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提醒老朋友不要狂妄(1 / 1)

加入書籤

話音未落,

二人已聽到一陣爽朗笑聲,一個少年書生含笑進堂,對二人道:

“兩位大人,朱墨來遲,恕罪、恕罪。”

兩人頓時表現得親熱非凡,一起上來寒暄。

聊了一些趣聞逸事,趙貞吉便道:

“子玄,監國令旨也讓你幫襯著咱們,如今亂局已平,變法校尉這條也不搞了,接下來,如何施行變法以復聖人之道,就成了難題了……呃,子玄久歷江南變法之事,必有良策,還望不吝賜教啊。”

朱墨經歷了這波挫折,膽子也比以前大了。如果說原來的辦法還是太過單一,那麼此時此刻,他也想嘗試一下嚴家的套路了。嚴家的套路也很有威力,總是跟在後面,但求增強實力,別的一概不管,實在厲害無比。有一句說的,“用魔法才能打敗魔法”。這本是不應該的,比如說被強盜打了,難道自己也去做強盜?可見,特別的惡毒的事是不能模仿的,但有時候,還真只有這樣做。因為除此之外,真的沒有辦法了。

他稍加思索,笑道:

“吾沒有什麼可說的,既然是幫襯,那就做就行了,扯多了也沒用,兩位怎麼做,需要吾做什麼,儘管吩咐。”

哦?

兩人頓時面面相覷。

這人怎麼轉性了?

按照以往,他不爭個頭破血流哪裡會罷手?

但變法兩年了,這些朝臣對朱墨的觀感,也發生了一些轉變。一開始覺得此人就是個洪水猛獸,緊接著呢,發現此人還是有點可取之處,比如說要廢除教坊司隸籍,原本以為此人就是個不入流的,後來也發現此人跟大夥兒也都差不多,雖沒科舉,實際水平也的確當得起三閣大學士。再後來呢,發現此人其實比多數閣臣都更寬仁,也很風趣隨和,若不是變法,此人倒真不難相處。

此時,

兩人就是這番心思,忽然覺得這朱墨也有點可愛了。

趙貞吉微笑道:

“子玄這樣說,那就再好不過了,你地面上熟,許多事原就該勞煩你才是……呃,我們兩個呢,也就圖個安穩,只要事情做的差不多了,也就可以了。”

他說完,笑著看看朱墨。

朱墨點頭道:“對對對,原本就該這樣……”

當下,

殷士儋便拿出方略,三人議了一上午。

朱墨倒是有點出乎意料,也發現一個奇怪的跡象——

這大明朝,只有他朱墨和嚴家兩種人才是最堅定的,除此之外的其他人,全都是能混就混的。以前之所以搞得那麼尖銳,就是因為他跟嚴家人在面對面的剛,只要隔著別人,事情就沒有那麼尖銳了。比如說恢復家丁,其實這兩人也倒是無所謂,於是朱墨便提出維持現狀,暫時不想再挑起什麼衝突了;再比如,行團督導百業,這兩人更是無所謂,因為這是嚴家和朱墨的地盤,二人就算想搞點什麼,也是不敢啊,這世上,最不能惹的,原先是嚴世藩一個人,如今則要加上這朱墨,那都是絕對不能去招惹的。

這種心態很是奇怪,大概是都有點後怕了,尤其是聯想到太子的心態,下面的大臣自然就更不敢弄出什麼動靜了,萬一被人拿著當口子擼,那就得捲入彌天的是非中去了。

朱墨出了門來,感覺他們兩人既然是此種心態,那麼四條政令也可以基本上給他懸空了,畢竟,變法成果是要保的。當然,最好是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,否則嚴家就會用來做文章。

回到巡撫衙門,

他拉著張翰、劉應節、呂坤幾個商量,當下擬訂了方略,其他的新動作就暫時停下,先觀望一陣子再說。

於是乎,

這兩年特別多事的四省之地,這段時間裡竟然是安靜無事,一切都在因循,但幸好絲綢、瓷器、鹽場三宗都非常可觀,這一年那麼多事,竟然仍有一千四百多萬兩的收入,盈餘也超過了六百萬。唯一擔憂的是,這波變法校尉鬧騰了好長時間,又正好是農忙期間,許多田地都耽誤了,今年的糧食要出問題。

