今是人人都說張太嶽是被逼走的,唉,畢竟棋高一著啊……”

戚繼光慨嘆道:

“是啊,張居正這一走,朱墨那麼一退,擔子就全壓到咱們肩上了……”

兩人不禁相對苦笑。

而就在這時,門子忽然來報——

朱墨求見!

啊?

兩人頓時詫異萬分——

那朱墨一直躲在北校場,暗中操縱屯墾義勇對抗張雨,怎地又忽然上門了?

譚綸嗤了一聲道:

“他來?還不是為了顏山農?元敬啊,我看不要見了……”

他隨即對門子道:

“你告訴朱墨,顏山農暫時沒有性命之憂,戚將軍已經將那幾個人都保護起來了……去吧!”

戚繼光卻忽然亮光一閃,道:

“等等,我看,可以一見!”

此時此刻,

他忽然想到——

朱墨這個人什麼都敢幹,且這輪逆流,本就是衝著他去的,說不定此人就能幹出非常之事,到時候也許有轉機?

他當即對譚綸道:

“子理,事已至此,看看有沒有變數?”

譚綸只好點頭。

……

朱墨身穿布衣,含笑進了大堂,拱手道:

“見過總督,戚將軍!”

譚綸本來就不喜歡他,這時身陷困局,更是反感得要命,當下只是稍微拱手。戚繼光上前道:

“朱大學士雲貴之行,挫敗強敵莽應龍,實在讓人捏著一把汗,我等將士都是十分欽佩啊……”

朱墨淡然道:

“哪裡,哪裡,戚繼光數月之內平定數省匪患,那才是真功夫……”

咳咳,

譚綸已經有點不耐煩,道:

“朱大學士來此,不知有何賜教?”

呵呵,

朱墨淡然一笑,道:

“吾來,乃是請教總督大人,於當今江南亂局,該如何收拾?譚大人乃是浙直總督,難道就一直不聞不問?”

譚綸頓時來氣,譏笑道:

“江南變法以復聖人之道,乃是太子和陳閣老的大略,本來是沒有問題的……可就有那麼一些人,不甘心啊,都說了義勇無事不得離開屯墾衛,怎麼就跑出來那麼多?我這個總督,就算想收拾,也從何處著手啊?”

朱墨一聽,頓時窩火——

這個譚綸,

簡直是毫無人性!

他當即就要懟回去,但轉念一想:何必跟這種封建官僚慪氣?他們要是能分清是非,天下還不早就太平了?

呵呵,

他只是淡然一笑,對戚繼光道:

“戚將軍,我今日來,乃是向你借兵的!”

嘶!

借兵?

兩人頓時面面相覷。

譚綸嗤了一聲,道:

“借兵?呵呵,朱大學士啊,本朝可沒有此說……用兵得先有兵部下文,朝廷委派將領,還要有關防、虎牌,還要定期向上峰和兵部稟報……呵呵,哪來借兵一說啊?”

戚繼光卻感覺很有道理,忍不住提醒道:

“我倒忘了,朱大學士還兼著兵部侍郎呢……只是,這借兵,又如何借法呢?”

此話一出,

譚綸也反應過來:對啊,此人還是兵部侍郎,他帶兵的資格倒是現成的,只是名義呢?看看他怎麼說?

朱墨點點頭,卻娓娓道:

“兩位也都看到了,如今,那些屯墾義勇出入四省府縣,義勇指揮乃是江南按察使劉應節,劉應節呢,眼下是一籌莫展,根本彈壓不住!

為何呢?兩位定然也有所耳聞,這些屯墾義勇,本來都是奴民,老家就在各府縣鄉……他們聽聞鄉親有難,這才逃離屯墾衛所的!比如說,南潯的那個殷小虎,他就帶著百多個人逃回南潯了……

這,怎麼辦?實在是沒辦法啊?兩位試想,劉應節大人又不是神仙,此刻有什麼辦法他們他們回來啊?”

說到這裡,

他故意頓了一頓。

譚綸心想:你這個倒有點意思了……

戚繼光點頭道:

“的確,換做誰也是沒有辦法,那麼多縣鄉,就算派衙役去逼,那也逼不回來啊……”

“對啊!”

朱墨慨然道:

“戚將軍所言中的啊……譚大人,我想,如此亂局,要讓這些屯墾義勇回衛所,已經千難萬難,時間長了,萬一鬧出什麼事,可就很難收場了……”

譚綸想了想——

如果把官軍派到各地,張雨會怎麼說?

定然是翻臉了……

太子呢,怎麼交代?

就說事出非常?還是直接說朱墨來施壓?

又或者,

乾脆讓戚繼光背了著鍋?

他踱了幾步,不願意明確回單,沉聲道:

“這麼說?朱大學士準備怎麼做?”

朱墨也沒空跟他們扯了,當即道:

“我的意思,就是以我兵部侍郎的名義,向總督和戚將軍借兵,去勸返那些屯墾義勇……據劉大人說,屯墾義勇每縣鄉都有幾十個,所以,兵也不能少,大概,每個縣去個二三百人吧……”

譚綸、戚繼光對視一眼,譚綸微微搖頭,正要說話,戚繼光擔憂他反對,立馬答應道:

“好!可行!譚大人,你怎麼看?”

譚綸可不是戚繼光,深知這事很不平常,可以說基本上違背了朝廷用兵的法度,真出了事,那就是天大的事,誰都不好出來保人。如果嚴世藩咬死是私調官軍,那可就等同於謀反了!

一念至此,

他乾咳一聲,喃喃道道:

“勸返,勸返……以我觀之,在可行與不可行之間耳……”

戚繼光救人心切,深知變法校尉與屯墾義勇勢同水火,四省之地那麼大,隨時都可能發生火併,當即道:

“我看可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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