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陰養一批死士和耳目(1 / 1)

加入書籤

這段時間,張二見裕王被嚴家用同一種方式搞得狼狽不堪,於是主動投靠,裕王知他是個厲害角色,這才交託了大事。此時此刻,他這番話,自然又讓裕王想起了前段時間江南的窩心事兒,二者原是一樣的毒辣陰損,裕王自然就情緒失控了。

果然,

裕王胸口起伏一會兒,故作淡然道:

“那宋銀兒呢?”

張二答道:

“那原是罪官宋大勺的女兒。宋大勺是十七年進士,在刑部任主事,因跟御史一起參劾嚴嵩,被嚴嵩報復,說是誹謗朝廷,廷杖一百後發配廣西,家眷都充了教坊司。嚴世藩殘毒無比,又去嫖他女兒不說,又把這宋銀兒弄出來,搞成了官場婊子,拉攏了許多京官啊……後來,嚴世藩又將此女送給景王,當時景王才十七八歲,當個寶貝似的……”

說到這裡,

他又偷偷瞧著裕王,但見其已經十分憤懣,當即打住了。

裕王呼了口氣,埋汰道:

“你是錦衣衛老二,這些事如此殘虐惡毒,你既然知道了,又怎麼不稟報呢?”

張二也是真心有點後悔了,嘆道:

“殿下啊,微臣只是個辦事的,雖說是錦衣衛千戶,可又怎麼惹得起姓嚴的?自來,那些文官就是十分痛恨我們這號人,加之嚴嵩父子如此厲害,誰又敢去告發他們啊……唉,臣罷官以後才慢慢明白,大明朝這樣下去可不行了,嚴家不滅、大明必亡啊!”

裕王和尹臺聽了也不禁嘆息——

他是錦衣衛老二,何等的權勢?那可是人見人怕的存在!連他害怕嚴世藩,可見嚴家的權勢有多大?

但裕王此時經歷挫折,對事情的看法也冷峻了許多,那嚴家固然可恨,但自己還是要先利用它父子,就算要剷除,也要先讓父子倆察覺不到才行。何況,眼下最關鍵的是保住自己的位子,做好應對不測之變的準備。

想到這裡,他又接道:

“景王呢?徐九去了之後怎麼說?”

張二答道:

“老九去了安陸,回來沒見人,一個人進宮面聖了,他跟皇上說了什麼,我也不知道……他去的時候,我安插了一個人,那人回報說,他親眼見到了景王一面,在天香樓天井裡發瘋呢!老九不讓進去,一個人跟景王盤問了很久,也不知道一個瘋子有什麼好問的?

依微臣看,景王當時被圈禁,那案子也有問題,因為指證景王奪嫡的證詞,都是王府屬員,還有幾個嚴家的臣僚。但是呢,案子是陳洪辦的,辦完後就封存起來了,沒有呂公公手令,誰也不能看……”

裕王仔細聽著,心想:當年的傳言多半沒差,景王是被嚴世藩給陷害了,皇上一時失察,就給圈禁了。而圈禁之後,不知怎麼又發瘋了……

“張二啊,景王又是怎麼瘋的?”

張二沉吟一會兒,豁出去道:

“殿下,這些都是皇家的秘辛,我本該說,但殿下既然問了,眼下又是危急時刻,微臣就直說了——

有一次在陸炳家裡做客,微臣聽嚴世藩說漏過一句話,他說景王‘肯定是要瘋的’……微臣和陸炳都假裝沒聽見,嚴世藩也就沒有再說。後來,我跟下面的人盤問,有人說景王府的一些屬員早已換成了嚴世藩的人。

殿下啊,事情還是有眉目的,景王殿下不是被嚴世藩給害了,就是給嚴世藩逼瘋了。那麼多人盯著他,換誰都要發瘋啊!”

嘶!

