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邉羅成了唯一的盟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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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

邉羅,宋卡

納黎萱的水師已經有五十條戰船,可謂是小有所成。

他當日跟老僕林阿發從木邦繞道蘭納回的大城。當夜入城見了父親坦馬羅闍,坦馬羅闍當日就被莽應龍任命為“國王”,而實為莽應龍之傀儡。當夜,父子二人抱頭痛哭。納黎萱立馬就要將內鬼一網打盡,但坦馬羅闍卻勸止了,反而讓其改名,南下宋卡,秘密籌備水師。

但很快,

納黎萱從北部邊郡得到訊息,也感覺明國出了什麼問題,朱墨沒有回杭州,也沒有去京師,而是失蹤了。俞大猷得到訊息,自也是焦急萬分,當日即率半支船隊返航,臨行前留下一百隻戰船的火器。

而此時,

形勢急轉直下,訊息再次傳來——

明國已經變天了,江南變法已經被嚴嵩黨羽反轉了!

這個訊息無異於晴天霹靂!

因為復國計劃才剛剛開始而已……

納黎萱這幾天都在海邊獨處,一想到局勢險惡,就深感無依無靠,再也不像在明國時有朱墨主持大局那樣安穩了。好幾天裡,望著黝黑海水,他心潮激盪,想到了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——

就在大海對面,白古城中,莽應龍已經殺了三百多人!此人猶如困獸,越是危險就越是暴虐,他竟然把三百個縉紳裝進囚籠,在白古城中游街,餓了七八天後,竟真餓死了三四十人!如今的白古城中,那是愁雲慘霧,猶如百鬼夜行……

憑他對莽應龍的瞭解,這貨下一步就是攻擊大城,憑他的決斷力,定然是要將自己父子斬盡殺絕的。而父親又十分猶豫不決,當時回來就應該殺了那些內鬼的。朱墨的忠告沒錯,這些內鬼導致亡國,如今還錦衣玉食,天下哪有這個道理?如今形勢翻轉,他們怎麼會放過親明的臣僚?

如果再不決斷,自己手裡這點水師恐怕也要不保,畢竟,莽應龍就是靠佛朗機人起家的,如今明朝內亂,佛朗機人就算不親自出手,也一定會給他源源不斷的供應……

想到這裡,

他腦海中顯出朱墨的身形,一句話始終在耳邊迴盪——

“你邉羅國當日亡國,必有內鬼,你回去後第一件事,就是殺了這些內鬼……”

他長長呼了口氣,想到朱墨與自己年紀相仿,做起事來卻從不遲疑,明國那麼險惡的地方,他都能做出功績,自己要是什麼也不幹就被仇人再次俘虜,那還有臉活著嗎?

刷的一下,

他抽出佩刀,向著陰鬱的海天大喊道:

“不是你死,

就是我亡……”

當夜回到水寨,

納黎萱就點齊水師軍兵,深夜出發。這夜順著大風,船隊天沒亮就已經來到北欖。帶隊進城後,他依次按照先前調查好的名單,將當時的內鬼,一共四十三人,全都抓捕。

這一票幹得乾淨利索,動手時正是拂曉時分,整座大城裡,連巡邏兵丁都已經不見一個,這些內鬼大臣府邸裡,更是人人睡得像死豬,直至被抓,才如夢初醒。

納黎萱稍稍審問,這些人就透露,莽應龍準備水陸並進,再次攻打邉羅,一定要將坦馬羅闍家族斬盡殺絕。

他這時長長嘆了口氣,深感自己還是太柔弱了,此次若非當機立斷,哪怕只要稍晚數日,結局就將是兩樣了。

他將內鬼全都囚禁在原先的太師府,這才到皇宮向父親陳情。

這時,

坦馬羅闍也剛剛聽聞,披著衣服衝出來,大聲道:

“帕那萊!你幹什麼?”

“白古大帝會滅了我們的……”

他雖然身段柔軟、長袖善舞,能在莽應龍手底下活下來,但畢竟受盡屈辱,一想到那位白古大帝就兩腿打顫。而兒子這次將莽應龍收買的邉羅大臣一網打盡,那豈不是要招致滅族之禍?

而他口中所呼的“帕那萊”,意為黑王子,正是納黎萱的外號。

納黎萱再也忍不住,斥道:

“父親大人!莽應龍暴虐之徒,又是什麼大帝?我邉羅人難道就沒有血性了嗎?我正午就將這些叛徒明正典刑,同時宣佈大城獨立!”