朱墨查了一下系統,四省缺糧不少,怎麼都有五六十億斤,從其他各省調,還頗為不便。而倭國呢,如今又在發生大戰,所謂的第一次信長包圍網,已經持續了大半年,朝鮮南道那邊又沒有那麼大產量。

這日,

朱墨正在與王汝賢和幾個行總商談,要派人去黎朝、邉羅賣糧,忽然有人來報——

“織田信長又贏了!”

朱墨大喜,當即讓王汝賢帶著這幾個行總找十個糧商,組團去倭國買糧,右官莊加價收購。

回到詞人祠,

眾人已經熱議了好一會兒。

殷士儋笑道:

“朱大學士啊,那倭國不出事則已,一出事就是大事!這不,那個什麼織田的,都料定他要敗,結果又贏了!”

趙貞吉鋝須道:

“那織田,我曾派人去打聽過,的確是個有本事的,如今啊,都說他要統一倭國了。”

織田信長曾經派羽柴秀吉去過京城,許多大臣都印象深刻,均感有僕如此的人,多半還是有點造化,如今果然應驗。可接下來的問題是,倭國真統一了,那就又是天大的麻煩,這不?大戰訊息才傳來,朝鮮使臣也到了京城了。

朱墨對此也不無擔憂,心想:那織田信長大勝之後不久,恐怕就要發生內訌了,如果歷史沒被自己干擾,那就還有第二次和第三次信長包圍網,如今呢,恐怕本能寺之變也不會太遠了。

一念至此,

朱墨笑道:

“統一天下何其艱難?那織田再能耐,奈何敵人有時候並不在外部,自己窩裡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……何況,它倭國真要統一了,海面上就不是倭寇了,而是倭國的水師啊……”

對對對!

眾人皆點頭稱是。

朱墨想到那織田畢竟還是很理性的人,不太會主動侵略,換做別人,那就麻煩得很了,那羽柴秀吉要打大明,德川家康又死死閉住大門,什麼人也不交往,都是難纏得很。

想到這裡,

他百無聊賴,轉到後堂,當即寫了一封信:

“信長如晤:

聞閣下大敗群雄,中州獲安,關原以東,震悚不已。布武之業,可遙而望矣。然僕聞日中則移,大勝之際,敗機亦已伏矣。閣下當惕厲而省,修內睦以安諸將,結秦晉以固盟邦,如此數年,則關東諸侯可傳檄而定也。墨。”

對這個人,他也只能提醒到這裡,畢竟是外邦嘛,總不能告訴他手下的某某是奸賊把?

次日來到碼頭上,朱墨將信交給王汝賢,道:

“你務必親見織田,將此信交給他,在告訴他,若有暇,可來杭州一敘……”

他這樣說,是考慮到織田畢竟是當時自己的盟友,這時候腦子發飄,能來大明散散心,自然是好事,也免了以後的兇禍。

王汝賢卻興奮道:

“朱學士不知啊,那織田如今躊躇滿志,說要一鼓作氣,滅了武田家,要他來大明,恐怕要等他明年咯……”

朱墨怔了一下,忽然想起——

織田打敗武田後,在宴席上狂妄發癲,羞辱了明智光秀,從而結下不可調解的仇恨,後來不久就被明智光秀暗殺了。

此時再看王汝賢一臉嘚瑟,卻是輕蔑一笑:這商人收到織田兩次款待,已經飄飄然了……

種種跡象都表明,織田那邊的情緒已經特別高昂,物極必反的時刻恐怕很快就要到來了。

他長長嘆了口氣,拍拍王汝賢肩膀,道:

“去吧,不管它倭國是分是合,我們總是要過日子的……別人的事,咱們盡了心也就是了……”

王汝賢嗯嗯幾聲,興高采烈登上船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