尹臺聽得是毛骨悚然,心想這皇家的事,果然是自古以來就十分詭秘,堂堂的景王,竟然也會被整得那麼慘……

那景王畢竟是裕王的親兄弟,遭逢如此之變,裕王也不禁嘆息,但生在皇家還就是這樣,你不爭,就得死。

一念至此,

他沉聲道:

“張二,你要派人去安陸再看看,景王到底是真瘋了,還是裝瘋?到時候有沒有可能被嚴嵩推出來奪嫡?”

張二刷的一下站起來,道:

“微臣遵命!”

裕王擺擺手讓他坐下,自己反而站起來,踱了好幾圈,才沉聲道:

“本王已經是太子,不出意外的話,即位是沒有問題的,至少,勝算是不小的……眼下,本王有些挫折,也有一些隱患,且如今局勢複雜多變,本王也要做好應對……你們,明白嗎?”

兩人站起來,躬身道:

“我們明白。”

裕王又道:

“眼下有三件事,第一,要查清楚景王的底細,看清楚他是裝瘋還是真瘋?第二,自古宮變,沒有人手是不行的,本王需要一批死士,崇基,你這幾日就帶著本王的玉佩,去見英國公張溶、恭順侯吳繼爵讓他們給本王挑選一批死士,就養在城東的智化寺……第三,張二,你派人盯住嚴家、也要注意宮裡的動靜,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回報。”

兩人齊聲道:“遵命!”

裕王長長呼了口氣,又道:

“張二啊,那個朱墨,到底查清了沒有?”

張二也是搖搖頭,道:

“這人還真奇怪,怎麼也查不清……不過,殿下,前幾日微臣找到陶仲文,他說青詞案那會兒,皇上讓吳風找來了一個老道,很有可能就是攜養朱墨的那個牛鼻子,後來卻是不知所終啊……”

裕王也聽說過這個傳聞,也思考過很久,大概猜到皇上多半是將其安置在了某個皇家道觀了,但天下皇家道觀極多,又去哪裡查?連陶仲文都不知道,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。但是朱墨的底細,又豈能布查清楚?

他終於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,遞給張二,道:

“那個老道一定要查清楚,花多少錢都要查,這裡是五十萬兩銀子,你先拿著,多往海里花,就算買,也要把訊息買出來!”

張二頓時有了底氣,這世上,有錢能使磨推鬼,有了足夠的錢,那就真能查出來。他當即點頭道:

“殿下,這些錢花出去,應該能有訊息。”

裕王點點頭,望了望外面將黑的天色,嘆道:

“本王也不想這樣做啊,可不做,行嗎?”

張二和尹臺對望一眼,也均感有些害怕,畢竟,這是參與到了皇家的奪嫡之爭了,那是千萬不能敗,敗了就是族誅!

但這兩人也是怨氣極大,張二還算有個富貴,只是害怕嚴家早晚殺人滅口,尹臺卻不僅是一無所有,這些年還受盡了冤枉氣,已經跟亡命徒無異了。

兩人稍微遲疑一下,也就鐵了心腸。

……

杭州,

詞人祠。

殷士儋、趙貞吉主持之下,變法校尉已經全部解散,屯墾義勇也各自回到了衛所。兩人忙了這一陣子,這才落下心頭一塊大石。

這日,

兩人在總督府與譚綸商議了一番,決定剔出變法校尉一條之外,其他四條還是照樣執行。殷士儋本來就只是來看場子的,且太子和陳閣老對這幾條政令並不反對,也就沒有異議。趙貞吉接到徐階的密信,也決定維持嚴家的既定方略,畢竟,嚴嵩仍然是大明朝最大的莊家嘛。

但按照太子令旨,朱墨也能參與機務,雖然不能決定大事,但卻是要讓他知道的,畢竟,他朱墨後面可是皇上啊。

兩人商議一會兒,便叫人去請朱墨。

殷士儋來杭州許久,也見過兩次,且在京城時就聽說此人名頭,這段時間跑遍了許多府縣,各地官員、縉紳、百姓,雖然對此人態度不一,可欽佩之情,那卻是一致的。何況,殷士儋很有才智,想到朱墨那麼難纏,萬一他要強硬起來怎麼辦?

當即問道:

“孟靜啊,那朱子玄如果反對,我們又該如何是好?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