你?!

坦馬羅闍氣得發抖,也害怕得哆嗦,顫聲道:

“你……逆子!這是要亡我家族,亡我百姓!你既知莽應龍暴虐,你又殺了他的親信,到時候他大軍入境,我邉羅人還怎麼活?”

納黎萱大聲道:

“父親!莽應龍並非不可戰勝!半年前,我與大明相國朱墨,就在順寧將其打敗!”

他今日氣憤填膺,情緒已幾近失控,但他骨子裡卻是一個非常謙卑守禮的人,這時見父親氣得發抖,便站起來攙扶著,溫言道:

“父親大人,我邉羅人只有拼死一搏……如今莽應龍也好不到哪裡去,他弟弟猛勺已經據守瓦城投降明朝了,北部土司全都反水……還有,孟人、欽人,就算白古城內,也不是一條心……父親啊,冒一次險吧!”

坦馬羅闍之所以一直示弱,委屈求全,就是為了活下來而已,在他看來,佛朗機人舉世無敵,莽應龍又是暴君,要想活下來,只有用盡一切的柔弱手段,至於復國,他這輩子是肯定看不到了,也許等到莽應龍壽終正寢,才會有一線生機……這時早早暴露,那一定取死之道……

一念至此,

他毒毒地盯著兒子,冷冷道:

“你如此衝動,必將誤國誤民、誤人誤己……我邉羅遭此慘禍,只有委曲求全,此乃先王遺訓……你,禍國禍家,我,我絕對不能留你……為邉羅人生存計,我也不能留你……”

他兩手打顫,就要掏出王璽,竟是要大義滅親!

納黎萱胸口一陣痛楚,伏在地上拜了三拜,平靜道:“父親大人,我心意已決,我不信邉羅人就沒有英雄……”

嘩的一下,

他站起來,一把搶過父親的大印,命兵士道:

“將皇宮圍住!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
坦馬羅闍失聲道:

“帕那萊……不可啊,你不是莽應龍的對手……那,那莽應龍百戰梟雄,手下兵精將勇,你,你有什麼?你拿什麼跟他打?我邉羅名將早就戰死了,精銳也死光了,只能慢慢求存,萬萬不可冒失……”

這一番話,發自肺腑,也再次充滿了父子之情。

須知,

坦馬羅闍經歷了整場戰爭,邉羅當時不可謂無人,也不可為無兵,但數年之間,連吃敗仗,家底一點點地都被蠶食了。等到醒悟之日,莽應龍已經兵臨城下,而內鬼反側,雖說是詭計,可那也是輸得心服口服……

此時此刻,

他如何相應自己這個兒子能是莽應龍的對手?這個兒子被叫做黑王子,從小就噩運纏身,從來沒有好運,又怎麼會贏呢?

唉,

他長長嘆了口氣,哀嘆道:“天亡我邉羅啊……”

納黎萱不管不顧,當即派人去金鐘寺將僧王摩訶達羅帶入皇宮。短短一個上午,他連續做了幾件大事,立刻改變了整個大局:

一,納黎萱禪讓為邉羅國王,正式向緬國宣戰;

二,僧王向天下僧眾宣示:大城王朝獨立,天下僧眾不可擾亂;

三,午時下第一道詔書,將四十三個叛國賊明正典刑;同時替換全國將領,由自己的水師將校擔任,而大城治安由水師兵丁維持,其他武裝全部出城;

四,北部諸省與緬國禁止一切往來,所有關卡封禁;

五,次日釋出選兵點將詔書,在全國募集勇士,重組成軍;

六,次日嚮明國派遣使團,恢復朝貢;

七,最重要一條,天下減稅減賦,納黎萱親自帶頭,每日僅一餐,過午不食,示天下同患難之意。

這一番動作接連不斷,

短短數日之內,整個邉羅為之沸騰。

出乎坦馬羅闍預料,邉羅人十分喜歡納黎萱,對莽應龍的仇恨簡直無以復加,內鬼行刑之時,整個大城都是喜大普奔。而納黎萱的黑王子之名,也被民眾看成了復仇使者的化身,加之,他艱苦卓絕,日僅一餐、過午不食,又是佛祖時代的清律,立刻又被看成了有道的修行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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